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舒服……”
白雾弥漫的露天“温泉”中，一个小小的白皙身影正惬意地躺在其中。
“没想到，明明是看上去荒废这么久的镇守府，居然还留有不少修复液呢……不过果然还是要省着点用吧？这里的资源收支并不景气的样子...不对，应该是根本没有资源收入吧？”
雪风从半透明的池水中抬起自己的右手臂——之前不正常扭曲着的手臂已经恢复如初，代价是仓库里的资源又少了几个单位。
“雪风这次……真的保护了别人哦。”
灰发的幼小少女明明之前还疼得龇牙咧嘴，现在却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距离“温泉”不远处的是两座巨大的银灰色建筑，虽然雪风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来自舰娘本能的记忆却让她很清楚地知道如何使用它们——修复渠。
雪风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与外貌年龄不符的苦笑。
绿色的“快速修复工具”在白色的水面上静静漂浮着，成为了雪风此时唯一的诉说对象。
“还有那个提督旁边的女孩子，也是很奇怪诶，蓝色的奇怪纹身，还不穿衣服……咕，这不会是提督的癖好吧？难道我也要……？”
雪风看向自己的身体，露出了些许犹豫。
“应该不会吧？”
少女站起身，乳白色的水珠一路毫无阻力地从脖子滑到了大腿。
轻轻点头，雪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坐了回去。
“提督应该都是通过了心理生理健康测定的吧？所以怎么可能对我这种……不对，那就解释不通了——”
就在雪风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没由来的恶寒从身体各处传来。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在一群人面前裸奔一样……不对，为什么自己会知道那种感觉？
雪风猛地站起身，用浴巾裹住自己，然后有些害怕地四处张望。
“皮肤材质未知，肌肉组成物质未知，骨骼也是……我的数据库里没有一种可以匹配的有机物质，明明整体密度和人类一样，有着一样的生理结构，却完全超过人体的生理极限，如果让哈尔西博士知道，估计她会开心到疯掉吧？”
女人带着莫名感慨的声音从雪风的背后传来。
雪风回头看去，发现之前自己之前吐槽的那个奇怪女人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并且正在吐槽自己。
这次她总算有机会仔细从上到下打量这个奇怪的家伙了。
“诶？这是紧身衣吗？”
雪风这才发觉自己之前可能误会了什么——虽然看上去没有一丝布料的痕迹，但是眼前的女人确实也没有一丝不挂，只是看上去像罢了。
真要说的话，其他很多舰娘的作战舰装露出度其实都比这高得多，单论露出的皮肤部分的话，有些还会根据提督的喜好...啊，再说感觉会出什么事。
不过果然还是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吧，这个曲线？
“不是紧身衣，但也不是你想的裸体，只是我比较习惯的一个形象罢了。”
科塔娜回答了雪风的疑惑。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科塔娜，UNSC所属舰载人工智能…现在似乎不是了。”
雪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地鞠了个躬。
“那个，之前的误会……非…非常抱歉。”
“不，没关系，毕竟你算是救了我们一次，倒是你，那种伤势没问题吗？”
科塔娜闭着眼睛，试图扫描不远处的银灰色巨型建筑，却什么收获也没有。
“不，没关系的，只要没有沉没，进入修复渠之后很快就能修好的……几十分钟就行。”
雪风的话让科塔娜再次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科塔娜皱了皱眉头，她所知道的先行者造物大多总是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招摇过市地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那个……哈尔西博士是谁？”
科塔娜的自言自语被雪风打断。
“你能听得懂英语？”
“嗯，我们能听懂大部分语言。”
雪风点了点头。
“好吧，和你说说也无妨……哈尔西博士的话……类似于……我的母亲？我的创造者？但又不完全是。”
雪风有些愣住。
“母亲？你不是舰娘吗？”
“舰娘？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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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1年，这是这个世界新生代人类有完整记录的全部历史，对于一个智慧生物种族来说，实在是有些短的过分。
这并不是说这个世界人类的历史就这么短，但比891年前更早的历史记录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似乎是被称为大灭绝的时代。
而现在留存的对上一世代的人类历史记录都是零零碎碎，破碎不全的，很少有能够完整拼凑起一段历史的证据，只能勉强靠臆测和一点点记载凑出历史课本上的课文。
人们只知道，似乎在几千年前，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大片的大陆，人口曾达到近百亿，而且……也没有那些深海中的怪物。
也许是天外来客，又也许是人类自作孽的结果——按那些怪物的形象来看更应该是后者，不管怎么样，来源已经无从考证，至少“它们”出现了。
正如一切人类被侵略的电影一般，人类节节败退，舰炮一类的常规武器仅仅能够杀死最为弱小的深海，而强大的那些……它们拥有的护盾能让任何现役武器止步，甚至是核弹。
不可否认，核弹本身对舰杀伤能力就不强，但敌人毫发无损已经证明了很多事。
然而即便如此，也没能最终为人类带来胜利。
当然，也正如大多数人类拍摄的电影一样——人类在绝望之际总是会被拯救，而救星就是那些可爱的，如同精灵般的女孩……兼战争兵器，舰娘。
他们以旧时代战舰之名降临，以一己之力控制战舰，用着看上去落后了一个多世纪的武器，却轻松正面击穿了动能弹道导弹才能勉强击穿的深海护盾。
她们清除了大半个北半球的深海，几乎将它们驱赶到南半球，并以网状建立了一个个据点——被称为镇守府的岛屿，后续的人们前赴后继，继续将深海推向了赤道以南。
然而积年累月的战争已经让人类文明体系被灾难洗刷了一遍，人口剩余不足百万，生物链毁坏，陆地占比面积剩余不到全球的15%，科技水平甚至倒退到了青铜器时代，紧接着便是历史的大断层。
再次开始有记载便是891年前，人类回到蒸汽时代，深海又一次入侵……关于之前的一切都只字未提。
……
“事实上所谓的记载也不是书面记载，而是来自于一位舰娘的传承记忆——来自于沉没的上一代舰娘，这也是我能讲述这一切的原因。”
雪风的声音听上去很稚嫩，但却异常平稳地讲述着这个世界的历史。
“但除了这些必要的记忆和本能，我们新生舰娘就不会有其他的记忆了，甚至大部分舰娘连这些记忆都没有，完全是一张白纸。”
科塔娜静静听着，并将这些存入了自己的数据库。
“好的，我大致明白了。”
科塔娜点点头。
“有很多说不通或者奇怪的地方，但我暂时缺乏证据佐证，我先记下来吧。”
“另外，从性质上来说，我们虽然看上去十分相似，但本质区别还是很大的，比如我无法分析出你所说的“立场”和“深海怨念”是什么东西，所以我也不是你所说的舰娘。”
一边说着，科塔娜有些好奇地把脚探进了水中。
温热的触感让科塔娜脚上浅蓝色的纹路慢慢变成了淡粉色。
“很舒服的感觉。”
“那当然啦，这里可是能让作战后的伤痛都烟消云散的“修复渠”啊～科塔娜也进来试试吧？”
雪风脸上露出了些许期待。
“……不，有时间再来吧，我觉得我应该回去给约翰帮忙了。”
科塔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一片看上去空无一物的区域。
“看起来他的教官似乎没有教他怎么把食物做成普通人能吃的样子。”
“约翰？是提督的名字吗？”
“嗯……算是吧，或者你叫他117，士官长，这些都可以，毕竟去掉了姓之后，这些都只是个代号罢了。”
“唔……”
雪风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我也去和提督打个招呼吧。”
说着，雪风从浴池里走了出来。
“啊，对了！”
科塔娜真准备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了雪风的询问。
“怎么了？”
“我应该把衣服穿上吗？”
“……”
“当然，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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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117，斯巴达二期战士，天生的全能士兵，认识多国语言，包括外星语，精通任何军事与野外求生技能，熟练掌握所有人类与星盟的载具操纵方法。
现在正在对着眼前的平底锅思考。
他很清楚地知道如何把食物做熟，但他已经快忘了如何把食物做得好吃。
本来这对于他来说是没必要考虑的问题，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的队友，都不会介意直接吃那并不怎么美味，就像是生面粉块加糖浆加胶水浆糊揉搓起来的的高能量军粮。
然而现在他觉得有必要重拾这个技能了。
没关系，约翰从不畏惧挑战，他喜欢这种挑战自我的事情。
“啪嗒——”
年久失修的煤气炉灶意外地还能正常使用。
不过，即使是在做菜时，约翰也没有脱下他的装甲。
“停下，约翰，停！”
科塔娜的声音从头盔中传来。
“让我来就行了，我早就想试试了。”
“…我会——”
“不！”
约翰最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平底锅。
抬头看向窗户，金色的夕阳余晖已经斜着洒进屋中，墙上的时钟时针正指着数字7——他在这个星球的第一夜，就要来临了。
如果那些怪物在这个时候偷袭，那恐怕会是相当麻烦的情况——毕竟航向黎明号的雷达在那些鬼东西的影响下根本无法使用，武器系统还能运转也得多亏EMP防护做得好。
“对了，科塔娜，今天是几号？”
“地球华盛顿时间2548年11月3日，上午11时49分……好吧，这里似乎是下午了。”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科塔娜的时间感和原子钟一样精准。
过了一会，科塔娜又补充了一句。
“雪风告诉我，这里的时间是891年11月7日……真是令人惊叹的巧合。”
“是啊……”
约翰点了点头。
“应该说，生日快乐，科塔娜。”
“嗯？生日……啊，是说出厂日期吗？应该还差84小时11分……”
“不……没必要那么精确，只是个象征。”
“呃，好吧，我也只是开个玩笑，约翰。”
虽然看不到科塔娜的脸，但约翰能从科塔娜的声音中听出一丝笑意。
“需要我重设出厂日期成今天吗？顺便重设时钟。”
科塔娜带着些许期待问道。
“不，只需要加个日志，“生日”，不是出厂日期……毕竟我们可能会在这里待很长时间，需要一些仪式感。”
科塔娜感到了一丝小小的失落，不过很快又缓过神来。
“好的，添加完毕，约翰，祝我七岁生日快乐。”
“诶诶诶？七岁？”
不远处隐约传来了雪风慌乱摔倒的声音。
七岁，代表一个聪慧型人工智能已经走向生命的尽头，她们会渐渐变得不稳定，开始分裂，运算出错，疯癫，最终自我毁灭。
但科塔娜，她发现自己不再出现这些情况，尽管与之相对的，她的处理能力有所下降。
不过，她的第二次生命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