“出来吧,我们已经发现你了。”
弑君者与手下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公寓,在整合运动发起攻击,并且天灾越来越近的情况下,这里的居民早已经离开跑路了。
“你真的还打算一直躲着吗?如果你早点出来,说不定我们还会饶你一命。”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弑君者头上不断摆动的耳朵,以及手里不断翻转的短刀,似乎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弑君者,这里什么人都没有!”
“楼上也是!根本没人在!”
“可恶!”听到手下报上来的消息,弑君者气愤地狠砸了一旁的墙壁。
亏她还以为对方还躲在这里,结果人早就跑了?!
“等等,我们在一楼的公寓里发现了这个……”
一名成员从楼梯跑了上来,手里提着一块白色的布料。上面有一片血迹,而且看起来相当新鲜。
“受伤了?是个好事,他跑不了多远了。”弑君者闻了闻血液的味道,种族的天赋让她非常确信,这就是自己追踪的那个家伙的血。
“等等,塔露拉来命令了,让我们和梅菲斯特的部队汇合,围剿西城区的那些叫罗德岛的家伙。”
这时候,队伍中掏出通讯器的队员似乎收到了什么讯息,大声说着什么。
“哼,来得真是时候……梅菲斯特。” 弑君者忍不住皱起眉头,说实话,她可不怎么喜欢那个满脸假笑的白发小鬼。
“弑君者,我们……”一旁的队员都望着她,等待着她的指示。
“……反正我们一直追着那个家伙,也能和梅菲斯特汇合,让他们先自己去对付罗德岛也无妨。我们走!”
“是!”
另一边,刚逃出公寓没多远的于靳,忍不住倚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捂了捂腰,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刚刚在跑进公寓时,被那些家伙射中了一箭,所幸箭矢仅仅是擦穿了一部分皮肉,未伤及器官。
“真是……倒霉透了……”
为了减轻负担,盾牌已经被他扔下了,只留着长剑和只剩5发子弹的手枪。现在轻装上阵,马不停蹄地赶到西城门就是于靳唯一的目标了。
“呃……咳咳……”
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响起,于靳如临大敌地举起长剑戒备。不一会儿,他便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位身穿黑蓝色外套、腰佩长刀的蒙面人,正躺在地上生死不明。而他的身边,还有数个与他打扮一模一样的人,以及一些白衣暴徒的尸体。
“这是打了一场遭遇战啊……”于靳检查了一下周围,发现了明显的交战痕迹。而除了那个受了伤生死不明的家伙,其他人都已经断了气。
于靳有些担忧,城里已经有了白衣暴徒这群人了,现在看样子又来了一支敌我未知的团队。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蓝黑色制服的人似乎和白衣暴徒互相敌对,或许在接下来的路上可以利用这点。
“咳……咳……”就在于靳准备离开时,地上躺着的那位幸存者又一次咳嗽起来。而这次的状况显然更糟。他的嘴角处溢出了血沫。而且咳嗽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无力,似乎随时都会没了一般。
几乎是下意识地,于靳跑到那人身边,将自己身上的白色衣服扯掉一块,将那人受伤的肩膀处的伤口捂住后捆实。随后一把将他背起,朝西面跑去。
只是,背着个全副武装的人,自己腰上又有伤在身。这样的速度可想而知。
“呼哧……呼哧……咳咳……”
于靳只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灌了铅一般,每迈一步都要承受着钻心的痛苦。额头早已满是汗水,腰上隐约传来的液体流动感说明,自己的伤口很有可能又破裂了。
于靳其实很想直接无视背后的人。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先不说自己和那些白衣暴徒们已经交恶,他也不确定这些黑蓝色制服的人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万一他们也和自己敌对呢?
可是……
“……不能丢下不管。”
于靳也很难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在毫无任何记忆的情况下,对这个伤员这么上心。明明只是第一次见而已……
“那个标志……”
于靳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黑蓝色外套的人,手臂处都有一个白色的臂章。上面是一个三角形,正中央有一个如同城堡般的图案。他总感觉,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标志。

于靳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条项链,尾部挂着一枚纯白色的十字章,八个尖角已经被磨平。上面还有一段金属铭文,只可惜因为时间的磨蚀,已经看不太清楚了。

图案不同,样式也不一样。但一看到它们,总感觉其内在想表达的理念似乎非常相似……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就在于靳思考的过程中,他走过了一个路口。从侧面突然袭来一阵风,他立刻举起了手中的剑!
“锵!”
金属的碰撞声响起,于靳庆幸自己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这时候,他才有机会望向那个袭击者的面孔。
“切,这都能被你挡住……”
“是你!”于靳暗中一惊,是刚刚在街区和自己交过手的女子,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想要逃跑,就不要留下任何能让人追踪到你的痕迹……而且不要多管闲事,去救和你不相干的人。”
弑君者看到对方背着的人,一下子就认出,那是罗德岛的人。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突然背着个伤员,他看上去也不是罗德岛的人。
老好人性格?还是说别的什么?
“……我只知道我不能,也不会把一个还能活下去的伤者抛下不管。至少,和你们这些家伙不一样。”
“哼,大言不惭的家伙。那就带着你骄傲的品德,一起去死吧!”
弑君者和她的手下将于靳围了起来,眼看逃跑无望,于靳只能将背后的人倚靠在墙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随后,刀剑交锋。
…………
切尔诺伯格西城区,罗德岛行动开始55分钟后。
“阿米娅,先歇一下吧,你已经跑了好久了……”看到领头的阿米娅那糟糕的气色,队里的医疗干员于心不忍,将水壶递了过去。
“我……我没事的,要尽快……找到博士才行。”阿米娅摇了摇头,没有接过水壶。尽管身体已是疲惫不堪,但是她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只为了她此行的那个人。
“罗德岛全体注意,现在重新确定位置,汇报你们现在的状态。”一旁的杜宾与几位干员打开地图和通讯器,准备和其他的队伍重新联系。
“这里是E3小队ACE,我们在西城区的舍普琴科夫大街,目前没有发现博士的踪迹。”
“我是Scout,5分钟前经过普里彼得街附近的居民区,整合运动似乎也离开了,不排除还在追击博士。”
“A4组夜刀,我们已经和E4小队汇合,准备往南面靠拢……”
很快,所有罗德岛干员们的小队逐一汇报了情况。而此时,杜宾手中的终端响了起来。
“侦查小队的紧急求救信号?发生了什么?”
当杜宾点进去后,发出信号的另一台终端借助干员身上佩戴的记录仪,传来了实时的画面:
一队整合运动的人正围着画面正中央的黑衣人,对方手持着一柄长剑,和周围的整合运动扭打在一起。黑衣人在连续砍到几人后,又被其他人将武器击飞。黑衣人猛地撞开左右的人,快步跑到镜头前,然后掏出了下方的一柄罗德岛制式长刀,再次和敌人厮杀起来。
“博士?”杜宾一眼看出,这就是从石棺自行逃离后的博士。
“什么?杜宾教官?你找到博士了?!”听到杜宾的声音,阿米娅几乎是立刻就连跑带跳地冲了过来。
“赶快确定信号的位置!快!”
“是!”一旁的干员听到杜宾的话,立刻就拿出终端,开始搜寻求救信号的来源和位置。
“博士!是博士!”
阿米娅看到画面中正和整合运动厮杀的人,顿时心急如焚。而此时,另一头的景象又有了变化:一个身穿白衣的矮个子白头发少年,带着另一队整合运动走进画面。白衣少年似乎和那个带兜帽的整合运动女队长争辩着什么,一时间都没再围攻博士。
“还没找到信号来源吗?”眼看情况更加复杂,杜宾心急如焚。
“找到了!在雅科夫街和卡斯蒂利亚街的交叉路口,离这里不到400米的距离!”
话音刚落,阿米娅便拔腿跑了出去,其他人也迅速收拾好,跟上了阿米娅的步伐。
“博士!一定要撑住!等我们!”
…………
“弑君者,这个人可是从那个地下设施跑出来的,里面的装置甚至有保存生命的功能。这可是个大发现啊,罗德岛的人都在找他,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我不想,我只知道这个人沿路杀了不少我们的人……”
“几个小卒子而已……”
“梅菲斯特,你……”
尽管不太清楚这个突然闯进来、名为梅菲斯特的白衣少年,为什么会和那个被他称呼为弑君者的女子起了争执,但现在的状况可更加不妙。附近的白衣暴徒人数更多了,自己若是想冲出去,恐怕得杀出条血路才行。
“罗德岛……”
于靳望了一眼身后躺着的人,梅菲斯特口中的这些人,听起来似乎是在找自己?
“嘿,那边那位朋友。”
梅菲斯特朝于靳挥了挥手,脸上那假惺惺的笑容,让于靳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方不方便跟我们走一趟呢?你的身上可是有不少秘密,让我很好奇啊。当然,我保证不会让弑君者把你杀掉的。”
“如果……我说不呢?”于靳左手持剑,右手持刀,丝毫没有去考虑梅菲斯特的邀请。
“嗤……”听到于靳毫不犹豫地拒绝梅菲斯特,弑君者嗤笑一声。
“这可不是你说不就可以的哦……”梅菲斯特脸色转阴,不等他说完,周围的暴徒就围了上来,大有准备动手抓住于靳的意思。
“杀!”“杀!”“杀!”
整合运动成员疯狂地吼叫着,手中的刀剑棍棒向于靳招呼而来。在砍到和刺死几个冲最前的家伙后,纵然于靳再怎么奋力抵抗,也招架不住一群亡命之徒的围殴。短短十余秒,身上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满是尘土和伤口溢出的血迹。
“咳咳……咳咳……”于靳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握住刀剑的双手微微颤抖,血液顺着手指滑落下来,滴落在地上。
“没有退路了么……”于靳知晓自己是逃不出去了,看了一眼身后依然昏迷不醒的那位罗德岛伤员,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即便这样,还是想做困兽之斗吗?我突然觉得这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就是个蠢货罢了。”
看到于靳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连武器都抓不稳的样子,梅菲斯特只觉得之前的好奇都一扫而空。面前的人除了愚蠢,实在是看不出其他异于常人的特点。
弑君者依然面无表情,然而原本杀气腾腾的双眼,却是缓和了些许。
“就为了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还是个伤员……”
剩下的整合运动成员们,在看到于靳重新站起来后,似乎是有些难以置信。
“杀了他!”“杀啊!”
“来吧!”于靳咬紧了牙关,做好了死战到底的打算。
以一敌百,胜算接近零?战斗的理由从来都不是为了所谓的胜利。
“守卫和平,救助苦难……”于靳喃喃自语,念出了这么一句话。
但,或许是命运的玩笑到此为止了——又或者是,于靳的善举得到了回报。
一个少女——准确来说,一个穿着宽大的黑色外套、脑袋上长着兔耳朵的少女,从天而降,站在于靳面前。她对着整合运动举起右手,四周瞬间凝结出数团漆黑色的能量,如同箭矢一般射向敌人。
“啊!”被击中的整合运动暴徒们惨叫后倒在了地上,被击中的地方看上去还有种烧焦的模样。
同时,街道两侧同样赶来了许多同样身穿黑蓝色制服,手持各种兵器的武装人员。在正前方手持盾牌或刀剑的战士掩护下,位于后排的战士举起弓弩或法杖,朝着整合运动的位置火力全开。
“该死!罗德岛的援兵!这家伙果然是罗德岛的人!”
“撤退!撤退!”
梅菲斯特和弑君者狼狈地躲避着攻击,在箭矢和法术的攻击下,仓皇而逃。眼看自己首领撤退,剩下的整合运动人员也立刻跟上,朝着罗德岛进攻的反方向逃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形势逆转,于靳还有些惊疑不定。而那个突然降落在自己面前,带领其他人击退整合运动的兔耳少女,此时也转过身来。
“你们是……”于靳正打算举起武器戒备时,少女那湛蓝的双瞳,就这么直直地和自己对上了——
那纯净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杂质,有的只是重逢的喜悦……与眷念。
“欸嘿嘿……”
少女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小跑到于靳面前,伸出了双手——
一个轻轻的、暖暖的拥抱,让于靳打算推开少女的戒备心思,一下子烟消云散。
“你真的醒过来了,博士。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嘿嘿。”少女把脑袋枕在于靳的胸膛上,语气欣喜地说着什么。
“……她需要你,他们都需要你,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在黑暗的梦境中,那个神秘声音说过的话语。于靳犹豫再三,还是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你们,是什么人?找我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