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确有人惨叫。
只是好端端的为什么打人?
克拉拉似乎是看穿了玲的苦恼,娓娓道来,“被打的是个新水手,因为质疑船长,船长决定给他个教训。”
“这就能打人?”
“毕竟是在海上。”克拉拉耸耸肩,“听说被打的家伙已经动不了,今早到现在连门都没出。”
“你知道的真多。”玲说。
“我也是道听途说来的,水手间总会流传些内幕消息。”
克拉拉说完,七海也从春房间里出来。
玲把克拉拉的话复述一遍讲给七海,克拉拉全程微笑点头。得知真相,七海又转身回屋。
“我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
春仔细听完真相,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还以为船员遇见了灵异事件。
毕竟,幽灵船、海妖之类的故事要多少有多少。
“你能把那名船员请进来吗。”春说,“我有些东西想给她看。”
VIP发话,七海不得不从。
好在克拉拉就在门口,拉她进来并不费事。
春正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在分别过了一个幸运和侦察后,大小姐终于从角落里找到册子。作为公司股东,春手上有一份比较完整的船员名单。
之所以说是比较完整,是因为上面只记载了正式员工。
绝大多数水手都是派遣工作制甚至是海对面农民工式,用一次招一次。
克拉拉一见到手册,两眼放光。
类似的东西她只在船长那里见过。
克拉拉是被船长从水里捞(救)出来的,自打得救便一直就业于日新丸号,唯一的问题是她不是正式员工。
“你是公司管理层吗?”
克拉拉是水手,不是服务员,对VIP的背景,知之甚少。
春从头说明。
末尾,克拉拉一直拜托春把自己吸纳进公司里。
秉着反正是虚拟的,为了少些麻烦和对话,春干脆同意。
当然春会同意也是有求于克拉拉的。
春父亲是日新丸号所属公司的股东,作为一名大资本家,临死前过于关注一艘捕鲸船,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不正常的。继承家产后,春一直在搜集日新丸号的资料,刚才的水手手册不过是冰山一角。
念及此,春不禁回想起整理父亲遗物时的情景。
大多数物什都不值一提。
但有一个被密码锁锁死的箱子。
春不清楚密码,好在这玩意是木制的,很容易破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春终于开箱成功。
里头塞满了报纸碎片。
很难想象一名忙得要死的商人,会专门抽时间从报纸上剪下如此众多光怪陆离、脱节无序的新闻。
春阅读后只觉得脑袋发胀。
父亲的思维就像是一只青蛙,不停的跳跃着。
而这些古怪新闻组合在一起,像极了立体派画家作品,看不懂的人也许一辈子都看不懂。
剪纸后是手稿。
春辨认出那是父亲的笔迹。
手稿记录了一个地点。
通过查询,春确定那里位于太平洋深处,离智利海岸线千里左右。
如果地图没出错,那一定是父亲出错了。
这片海域了无人烟,只有捕捞鱿鱼的渔船会跑到这儿,因为这里没什么人,渔业资源非常丰富。
手稿下头,也就是箱子最底下压着些陶瓷碎片。
釉面已经失色、消光。
上面的彩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春仔细打量细节。
发现它们中有几块可以拼在一起。
随后一个图案隐隐约约呈现在春面前。
那个图案设计理念与常规审美相去甚远,看久了会像蒙娜丽莎般,产生微妙变化。春有足够的时间研究这些,她很快注意到破碎瓷片边角也绘有东西。只是由于陶瓷碎了,无法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这反倒给人想象空间。
春盯着那部分图案,有时觉得那可能是一个长满鳞片的人,有时又觉得那是一头恶龙,最后一切想象汇总在一起,一个夹杂着人、龙鳞、鱼等各种生物的形象在春脑海里形成。
在这个完整轮廓出现的一刹那,寒意从脊椎骨里冒出流向全身各处。
春决定不在研究这些东西。
一星期后,她得知日新丸号要前往手稿记录地点附近捕鱼,听公司员工说,捕捞地点是父亲专门强调定下的。
日本人很少前往南半球捕鱼,路途实在太过遥远,不捞上一两年很难有赚头。
已经下定决心不去管这些的春,好奇心再度被激发。
她怀揣着疑问,对外宣称父亲去世想出海散散心,登上了这艘前往太平洋深处的捕鲸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