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零零的驱逐舰以35节的航速一往无前地向着远方的黑色巨物驶去，任由零散的炮弹落在自己的航迹上。
三座双联127mm主炮缓慢地投射着炮弹，并不是很精准，但确实击沉了一些小型怪物，也把怪物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轰！！！”
两根巨大的水柱在雪风号后方升起，看得出这应该已经是那艘母舰最后剩下的完好武装了，本该是背负着其他各类巨型主炮塔的位置，此时已经被一片炽红的铁水覆盖。。
零零碎碎的水柱落在雪风周围，应该是来自于那些小型深海的炮击——不足以造成太大的威胁，但并不是绝对的。
6分钟过去，敌方母舰连续进行了10轮射击，却没有一枚直接命中或者近失。
此时的雪风号已经接近到敌人20千米以内。
双方一直保持着相向而行，雪风不会退缩，而意识中只有怒火和怨恨的愚蠢深海怪物更不会。
旗舰零零散散的副炮开火了——本来应该是数百门中小口径的副炮群，现在只剩下了歪歪斜斜的几门。
但即使是这样，依然足以让正在冲锋的雪风险象环生。
定深过深的鱼雷一次次从雪风船底穿过。
无数的小口径炮弹擦着雪风的桅杆飞过。
大口径炮弹一次次落在雪风的尾迹上和四周，即使没有命中，冲击波也已然让雪风的船壳发生了变形，海水开始灌进雪风的船体。
如果被直接命中，恐怕这艘小小的驱逐舰会直接断成两节。
但最终，在8千米的距离上，面对近在咫尺的两根大口径主炮炮管，雪风毫无畏惧地转过船体，将一侧的8根鱼雷发射管对准了那个小岛般的庞然巨物，紧接着开始了急减速。
与此同时，母舰的主炮和副炮也完成了装填。
“发射。”
“轰！！！”
雪风的船体被无数的高大水柱彻底淹没。
但深海旗舰那残破不堪，庞大而笨重的，航速不到15节的舰体，也不可能躲得开雪风近距离发射的610mm鱼雷。
如果此时它有着完整的护盾，不要说8枚鱼雷，哪怕是80枚没有任何舰娘加成的鱼雷，也不可能对它造成任何一丝伤害......但显然，此时并非如此。
连续八次巨大的水下爆炸，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
“轰隆——”
约翰用力拉开了通往引擎室的最后一道门。
一路上，他尽量地清除了所有可能在能量输送管道上的“鼻涕虫”，希望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接着，约翰手动重启了反应堆。
随着一阵轰鸣，属于等离子体的迷人蓝光重新出现在了能量管道中，让人安心了不少。
连续运行数分钟后，并没有出现科塔娜所说的再次停机。
“科塔娜，我解决问题了。”
“嗯。”
约翰注意到科塔娜的语气有些低沉。
“科塔娜，怎么了？”
“抱歉…刚才情感模拟模块出了点状况，我现在把我看到的画面转接给你。”
士官长的面罩上出现了大海的画面……只是，之前所有的黑色怪物都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雪风她……进行了一次冲锋。”
“……”
“她现在在哪？”
“我不清楚，我这里看不清……她应该还浮在水上，但……我们没有其他的船……她只能靠自己回来……或者回不来。”
约翰耳边传来了科塔娜的叹息声。
“先出来吧，约翰，我们休息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约翰觉得科塔娜的情感变得丰富了许多。
没有再说什么，约翰花了几分钟来到了飞船外，看见科塔娜正若有所思地坐在一个小坡上，视线看着海面。
约翰走了过去，将枪放到背后，然后和科塔娜一起坐在了草地上。
“明明才认识几分钟，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们的名字……”
科塔娜低头自言自语着。
“她是战士，至少现在是。”
约翰摇了摇头。
“我有预感，她没有这么容易死……别担心，科塔娜。”
“希望你是对的。”
科塔娜轻轻叹气，眼神转向了身边的约翰，又看了看还带着硝烟痕迹的航向黎明号。
“看起来我们确实还不能休息。”
……
数十分钟的等待显得有些漫长，但结果证明这确实是值得的。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根孤零零的，倾斜着的桅杆出现在了约翰和科塔娜的视线中。
紧接着，略微歪斜的船头也出现在了视线内。
“是雪风。”
科塔娜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欣喜。
“你是对的，约翰，她回来了。”
虽然船体歪歪斜斜，几乎整个船头都快消失不见，上层几乎被夷平，航速更是只剩下八节不到。
但至少回来了。
“她看上去需要修理，但是……怎么做？”
“稍等，约翰，我看看。”
科塔娜闭上眼睛，链接上航向黎明号顶部的观测仪器——上百米的舰体高度可以提供相当宽阔的视野。
“修理用的船坞应该在那边……看起来她自己知道，并不用我们担心。”
科塔娜指向了雪风航向的位置。
约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
“再次确认，科塔娜，周围没有敌人了吗？”
然而科塔娜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不知道，约翰，舰上的雷达基本都已经报废了，至少在光学探测范围内看不到任何敌人——但有些敌人似乎是从水下出现的，我不能保证。”
“导弹储备呢？”
“还算充足，一座发射井不能用了，剩下每个发射井还有15枚导弹储备。”
“至少是个好消息，我们还不算手无寸铁。”
约翰拿起身后的枪，再次向坠毁的战舰走去。
“我负责打扫战场，顺便清点剩余物资，保持警戒，科塔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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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幸运，之前击穿航向黎明号的几枚炮弹都没有伤害到要害部位，包括点防御武器炮塔，自动供弹机，武器库和燃料库都完好无损。
不幸的是，舰上的一部分生活物资被炮弹炸得墙上到处都是——灭火剂又让本来就因为迫降而损毁的物资雪上加霜。
透过食物储藏库里的大洞可以直接看到大海和天空，金属墙壁则上是一幅由黄油，高蛋白乳酪，调味酱，白色泡沫构成的丑陋油画。
“……”
作为一名接受过人体强化的斯巴达战士，约翰需要的能量摄入量远比普通人大得多……而味道对他来说是可以舍弃的东西。
但打包到一半，约翰似乎想起了什么，稍微沉默了一会，接着又往包里塞了几罐番茄酱和调味料，甚至还有一只过感恩节用的火鸡。
“糖，约翰，带一罐糖。”
科塔娜的声音在约翰的头盔内响起。
“……”
约翰又往包里塞了一罐砂糖。
“得感谢这艘船还是正面朝下的。”
如果不是这样，或者着陆的位置歪一点，取出物资的工作恐怕得麻烦得多。
很快，拿着数百公斤的水，食物和弹药的约翰从战舰里走了出来。
“过夜的话就去之前的那个原住民的房子吧？里面应该还有能利用的设施，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应该先去看看雪风。”
科塔娜轻快地迎着约翰跑了过去，试图接过约翰手中的包裹。
“对你来说太重了，我自己来。”
约翰没有松手，他清楚自己拿着的包裹对于普通人有多重，哪怕是经过锻炼的士兵，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也会被拉伤手臂。
“唔——”
而让约翰稍微感到讶异的是，科塔娜居然成功地抱起了一个包裹，虽然稍显吃力，而且很快又因为重心问题不得不放到了地上。
“呼……身体出力比我预想中的弱一些……”
科塔娜摇了摇头。
“不过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斯巴达。”
“……”
约翰愈发觉得科塔娜似乎变了一些，并不是坏的方面，而好像是……放下了什么负担一样。
也许是人类的命令，或者是AI的寿命问题，又或者是其他。
但他……放不下自己的负担。
哪怕知道几乎不可能再见，但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到到他的队友们——同属于斯巴达二期的战士，他们肯定也还在执行下一个任务的路上，只是蓝队已经不复完整……虫族是否真的被消灭了？还会有新的战争吗？还有那些人的牺牲……自己是否真的有资格享受这份片刻宁静？
比起那些实为KIA（死亡）却被标记为MIA（失踪）的队友，真正MIA的自己如果选择逃避，是不是有些可耻。
“继续走吧，这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科塔娜，你去检查那艘…雪风号，这应该是你比较擅长的事情。”
士官长摇头，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目的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