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和烟火在上层观众席中升起,死伤惨重的雇佣兵部队已经全部撤走,而Zi-O与Dark Drive的战斗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光束剑与能量盾接触时的电磁音在两人间持续回响。一轮拼刀后,Zi-O将盾牌用力前推,此时实体盾牌的优势得到了展露,坚固的盾面在挡住对手长剑的同时,尖锐的底端也化成武器向对手大腿扎去,即使没能扎中,依旧打乱了对方的阵脚。使用盾击迫使对方后退时,Zi-O将光束军刀减少了功率并往后一收,随即绕过了Dark Drive能量盾,对准了对手防御面一线空隙,立即把光剑功率开到最大。
一道明亮的细长红光迅猛刺出,由立场所凝聚的光粒组成的剑体沿着盾牌的边缘刺向了对手的脖子,察觉到危险的Dark Drive反应也不慢,立即顺着对手盾牌的力道下蹲,倾斜的身姿堪堪避开了如毒蛇般的一刺。当Dark Drive的臂甲上出现光滑整齐的切口时,其也向持剑长刺的Zi-O开始了反击,一记扫堂腿攻向对手不设防的下盘。然而就在Dark Drive快要得手时,Zi-O却突然浮上半空,肩膀上展开的双翼和背部的主引擎为她瓦解了这次攻击,避开敌人的Zi-O随即在半空中原地转向,手中的光束军刀朝着自己身下划去。
出乎步梦意料的是,划下的军刀却没劈到任何东西,她随即向四周搜索,才发觉Dark Drive在扫腿未成功后直接展开了驱动轮,保持着压低的身形快速前冲,双手收起方向盘剑和能量护盾,正在飞快地从腰部侧面提取新的移速战车。察觉到对手意图的步梦绝不会给对面从容换装的机会,右手马上收剑,且用左手抓住了从背后伸来的炮筒,短暂的瞄准过程后,整合安装的等离子收束炮和光束炮同时发出了怒吼。被瞄准的Dark Drive被迫停下动作闪避,保持着没剩下多少装甲的坚固形态硬抗,绿色的激光束与她擦身而过,但是红白色的粒子束则直接命中了能量盾。
一声爆响在观众席中轰鸣着,红蓝混色的光芒伴随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而被这片涟漪所触碰的东西都惨遭汽化,遍布坐席的看台转瞬间出现了一片空白的区域,在那中心的Dark Drive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为数不多的装甲像枯叶一样跌落到地上,才用了10多分钟的越野模式彻底宣告被废,手镯中的小越野车都化成了灰烬。不过正如塞翁失马一般,被打回本体的Dark Drive也不再被装甲拖累,重新提高的反应速度使她成功避开了另一发破坏力惊人的粒子束,并向不远处的天花板射出了钩索,向着那个之前被轰出的大洞移动。
发现重火力的射击没能继续创造战果后,Zi-O立刻降落地面,捡起了之前丢下的枪型武器“满装瓶罐炮”的同时,也借惯性将伸过腋下的那对炮筒甩到了身后,接着一跃而起,凭借飞行翼赋予的能力平稳飞行着,很快追上了正在逃跑的Dark Drive,一红一黑的两个身影又缠斗在了一起,不过此时音也让Dark Drive进入了更适合高速战的方程式模式,速度接近的两人在高速前进中战斗着,她们的身后甚至集聚起了伞状的白雾,紧接着就是什么东西被引爆的巨大爆鸣,无形的气状圆环冲碎了看台上面的一切,藏青的绒布和棕黄的木块在空中四处横飞。
提升速度的Dark Drive并没有恋战,方向盘剑猛地一斩,加上迅速侧身的一踢迫使Zi-O拉开距离,然后马上拉着缩短的钢索冲向了之前被自己轰开的天花板,几秒的冲刺后便穿过了那个大洞,而Zi-O也引擎全开,以紧追不舍的姿态跟了过去。片刻之间,耀眼的阳光出现在两人的全息头盔中,放眼望去,看见的是万里无云的晴朗,海雕们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正展翅高飞着,开足马力的巨大邮轮正在自己的下方行驶着,在如平放镜子的蓝色平面上方划开一条整齐的划口。
然而在天空上享受一下宁静的海风,对激战正酣的两人却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浩瀚的海空似乎容不下两者的共存,冰冷的骑士装甲之下,两双鲜艳舞动的双瞳中只剩下想把对方给撕开的仇恨。面对由美丽的海空组成的崭新战场,怀抱着一定要消灭敌人的信念,勇往直前的两人开始了新一轮的交锋。音选择的是广阔的海面,没有任何阻碍的水平面是完美的赛道,音自认为自己可以完美发挥出Dark Drive的最高性能来;步梦选择的则是高远的天空,理由也并不复杂:兔兔装甲系统的判断,还有对日菜和梨子的绝对信任。
正午的海面上,乘上狂风的骑士撕裂了波涛,闪烁的弹道宛如无声的呐喊般宣泄着骑士的愤怒,低空的水汽在她们的身后凝结成微小的水珠,看上去就像云雾一般。此时,几名负责观察的驱逐舰瞭望员有幸目睹了这场精彩战斗,他们在瞠目结舌中看见了两朵锥形的白云,随后便是一阵几乎能把耳膜震碎的爆炸声,几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呆呆地注视着那超出认识范围的战斗。不过突破了音障的音和步梦没时间,也没心情去在意对他人遭遇的破坏,她们出现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彻底击杀对方。
“日菜那小丫头,干得真棒啊,居然能把我都没法掌握完全的’兔兔‘改得这么完美。”邮轮的船舷走廊上,梨子放下了望远镜,由衷地对那御风飞行的红色骑兵赞叹道。
“好快……好强……那就是你一直在唠叨的’啾啾哧咚咚咚‘吗?那种力量,比之前失去了自我的状态还要强大,但为什么操作者还能保持意识?”
见证了步梦从剧场一路打到海上的善子疑惑地问道,她很好奇,为什么步梦在继续使用危险扳机的情况下,依然能以稳定的意识和清晰的战术来应对强敌。
“步梦已经完全掌握这份新的力量,而这正是,大家一起创造的,Build的力量。”
当梨子凝神说出自己的答案时,Zi-O和Dark Drive已经进入天旋地转的激烈缠斗中,先进的装备在激昂意志的推动下发挥出最高的水平。波浪涌动的海面上,凭借脚部装备的悬浮装置,Dark Drive有了和陆地一样优秀的运动能力,配上全身各部位的姿态推进器,在高速移动的同时还能作出连续的变向机动,几个翻滚加一个冲刺跃升,Dark Drive就出现在低空飞行的Zi-O后方,红色机体彻底填满了头盔中的瞄准环,音不由冷笑了一下,准备用激光炮把对方庞大的身躯打成一团真正的红色火球。
但是在头盔瞄准具的光标完成变色前,被锁定的红色机体却突然变换了形态,腰部翻转,四肢收缩固定,背后的双炮筒翻向头顶,盾牌固定在腹部,刹那之间就脱离了Dark Drive的瞄准框。对手的突变让音有些吃惊,大部分假面骑士都是人的外形,然而眼前的骑士却更像一架战斗机,头部隐没在背部延伸板和盾牌中,肩膀上方的矩形进气口,还有肩膀上的后掠翼无一不凸显出她的例外,直到对方开始爬升,音才从那还看得出双腿模样的后机身中找到一点人的痕迹,就在音感到迟疑的一瞬间,完成了变形的红色机体已经以新的运动方向前进。
片刻的迟疑后,音立刻追了上去,打算再次锁定目标,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把对手套进瞄准框中,战斗机状态下的红色机体变得更大了,但是机动性却简直和小巧的Dark Drive不相上下,翻飞中不停作出的高难度机动让音就算将短暂锁定了对手,但都等不到火控系统为武器完成输入,这无疑颠覆了她的对机体性能的认知。此外海上低空中的紊乱气流也一直耗费着音的精力,而超音速运动激起的大量水雾也让激光武器的效能大打折扣,就在音想再拉近一点距离时,红色的Zi-O却猛地拉起机头,以极大的仰角开始爬升。
紧咬不放的音没有多想,立刻也驱动机体向上爬升,从远处看,可以清晰地看见一大一小两台机体扭打着向天空攀升,仿佛两条争斗中的眼镜蛇。随着离海面的高度越来越大,音忽然发现Dark Drive撑不住了,愈发下降的出力让她不仅跟不上Zi-O的动作,还让机体变得迟钝不堪,由于担忧被对手的后射武器击中,音不得不压下身躯开始俯冲,而此时Zi-O仍然能以稳定的爬升率提升高度。当音在垂直机动的较量中败下阵来时,Dark Drive也从追击者变成了猎物,改出爬升进入俯冲的Zi-O犹如一只红色的游隼般追了下来,紧紧咬住那下落的黑色猎物,用锋利的喙和利爪开始了攻击。
“这就是飞行吗?乘坐飞机和亲自驾驶飞机,原来是这么的不同……”
搭载在装备了兔兔装甲的Zi-O之中,在几千米的高空随风飞行,步梦环顾四周,这里的空气变得稀薄,没有云彩,也没有飞鸟,阳光从右后方照着机体,在暗红色的涂装上形成明亮的光斑。千米高空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很安静,撕裂空气般的不停飞翔,感觉自己和装甲融为了一体,对步梦来说,这是她成为骑士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大量的新鲜空气被两侧的进气道吸入,在引擎巨大的咆哮声中,Zi-O以数马赫的速度俯冲直下,忽明忽暗的绿光从机身侧面亮起,被瞄准的Dark Drive,几乎没有拉开距离的机会。
“该死,为什么我甩不开那家伙!”
被Zi-O反咬住的Dark Drive中,音低声怒骂着,此刻的她才发现自己在战场选择上犯下的错误,的确,Dark Drive在水平面上有着无与伦比的机动性,但是这垂直面上,机体却被地心引力拽地死死的,而她的对手却是摆脱了重力的飞行者,不仅有着良好的水平机动,更有着高超的垂直机动性;更尴尬的是,Dark Drive的动力源是分布在身体上下各个方向的,全部推力的方向并不统一,即使在高速战斗中也总有部分发动机处于低功率运行状态,而且还需要操纵者不停微调,这无一不是对机体充沛动力的巨大浪费。
反观装备了兔兔装甲的Zi-O,虽然在人形状态时比不上Dark Drive的灵敏和高速,但在变成战斗机外形后,大部分动力源的推进方向全部向后方集中,让稍显逊色的动力得到最大效率的利用;同时各处关节锁死固定,减少肢体受力负担的同时也缩小了空气阻力,配合本就是流线型的低阻力外观设计,现在的Zi-O无论是在稳定巡航还是爆发冲刺上都超越了Dark Drive。得益于变形机构,此刻在由海洋和天空组成的这片立体空间中,Zi-O得以在第三维度上掌握了更大的活动范围和更强机动性。
“胜利的旋律已经决定了!这次的设计实在是太噜了,耶!”
邮轮的花园舞台上,远处的战斗让站在高处的日菜会心一笑,对大海上那奇特的水花和云雾咂了咂嘴后,便将手上那昂贵的高倍望远镜往草坪上随意一丢,轻跳着跑回舞台边上,恰好看见了正在美咲的陪伴下重新回归团队的弦卷心,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微笑是多么地让人感到开心,日菜不禁感慨道,
“真是羡慕啊,Hello Happy World总是那么令人高兴,不仅是乐队成员,还有观众,都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和小心心一样的笑容呢。”
“这真的是太感动了……哎,我怎么哭了?不行,这一点都不‘噜’呢!”
见证了美咲和心向舞台大步迈进时,旁观的日菜也不由流下了感动的热泪,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一边抹去眼泪,一边也向舞台跑去,打算亲身参与到这场难得而伟大的演奏中。
“唉……可是这样就和熏前辈重复了唉,总觉得不是很‘噜’呢……”
看着州田先生为自己搬来的吉他盒子,日菜忽然陷入了沉默,吉他固然是她最擅长的乐器,可是乐队里已经有了精于吉他的濑田薰,自己继续用吉他的话难免和前辈会有矛盾,当日菜苦思冥想时,她忽然瞥见了舞台边上的另一样乐器——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日菜立即走到了钢琴的旁边,惊讶地发现无情的枪林弹雨竟然没伤到这架乐器分毫,轻轻掸去了琴身的烟灰后,日菜扯过凳子坐下,信手在光滑的琴键上弹动了几个和弦。
“啊,我可爱的小猫咪,没想到你是那么地多才多艺,实在是太梦幻了!”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帅气礼服的熏站到了钢琴旁边,微笑着将一份乐谱放到了日菜面前。
“小意思了,从伊芙酱那里学的,班门弄斧而已。”对于熏前辈的称赞,日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对日菜自己来说,钢琴作为乐器中最容易的入门的存在,再加上从若宫伊芙那里学到的不少技巧,让她来演奏钢琴其实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心,这首曲子,没问题吗?”
另外一边,美咲也换上了礼服式的演出服,对她来说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因为在此之前,她都是以米歇尔的身份出现在舞台上,然而现在,她首次以“奥泽美咲”真正的模样,穿着和大家一致的演出服,参与到Hello Happy World的演出中。不过惊喜之余,美咲也有几分迟疑,因为从熏那里拿到的曲谱上写着的曲子,是Hello Happy World从未尝试过的风格。此外,美咲撇了眼自己放在DJ台边的冲锋枪,感觉到这次注定会是一场不平凡的演出,但也正是因为处在至暗的时刻,才更需要她们为世人带来笑容。
“没有问题的,美咲酱。”
比起美咲的迟疑,心有条不紊地将话筒拿稳在手中,披散的长发在背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美咲在心那双无暇的大眼睛中,除了看到了往日的自信外,还看见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决心,给美咲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后,心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话筒,平静地说道:
“各位,我是弦卷心,作为弦卷家的第一继承人,我在此感激所有为了守护而战斗到底的人们,我和我的乐队,也会用自己的方式,为各位送上胜利的旋律,请听吧!我们的新曲——《White Justice》!”
在乐队成员们准好了这场别开生面的演奏时,从远处的海面也传来有节奏的爆响,就像是为她们的出场而奏响的背景配乐。湛蓝的大海上,只见一架有着独特线条的战斗机咬上了在海面滑行的黑色人形,尽管黑色人形竭力作出各种花哨的机动闪避试图摆脱,但占据了更高空间的追击者还是在上空如影随行,在飞越海面目标的瞬间,抓住这个短暂窗口,使用机载武装实施着不间断的打击。即使被追击,黑色人形也没有坐以待毙,她不停地朝着俯冲的敌人开火,但是有限的火力根本拦不住正面投影不大的战斗机,对着机腹射出的光束也被组成飞机腹部的盾牌给尽数挡住。
来自Dark Drive的直击火力除了在盾牌上亮起点反光外,并没有对Zi-O造成其他影响,在兔兔系统的建议下,步梦始终占据着高度,采用一击脱离的掠袭战术,利用速度和火力上的优势反复打击在海面挣扎的对手。又是一次,迎着暴雨一般的蓝色光束,Zi-O在俯冲的同时连续滚转着,得益于头部装备的对气流感知性更强的大型光电桅杆,步梦不用在复杂特殊的低空气流中浪费太多精力,她可以将更多的注意放在那个耍杂技般的对手上,为了保证精准度,她这次特意将距离拉到了200米内才开火,炮筒上的两门激光炮和右臂外的步枪打出了一轮短点射。
当三道绿色光束与淡蓝色的能量盾碰撞时,完成了射击校准的步梦立即使用两门等离子收束炮开火,机身微颤,穿透力更强且受雾水环境影响不大的高能粒子束随即从炮筒前方射出。被锁定的Dark Drive也发现了这两道象征死亡的红白亮光,这次音没再做眼花缭乱的机动,面对如此近的距离上打出的射击,她只能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尽可能地向深处下潜。下一个瞬间,骇人的粒子束以亚光速的速度击中了海面,那片区域的海水就像一锅沸腾的开水,大量冰冷的海水立马变成了纯白的蒸汽,才潜下没多久的Dark Drive立即暴露了出来。
哪怕是隔着骑士装甲,都能感受到四周灼热的水汽,被Zi-O持续压制的音不敢继续在海面上交战,她将能量盾的防御面全部集中在正上方,同时以最大速度向邮轮的方向赶去,并呼叫了座车次时代塞特朗的支援。没几秒钟,当Zi-O再次俯冲攻击时,次时代塞特朗也撞破了邮轮的外壁向战区赶来,车身上下的各式武装疯狂地朝Zi-O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