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界之外的蓝色幽光于神殿顶端冉冉升上天空,随着强大的力量从阿特柔斯手中的弓弦上缓缓流入祭坛上原本应当由彩虹石作为钥匙嵌入的凹槽里,神殿的金属地板在博士严峻的目光下剧烈的震动。博士知道男孩的实验成功起了作用,紧接着祭坛咔嚓一声锁定住,世界树的枝蔓从头顶上延伸下来,包裹着祭坛的四周。落叶无风飘动,刺眼的光芒击中大殿门口直径足足等同一人高矮的水晶透镜上。国度传送启动了。
“我们到了世界的另一头就要开始着手准备最后的对战了,老兄。国度传送带来的动静可是不小哪。”密米尔的头说。
“我知道。”博士冷静回答。
芙兰卡攥了攥空无一物的双拳。雷蛇则用手掌贴在新武器上,盾牌的表面被银色的迷雾回音覆盖,触感冰冷光滑,她已然这副盾牌已然失去了往日应有的熟悉感。另一方面它的确变得更强大了,也说不上来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新武器的重量正如同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大战一般,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金属地板的嗡鸣跟着最后一次最为剧烈最为吵闹的颤动停止了,神殿内外的光芒都黯寂了下去。
守着祭坛的尤加特拉希收回根须,将它们重新排列一新,整齐地在博士的脚下展开,作为桥梁承着众人离开祭坛。
所有人,包括阿特柔斯在内,都将视线投向博士,等待他作为下一步的安排。
对了,时间十分紧张,阿斯加德的领主此时多半已经发现了国度传送间里的动静,此时正排出战斗力最为强大和恐怖的神灵来对付他们。
博士深吸了一口气,说:“不能在提尔的神殿附近开战,我不想再被卷到尼福尔海姆,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去了。”
阿特柔斯跟博士提起过,在之前的一场战斗中,父子二人的对手在激战中抢先一步启动了国度传送间的祭坛,试图用九界的重量将二人压垮。祭坛的程序一经启动就无法停止,混乱之中奎托斯拨转了过度传送的目的地,将两人连同对手一道流放到了赫尔海姆去。
赫尔海姆是另一片穷土恶水,那是死人和亡灵应去的归处,活人住在里面感受的不幸比起搬进雾之国的迷宫里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阿特柔斯尚未脱去稚气,他对博士的经历颇感兴趣,就如同他对密米尔的故事特别热衷一样。同时他也乐于跟博士分享这些年来他和奎托斯在九界走动的见闻。
博士很快就发现这些奇闻轶事对于他的旅途以及保护罗德岛干员安危来说毫无关联。阿特柔斯对于讲述故事和分享见闻十分感兴趣,这种特殊的情绪博士能从孩子的眼睛里读出来。雾之国里危机四伏,但当阿特柔斯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孤独和紧张带来的负面影响就会离他而去。他带着能天使狩猎的时候,就很享受和别人分享经验。
男孩已经失去了母亲,奎托斯看上去也不像是个讲故事的好手。
所以博士静心聆听了阿特柔斯的每一个故事。
后来奎托斯可能也是从之前的战斗中汲取了一定的经验,和索尔正对面一教高下的时候,博士等人就处于不受保护的状态,甚至有可能被战斗的余波殃及池鱼造成伤亡。于是他就在索尔即将到达战场的瞬间启动了传送祭坛,将博士传送到了尼福尔海姆。
博士可一点都不想参观异国风光了,把战场开辟在提尔神殿附近,即使索尔的雷电与奎托斯的力量不足以对过度传送装置产生毁灭性的破坏,其余因素带来的不确定性也太多了。
“我们要不要回到河谷附近的野林?”雷蛇提议。“林中女巫在那个地方拥有很强大的力量,她对我们很不错,而且阿斯加德可能也是她的敌人。”
对了,芙蕾雅的小屋上是不是还趴着一只乌龟来着?
她的小屋就藏在那只巨龟的下方,平常它趴在地面把脑袋缩回壳里,没见过这等景象的人只会将龟壳当作林中的山丘。等受到芙蕾雅的命令,大乌龟就会将脑袋从壳里伸出来,然后抬起自己的身体,深埋地底的女巫小屋就暴露在地面以上。恐怕是连山怪站在这只巨龟身边,都要相形见绌。
女巫如果带着乌龟加入战斗,绝对是大有助益。
“很遗憾,芙蕾雅不喜欢阿斯加德那帮混蛋,但她也帮不上忙。”密米尔的头说。“奥丁趁其不备将她的战士之心夺走了藏在九界中某一个隐秘的位置,有可能是一件奥丁密室,也有可能是类似雾之国迷宫的那种地方;还用十分强大的魔法将她的足迹限制在米德加尔特难以离开。芙蕾雅走遍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想要恢复自己原先女武神之王的地位和力量,然而她什么都没找到。
要我说,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因为……”
密米尔的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说完了需要让博士等人了解的内容后便急忙住口。
“无所谓什么地方,”博士摇摇头。“只要远离九界之湖就好。”
“为什么要离开九界之湖?”阿特柔斯问。
“因为湖水会导电,在水上作战对于索尔有利。”雷蛇帮博士解释。
“说得对,看来你聪明得很呐,小姐。”密米尔的头笑了笑。“如果索尔的雷电落到湖面上,等战斗结束了半边水域的鱼类都要冒到湖面上翻白肚皮。总之,你们肯定希望面对闪电之神的时候,脚掌踩在干燥的泥土上。”
“这样好极了,”博士赞同道。“我们最好需要寻找一处好地形,当然时间太紧急,这一点也不是必须。如果可以的话,看看能否给我们的狙击干员寻一处好地势埋伏起来。”
“我知道这个地方。”
众人都回过头去,盯着队伍末端的阿特柔斯。背着弓箭的男孩绕了一圈,跑到前面来,站在博士的身边。
“我们可以去山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