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一想到明天就是军训,小姑娘也没有什么兴趣去校园里兜兜转转。而姜珏自己,对生活着了三年的高中校园也已经熟悉无比了。
“住宿啊。。。"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她本身不是喜好什么热闹的人,大学时的住宿经历虽说也不算太赖,但这男生和女生毕竟不同,无论是心胸还是这心思的细腻程度。
刚一开门,便看见林夕搭着个面生的女生椅子和她讲着话,看见洛冰涵进来了,瞅了一眼,冷哼一声,也没有多作言语了。
洛冰涵却是直接无视了,径直就往自己的床位上走去。
那面生的女生好奇的视线在她们俩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站起身来,笑了笑,"我叫柳沐兰。”言语间有股大家闺秀的意味,人长得温婉,说起话来也让人如沐春风。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尽管她们俩和林夕有点不对付,但是和柳沐兰并无任何瓜葛,她也友善地笑笑。“姜珏。”
柳沐兰指了指早已爬上了床,盖起被子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的洛冰涵,“她呢?”
“她是洛冰涵。”
“哼。”林夕又冷哼一下,一时气氛有点尴尬,姜珏的眼光在这两人之间打转,而后笑了笑向柳沐兰示意了一下,自己也爬上了床位玩起了手机。
洛冰涵的床位就在她隔壁,她虽然好奇洛冰涵究竟在干些什么,但看见她把头蒙在被子里的模样,她也不好意思多问。
随手打开了手机,也许是好奇心作崇,她选择去杨子中学的贴吧看看。
“震惊,我们学校竟有如此漂亮的美女新生”
“怎么高中生都会整这些稀奇古怪的?”但实话实说,看到漂亮与美女这两个字,她还是心甘情愿地被吊了。
“沙发”
“围观
“经验加1”
“我被钓了,但你妈没了,这一切,值得吗?”
“死宅们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的样子可真够好笑的呢。”
“美女.JPG”
她点开图片一看,赫然发现这里面站在校门口不知所措一头银发的女生不就是她自己吗。
“楼主好人,我冲了,你们继续。”
“楼主妈有了”
“呕,你们也太恶心了吧。这也能冲那也能冲,你怎么不照着镜子对着自己冲呢?”
这句话是她自己发的,本来自己逛贴吧遇到这种事也就凑个热闹,但主角是自己,她就感到有一些恶心了。
瞅了洛冰涵那边一眼,发现那小丫头还是蒙着被子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她倍感无趣。
“烦!”
随手把手机一丢,她望着天花板,忽然一股困意袭来,意识一片模糊。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喂,喂。”深夜里,毒辣的太阳不见了踪影,温婉的月光轻柔地抚上了宿舍的阳台。借着这月光,她隐隐约约地看见了洛冰涵略带兴奋的小脸。
“干啥啊?”睡熟的时候被人打搅,她的语气也不由地带上了些许埋怨。
洛冰涵置若罔闻,把手里的手机在她眼前亮了亮,“天文台密谈?”
“对!听说这扬子高中的天文台,年久未修,好几年前有四个学生好奇去看了看,只发现了里面有一堆阴森诡异的红木家具,当时也没多在意。结果后来一个被篮球砸到脑震荡,一个不小心被小刀割破了大动脉,一个和朋友打闹的时候意外被朋友打得鼻子骨折。
“还有一个呢?”她好笑地看了看洛冰涵认真的表情,自己显然是没有当真。
“还有一个啊。。。”洛冰涵拖了个尾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自己脸上一照。“失踪了。”
看着她想故意吓她的样子,她只觉得可爱,原先的埋怨也烟消云散了,拍了拍洛冰涵的头。洛冰涵愣了愣,却也没有把她的手拍开。
“哪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那都是骗人的。”这也不是她毫无根据地乱说,洛冰涵提到的这四个人,很可能就是上辈子自己那一伙人的翻版,而她,就是那个被篮球砸到脑震荡,而最后那个,根本就没什么事,想来也是被后来的人添油加醋地吹嘘了一通。
洛冰涵撇了撇嘴,对她这副说辞不屑一顾,“你是怕了吧?”
“怕啥啊?”她又觉得有些好笑。
“不怕的话,我们今晚就去看看。”洛冰涵没等她回应,就拖着她的手想硬生生把她拽起来。
鬼使神差的,她也有几分好奇了,也就任着小姑娘领她出了房门。
她有点想知道,那最后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就那么没了。她清晰地记得,前世的那个最后一人,只在门外看了一眼,也没有随他们进去,就不像他们几个倒了霉。但这么一想,确实有点玄乎。
夜深,现在已几近凌晨,连巡逻的保安也都已经不见踪影。她们俩之前偷偷摸摸地从宿管阿姨那房间里打开了个窗户,那宿管阿姨睡得如同沉入彼世,才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个发出来的巨大动静。
刚一出来,洛冰涵就兴奋地跑了起来,过了一会,脸上又挂着哭丧了。
“明天我们可怎么办啊?”洛冰涵有点委屈,眼巴巴地打量着她的神情,似乎也是害怕她想起来这件事会责怪她。
她看到洛冰涵可怜兮兮的样子,两颗圆润的杏仁般的眸子快要生出了水雾,不知怎得有点心疼,又怎么可能狠下心责怪她。
”睡教室呗。“听着她语气淡然,没有发火,洛冰涵哦了一声,嘴角立马又勾起了一丝笑意,拉着她就往天文台的方向跑。
夜里的综合楼莫名凸显出诡异的气氛,向阳的那面,更是在夜晚兀地造出了一片阴影。她仰着头,望了望立在综合楼顶层的略显孤寂的天文台,心中那股莫名地惊颤却愈来愈盛了。
她瞥了瞥洛冰涵,见她仍是一脸兴奋样,并没感到丝毫不妥,也只得自嘲地笑了笑,“是我自己骗自己吧。”
两个人挤在电梯里,此时却是真的有点紧张了,也都没了说话的欲望。空旷的电梯里除了机械运动带来的特有的吱吱丫丫的尖酸声音,便只剩下两阵明显略有起伏的轻喘了。
“这心里是越来越七上八下了。”姜珏想道。
洛冰涵看着这电梯七楼的标亮起来,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眼睛一闭一合地看着那正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那电梯门露出条缝隙,一阵绿光顺着缝照入了电梯里,伴随着滴拉滴拉的水声,确实有些恐怖片里废弃大楼的感觉。
电梯门完全打开,展现在她们眼前的,是窗户旁被月光照射的若影若无的半身人像。洛冰涵捂住了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到洛冰涵这副心惊胆颤的样子,反而心情愉悦了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那就是一雕塑。”
洛冰涵听见了她的话,点了点来,原本惊悚的表情才平静下来。
“早知道就不来了,我怎么这么傻?”
听见洛冰涵的碎碎念,她不以为意,此时她反而真正地兴奋起来了,她总感觉,有什么大宝贝再等着她,毕竟平行空间这种事情都发生了。
拉开去往天台的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阵凉爽的风。校园里已是一片黑暗了,宛如一块已然完全凝固的时空,出了校门,依稀能看见明亮的灯光和远方繁华的马路上来往的车辆,而校门的里侧,已经完全沉寂了下来。
不远处就是那孤独矗立的天文台,年久失修的它外表有稍许锈斑,铁质的门上的窗户破破烂烂的,只有零星的几块碎玻璃孤零零地挂在上面,但把手上仍然被上了锁。
洛冰涵吞了口吐沫,步伐也沉重了,眼里有些飘忽不定的。
她也察觉到了洛冰涵此时有点耐不住了,故意调笑道,“怕啦?”
“怎么可能?”洛冰涵挺了挺胸脯,但显然是没有什么弧度的。
或许是上辈子的爱好作崇,她的视线有些移不开来,洛冰涵也发现了她略微火热的眼神,脸上带着一丝绯色,“你。。。你看什么?”
她咳嗽两声,装模做样地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时候你还贫嘴!”洛冰涵虽还是有些在意,但心情却轻快了许多,眼前的寂寥景象也并不显得那么咄咄逼人了。
“咚!”这时那破碎的玻璃门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怎么了啊这是。”洛冰涵突然被吓得结巴了起来,姜珏仔细向里面看去,只发现了一堆摆放随意的红木家具,有些地方红色的漆已经花了,无声地诉说着自己悠久的历史。但那一抹暗沉的红色,却更像早已凝固干的血液。
她皱了皱眉头,并未感到害怕,那股好奇心却是愈来愈盛了,作势就要翻过窗户,却感到一只手拉住了她。
“要不,别进去了吧,这地方,看起来确实蛮诡异的。”洛冰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
“那你呆在这,不要走动,我去里面看看情况。”
“我怕。。。就不要进去了嘛。”洛冰涵抱住了她的手臂,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她被搞得有些飘飘然的,那股好奇心也没那么浓烈了。
“那行吧。”
洛冰涵松了口气。
这时,异变陡生,嘭的一声巨响,原本被挂住锁的天门自己却打了开来,但那暗沉红色的锁,却仍然挂在上面。
“你先走,我去看看。”
“不要命啦你!”洛冰涵的脸已经一片惨白了。
她皱了皱眉,悄悄往里面走去。这也不是她头铁,她就是莫名有一种,她非去不可的感觉。况且她一学心理学的,肯定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什么神神鬼鬼的,她是不信的。
“椅子自己立起来了!”她分明记得之前的红布家具都是横躺在地上的,但此时,位于天文台一楼中间的那个位置,却突兀地立起了一把椅子。
她眯了眯眼,觉得或许是自己之前看错了。
“难道是里面藏了个人?”
“但这大半夜的,为什么会有人到这里来?”
“天文台藏尸案?”
上辈子确实有这种说法,她们地理老师和她们吹嘘是因为天文台发生过谋杀案,所以天文台才一直被锁了起来不让人进去。
“怪不得阴气这么重.”
椅子的后面是螺旋回廊,螺旋回廊的尽头,只有一片黑暗。那阴森森的感觉,就像是通向死亡的单向列车。
“像是在引诱我一样。”她深呼吸一口,往螺旋回廊的尽头走去。她回头看了眼洛冰涵,发现她仍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要不,你就自己先回去吧.”
小姑娘摇了摇头,她叹了口气。
在回头的瞬间,她似乎看到,椅子又微微摇晃了一下,彷佛是太过兴奋时的战栗。
“要真被鬼搞死了,不就是两辈子处男了吗。”她有些紧张,脑子里胡思乱想了起来。
走出螺旋回廊,她隐隐约约间好似看到了前面有着幽蓝色的光。
“鬼火?”
待到凑近时,却发现,里面,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天文台设施,反而空旷的房间里只有一个梳妆台。而这红木制挺有明清风味的梳妆台,正被幽蓝色的光笼罩着。
“草了,这也太搞人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回廊,里面若影若无的好像传来阴森的笑声。
“科学神教啊,救救我啊,您的子民要信仰崩塌了。”
她硬着头皮走了上去,看看梳妆台上有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
她看向了梳妆台,看到梳妆台里有一个女孩。
她摇了摇头,镜子里的女孩摇了摇头。
她摸了摸脸,镜子里的女孩摸了摸脸。
她松了口气,放下了手,却瞥见了,那镜子里的女孩,没有放下手。
“曹尼玛!”她吓得说出了一口脏话。
再往镜子那看去,那原本银发蓝眸面容精致的女孩正渐渐从镜子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极其阴森恐怖的脸。那张脸好似是一张女人的脸,但她没有眼黑,纯白的瞳孔里的怨念化为了实质。纯红色的衣服包裹着单薄的身躯,此时正张牙舞爪着,似是要把她也拉近镜子里。
“我可不想和你这八婆共度余生。”
她赶忙向后奔去。
那红衣鬼一愣,原本神色里的哀愁消失不见了,转而代之的是一脸愤怒。
“啊啊啊啊啊!”她怒吼着尖锐刺耳的哀嚎。
姜珏同志猛的想起,外面就是那小姑娘,况且,在这天台上,他们又往哪里逃呢。
之前为了不被人发现,她们把天台的门关上了。开门的时间,足够这红衣鬼婆给他们抓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