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目圆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她就读于市立见泷原中学初二年级,和大多数同龄的孩子一样,过着平凡且充实的生活,也和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女孩一样,憧憬着奇迹和魔法、憧憬着正义的伙伴。
「即便是这样的我也能挺起胸膛帮助到别人,如此活下去便是我最大的梦想」
如果说有什么和同龄人不同的话,那应该是少女怀揣着这样一个从未和别人说起过的小心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份日常会一直安稳地延续下去,而随着她的成长,随着她脱离“少女”的阶段,这份心愿也会成为一个羞耻却美好的回忆吧。
但是,命运往往就是这么造化弄人。
昨天夜里,小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的内容她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能依稀回忆起一位少女在和什么战斗的身影,以及,梦境的最后,她许下了愿望这件事——
“啊咧,是什么愿望来着?”
总之是一个奇怪的梦,只是就梦来说,那股悲伤感和绝望感未免也太过真实了。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就是日常结束的开始。
今天早上,班里突然来了一位新的转校生。
转校生名叫晓美焰,是一位文武双全、姿容秀丽的黑长直美少女。

令她在意的是,转校生的容貌和昨晚她在梦中看见的少女完全一致。
似乎是因为刚转学过来的缘故,小焰对所有人都秉持着冷淡的态度,唯独对她的态度有些特别,会在课间单独叫她出来,上课时也会莫名地投来严肃的视线,这个发现令她有些不安。
放学后,她跟两位好友说起这件事时,却遭到了两人一致的调侃。
“啊我懂了,这是前世的因果,你们是穿越时空来相逢的命运的同伴哦。”
青梅竹马的沙耶香更是像这样拿她开涮。
就在她一个人暗自烦恼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呼救的声音。
「救命!小圆,请救救我!」
奇怪的是,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听到了求救声,声音好像是直接从她脑海里响起来的一样,而且,对方还知道她的名字,这让她产生了一股莫名的责任感。
「要救下这孩子。」
顺着声音的指引,她来了空无一人的底下楼层,在那里发现了一只伤痕累累的白色生物,而紧随其后的追杀者竟然是今天刚认识的转校生。
“小焰。”
听到她的称呼,少女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她,不,准确地说是注视着她怀里的生物。
“离开这家伙。”
“可是...这孩子受伤了。”她紧紧地保护着奄奄一息的白色生物:“不行啊,不要做这么过分的事。”
“这和你没有关系。”
“但是这孩子在呼唤我,我听到了,它说救救我!”
“是么...”
焰似乎没有罢手的打算,她缓缓将手伸向左臂上挂着的盾牌样式的装备,似乎准备从中取出什么,阳光从墙壁的缝隙间渗透进来,将少女的表情映衬得愈发阴沉。
打破这份僵持的,是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那是宛如闲庭信步一般,冷静而安稳的脚步声。
就像是被吸引一般,两人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一旁的楼梯口。
楼层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一位少年。
细碎的黑色短发,宛如雕塑般轮廓分明的脸庞,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双眼。
黑暗之中,少年的双瞳宛如熊熊燃烧的金色火苗一般,
“哦?就是你吗,打劫了我的武器库的家伙。”伴随着少年的视线,金色的火苗在空中跃动着。
望向的不是她,而是一旁的少女。
这时她才注意到小焰刚刚从盾牌中取出的东西
“手...手枪!?”
小焰手里竟然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枪。
“格洛克17(Glock17)9mm手枪,不错的眼光。”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楼层内,少年笑了笑,瞳孔中的金色光芒缓缓消失,恢复成纯粹的黑色。他缓缓地走到两人之间,自然而然地挡在她面前,那平稳而自信的姿态让她不自觉地安心下来。
然后,少年的视线扫过她怀里的生物。
“装得真像”
她没有听清少年说了什么,对方只是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勇气可嘉,小妹妹。”
突如其来的赞美让她的脸微微发烫,随着这个小小的动作,最后一丝紧张感也不可思议地远去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你所见,只是一介普通人。”少年着耸了耸肩,即使被枪指着也没有露出一丝怯意。
“咕——别开玩笑了。”这时,反倒是拿着枪的一方表现出了强烈的动摇,扣着扳机的指尖也微微颤抖着,看见这一幕,她刚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哦?为什么这么惊讶?在你看来,我出现在这里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么?”
“给我...让开!”
咔嚓——
这是格洛克特有的扳机保险解开的声音。
少年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审视着少女的表情,他的右手垂下,一把古朴的匕首从袖口滑落。
“让开?那可不行,这家伙好歹也是我的委托人,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打死它。”
“既然你维护这家伙,那你就是我的敌人没错了。”
“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你却一点交流的意思都没有呢。”少年叹了口气,嘴角的笑容消失了:“我见过和你类似的家伙,只是稍微经历了比平常人多一点的苦难,就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不愿意和他人交流,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这种家伙我是最看不惯的。”
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少女咬着下唇,下意识地看向她,就和白天上课时一样,只是,视线中混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小焰...”
明明只认识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的小焰,她却抑制不住胸口的苦闷感。
......
看着油盐不进的少女,刹那不爽地皱了皱眉。
他自然有资格这么说,有记忆的十年以来,他经历了成百上千次的量子跳跃,期间死亡的次数和经历的死法更是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有时甚至会为了快速回归而自杀,或是刻意让自己陷入濒死状态,所以他才可以断言,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所谓的苦难和绝望。
量子跳跃回归的时间是不确定的,有时他在别的世界待了十年以上,回归时主世界却只过了一小时不到的时间。
醒来后,连家人、朋友的脸都记不清的那种孤寂感,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所以他很感谢切嗣,如果五年前的那天晚上切嗣没有半强迫性把理想托付给他的话,如果他没有以赢得圣杯战争为目标努力到现在,他说不定早就被绝望压垮了。
而晓美焰的眼神,第一时间让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所以才无法放着不管。
“那么,来做个测试吧。”
他很清楚,这样的家伙是不会轻易敞开心扉的,要让她妥协,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她展现实力的差距,也就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如你所见,我的武器只有这把匕首。你可以尽情用你手里这把格洛克向我射击,只要能伤到我,我就答应不再插手这件事,也不再追究你偷我武器的事情,如果连让我受伤都做不到,就老老实实交代你的身份和目的吧。”
“呜——”
即使说到这种程度,对方似乎还在顾忌着什么。
「顾忌的...不是丘比,而是这个女孩吗,有趣。」
“既然你不敢出手吧,那就由我来吧!”
刹那反手握住匕首,伏下身,左手轻点着地面,摆出宛如蹲踞式起跑般的诡异姿势。然后,集中在下肢的魔力一口气爆发。
由静止到加速只需要一瞬间,以超越人类反射神经的速度,刹那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
七夜流体术——闪走·水月。
四大退魔家族之一的七夜一族为退魔而突破人类极限训练出来的体术。在七夜一族血脉的加持下,能做到在静止状态突然加速,在极高的速度下转向,以极快的速度捕捉到周围的物体。此外,还有在高速移动的情况下进行转身,后退等常人无法做到的技巧。
刹那虽然没有七夜家族的血脉,但只要有强化魔术的辅助,就能发挥出八成的效果。
脚尖无声地点在墙壁上,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学定律的速度急速上升,宛如蜘蛛一般在天花板的阴影之中腾挪。
然后,从少女身后的死角,挥出匕首。
“得手了!”
“不,得手的是我哦。”
伴随着清冷的余音,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体术!不对,根本没有看到准备动作,简直就像断片的录像带一样,既然这样——」
刹那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宛如数据流一般在他眼中流动着。
与此同时,在消失的瞬间,少女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静静地举起了枪。
她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刚才的行动使对方远离了小圆身边,这样一来,她就没有迟疑的理由了。
扳机扣下——
“什...”
在少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刹那翻转匕首,头也不回地向身后刺出。
锵——
射向小腿的子弹居然被匕首的刀刃弹开——不,是被斩开了。
然后,刹那的身影消失在了炸裂的火光中。
“闪鞘·八穿!”
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近,半空中旋转的匕首由反握变为正握,直取少女的首级。
刹那的眼神虚无地注视着前方,他左眼的过去视中,清晰地重复着三秒前的画面,少女在发现他靠近的瞬间,伸手轻轻触碰了右腕的盾牌,而在现在的视角里,她也恰好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
「原来如此,是这种把戏吗。」
时间停止,而且是有极大限制的时间停止。
在明白对方能力的瞬间,未来视的画面清晰地映入了脑海。
和刚才一样诡异的场景再现了,少女再次瞬移般消失,这一次甚至看不到她举枪瞄准的动作,子弹就已经射出。
刹那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甚至不需要感知对方的位置,小刀就再一次将子弹弹开。
然后,同样的攻防再度开始重复,如果不知情的人在场,甚至会怀疑这是两人提前商量好的配合。
“怎么可能!?”少女睁大了眼睛,这种诡异的场景让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动摇。
“你的能力确实很强,但很遗憾,我的能力,更强!”
他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闲庭信步地前进,随手挥舞着匕首,就将瞄准了身体各处的子弹尽数弹开。
“对了。”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我劝你还是放弃接下来的打算比较好,不管是闪光弹还是烟雾弹都是对我无效的。”
少女伸向盾牌的动作一滞,她正准备扔出闪光弹拖延时间,再利用烟雾弹逃走,没想到对方连这一步都预料到了。
“唔——”动摇的瞬间,她再一次丢失了刹那的位置。
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枚匕首已经插在了盾牌中央,紧随其后的是刹那的一记前踢。
七夜流体术——闪走·六兎。
“这样一来,就结束了!”
借着对方失衡的机会,刹那一把抓住少女纤细的脖颈,将她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然后,刹那随手接住盾牌中掉下的闪光弹,闭着眼睛扣紧了拉环,看见这一幕,少女眼中露出了一丝绝望。
“还有什么话说吗?”
“啧,让我给你上一课吧。在我看来,这种台词是笃定对方不敢杀你时才有资格说的,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魔法少女小姐。”
刹那不快地眯起眼睛,掐着少女的手一点一点用力,少女倔强的表情很快就被痛苦取代。
她挣扎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刹那只是缓缓加大手上的力道,根本不打算给她说话的机会。
「奇怪,这种力道居然都没有出现缺氧的迹象,身体的反应比一般人更迟钝么。」
“够了!住手吧!”一旁观战的小圆再也忍不住了:“自相残杀什么的,这种事绝对很奇怪啊!”
刹那看了一眼小圆怀中的丘比,这家伙明明能自己修复身体,却一直躺在那里装死,这个举动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了。
也就是说,他如果顺势重伤了身下这位魔法少女,对丘比来说绝对是有利的发展。
“啧,这次就放过你吧。”
他兴致缺缺地松开了手,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不明不白地被丘比当枪使还是让他有些不爽。
黑发凌乱地飘散在空中,少女痛苦地咳嗽着,在小圆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那么,履行约定吧,把你知道全都告诉我。”
“小焰。”小圆也哀求地望向少女,看来刹那刚才的动作着实吓坏了这位善良的小姑娘。
“小圆...我...”黑发的少女迟疑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抬起右手,但在那之前,刹那已经提前抓住了她左臂的盾牌。
“很好。”他嗤笑一声:“以为什么都不说我就猜不出来了吗?那么就由我亲自打碎你那个软弱的伪装吧。
“首先。”他指了指小圆怀里的丘比:
“你既然追杀了这家伙那么久,就应该知道这家伙的性质,也应该知道你是无法真正杀死它的。即便这样,你依旧愿意重复这种无意义的行动,就像前方吊着胡萝卜的马一样。
“如果你的精神还正常,那么可考虑的情况就只有一个了——你不是想要杀死它,只是想要限制它的行动,否则以你的能力,刚才那一瞬间就能杀死它无数次了。
“据我所知,丘比能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签订契约,创造新的魔法少女。而昨晚它恰好发现了一个资质惊人的孩子。
“那么,结论很明确了不是么,你想要的就是阻止丘比和这孩子签订契约吧。”
刹那暗自叹了口气,这次甚至连未来视都没用,只是通过话术和微表情就问出了所有想要知道的事。
看着对方随着他的推测逐渐表现出不安、惊讶、畏惧,他才意识到,不管表现得多么成熟,对方终究只是一个14、5岁的少女,心智也和正常人别无二致,和之前见到的沙条爱歌比起来完全就是个小孩子。
突然失去了继续欺负人的兴致,他抛下一张名片,留下“如果想要帮助就来这里”后,转身离开了大楼。
他有预感,这次量子跳跃的收获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