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很可爱。’
‘比起男性,同漂亮的女性独处会让自己脸红心跳。’
这种想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祝卿记不清了,好像自己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回过神来时已经单身二十六年,别说现实世界里的男朋友女朋友,就连玩游戏她都没有找过cp结过婚。
自己也许是同性恋?
不对,她清楚的了解,自己并非同性恋或者异性恋,只不过她喜欢的那个人刚好是位可爱有趣的女性。
是的,只不过刚好凑巧而已。
放在枕边的手机响起闹铃,将在睡梦中依旧在胡思乱想的人吵醒,祝卿裹着被子蠕动着,睡意坚持要同刺耳的音乐对抗,但这样的对抗并未持续多久,仅仅两分钟后她就败下阵来,顶着一头乱毛,点开了自己的手机。
2017年四月一日,周六,新一年的愚人节,同清明节前后脚到来。
对于新时代的男女来说,不管什么节日,他们都会将其过得像情人节,祝卿盘着腿毫无形象地坐在床上,保持着睡眼惺忪的状态,确认过不论是qq还是微信都没有人发来“我喜欢你。”类似的信息后,她这才慢悠悠地起床,顶着黑眼圈,一步一晃向着卫生间走去。
与所有的单身狗一样,祝卿过着自由自在的独居生活。
厨房的池子边上摆着洗干净却没有收起来的碗碟。
分散在床头,沙发上,是已经叠好却懒得整理进衣柜的衣服。
镜子前没有化妆品的坟墓,自从大学毕业以来,祝卿照镜子的次数便少得可怜。
独身,寡言,就连网络上的社交关系都小到除了妈妈不会有人私戳她的程度,长相普通,挑衣服只能穿S号,喜欢漂亮的靴子,居住于魔都,有着老妈付首付自己还贷款的一套房子,现年二十六岁,格言“一个人过日子比较轻松”、是单身狗之中的豪杰
职业——勉强糊口的无人气写手,而梦想则是成为能够引领潮流的流量作家。
如此‘悲惨’的祝卿有着一个深藏在心底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秘密。
“呼。”
冲了一杯速溶咖啡,祝卿端坐在了电脑前准备开始自己的“工作”,她给自己披了件外套,心想明明已经好久好久,大概有两三年没有想起过那个人了,为什么昨晚又会突然梦见?
怔怔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杯子,那里面有她的倒影。
“……怕不是又魔怔了。”
祝卿长这么大来只喜欢过一个人,那是她初中高中时的学妹,一个整日玩着掌机,有空就逃课混迹于网吧的奇怪女孩儿。
奇怪得不太像女孩儿。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中,名叫常小兰的学妹推开所有人逃了出去,直到最后其父亲尸体火化都没有再露一面。
成了他人口中标准的不孝女。
目睹这一切的祝卿感觉疼痛,那疼痛就像自己在自己的心口剜了一刀。
那一天祝卿在学妹常小兰常去的网吧中找到了她,女孩儿将之前穿在身上的白布叠好放在腿上,自己则在玩着一款名为虐杀原形的单机游戏,表情正常看不出一点悲伤难过。
那天也是祝卿第一次接触到游戏,她一言不发陪着常小岚玩了很久,在那天之后两人就再没有联系。算到今天也已经四年,这四年里祝卿放弃了大学学习的专业成为能够糊口的写手,至于常小岚,她觉得对方骨子里有着一股坚韧劲,一定不会过得太差。
连续手误输错了电脑密码,祝卿变得有些烦躁,她端起杯子就要将还有些烫嘴的咖啡一饮而尽借此来让自己冷静一下,可嘴唇才刚刚碰到杯沿,鼠标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差点让她呛到气嗓。
拿起手机,来电显示上的“妈妈”两字尤其显眼。
“老妈,今天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别告诉我你也开始过愚人节了这么时髦。”
大龄女青年对于母亲大人的来电总是尤敏感,其中以单身的女青年为甚。
祝卿和许多人一样,永远无法避过“你妈逼你结婚了”这个话题。
“呵,说什么玩意儿,我看你声音有气无力的不会还赖在床上吧?”
“没有没有,刚刚起床就是有点困。”说着祝卿还很不合时机的打了个哈欠。
“你今年清明回家吗?去你爸老家祭祖的事还记得?”
身为母亲是一点不照顾女儿的瞌睡,只要女儿敢搭话她就敢接茬儿唠起来,你永远都不能怀疑长辈找话题的能力,他们在这方面的精修程度只能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
“记得记得,说起来我爷爷他还好吧,之前心脏做了支架后恢复的怎么样,我给你们打得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老妈我还需要花你的钱?这些我都给你存起来,等你……”
“等我结婚的时候用~”祝卿搅拌着咖啡,用肩膀夹着手机应付母亲的电话粥,之后她打开qq私敲了一波自己的编辑,将这些天写完的稿子交上去核实,她刚刚结束了一本书的连载,现在在休息期间,不过用不了多久就又要开工了。
网文写手就是这样的,你不写了,也就没有存在意义,不用过几天就会被其他人所替代,除非真的才华横溢文笔出众,不然大家最关心的还是你的更新字数。
快节奏的社会嘛,活得快,死得更快。
“你别老说这些,说起来当时我让你买和你姐同一个地界的房子你不听,现在我好后悔哟。”
“怎么着,房价又涨了?”
知道有母亲在打电话,自己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出精力来码字,祝卿干脆点开了视屏网站看起了最近比较火的网剧。她也希望自己的笔下能够诞生出大火的ip,到时候还不是躺着就能把钱给赚了。
虽说爱情上有些小问题,但祝卿从来不会拒绝成为小富婆的机会。
“可不是涨了嘛,好歹你也住在上海怎么也不关心这些,我好气啊,生了个没心没肺的娃,当年你姐和我家同时买的房子,但上海就是上海,你姐家的房子现在指八九百万呢。”
“噗,那老姐不是成千万富翁了,这两天我就去她家蹭吃喝好了。”
“呸。蹭什么吃喝,你两个姨妈家里都是靠房子翻了身,我做服装十几年都比不过她们两家的横财,唉。”
“好了好了,您老别烦神了,你和两个姨妈不都是亲生姐妹嘛,姐妹之间谈什么钱不钱的,互相照应不就是。”
“家里的事烦着呢,你一个人住在外面不知道,我这里都要给你外公外婆的事、老人家的病给搞垮了。”
“好勒,过两天我回老家去看您,给您带吃的带穿的,告诉别人我妈妈比我这个做女儿的都漂亮年轻。”
“尽说胡话逗你妈,妈怎么可能有你年轻,倒是你都二十六了,你姐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结婚了,我知道你独立要强,想要先立业再成家,可你年纪也到了,钱也写书写到了,该处对象了吧?”
“嗯嗯,处对象处对象。”
“你就会敷衍你妈妈,唉,要是你爸还在……”
“别介,老妈,我是女的,按说我就算结了婚孩子也不跟我姓,怎么算香火都断了,您能别这么催着我结婚吗?”
这话题不太女拳,难免让人气抖冷,但祝卿不以为意,如果能用拿自己开涮避开婚恋话题那可太划算了。
果然,话题又开始往对象问题上飘,祝卿对此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自己母亲这段时间打电话找她尽谈这些话题,有时候甚至会给她安排相亲,谁让祝卿这样的自由职业回家的机会比普通人还要多很多,所以相亲的机会也就理所当然地多了起来。
“最近不是开放二胎了?你可以第一个孩子同你丈夫家姓,第二个同你姓啊?实在不行,凭你的条件找个倒插门的也可以啊?”
她习惯性找借口转移话题,虽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但能多躲一时是一时,面对婚姻话题,她非常干脆地使用了“稿遁”。
“唉,你这孩子,我担心你嫁不嫁得出去又不是为了什么香火。”母亲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恼了,她一恼生气,祝卿就不敢随意挂断电话,出于对母亲的尊重,她从小到大都不敢真正同母亲对着干。
“你一个人要怎么过日子哟!”
一个人,要怎么过日子。
“我一个人过了二十多年,好歹还有你陪着,你呢?再这样下去,到三十岁,四十岁,一个人可怎么活呀。”
听着母亲说的话,祝卿又想起以前母亲同她开得玩笑,她说‘看着你的样子,我真担心哪天你死在自己屋子里了都没人发现,所以我才隔三差五给你打电话。’
“老妈,别担心,过两天我就回去,到时候我们聊。”
她还是妥协了,虽然对男性不来电,也没有再喜欢过除了学妹之外的人,但她还是妥协了。
“你可别糊弄我,我还没老。”
“不糊弄,那我就先挂啦。”
“唉,你这孩子,挂吧挂吧!”
挂断电话,祝卿也就挂断了自己写作的灵感,她像一坨烂泥似的摊在电脑桌上,那边编辑还没给出回信,聊天框空荡荡。
‘啧。’
耐心全无的女人关掉了qq,同时也关掉了网剧页面,她想重新回到自己的被窝里再睡个回笼觉,最好睡到下晚再起来,可等她刚刚离开凳子,手机又响了。
“……”
祝卿差点咬到舌头,拿起来一看还是母亲。
“喂,老妈?”
“对了,卿诶,刚刚和你扯,忘记说一件事了。”
“嗯?什么事?”
“你以前不是有一个处的很好的朋友,好像叫常小岚,我记得是你高中的学妹,你当时常去找她玩。”
常小岚。
祝卿喜欢的人。
选择远离她,也是因为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感情,她希望自己的学妹拥有正常人的幸福。
“是……是的,妈,你怎么提到她?”
下意识地捏紧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个孩子前两天出事去世了啊,你不知道吗?我看你没什么反应就想问问你,你回不回来参加葬礼?”
葬礼?
“喂,卿卿你在听吗?”
“嗯,在……在听,我,我今天下午就回去,不对,我马上就回去。”
“女儿你别着急啊,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之后母亲说什么话祝卿都听不进去了,她几乎是颤抖着在用手机查找着能在今天回家的巴士班次,甚至火车飞机班次,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回家,快点回去。
常小岚死了?那样的学妹会死?死因是什么?自己居然忘记问母亲详情?
拿起手机又放下,她问不出口。
几乎不敢相信,祝卿曾经以为自己选择放手的瞬间是自己这辈子最灰暗的时刻,但现在她知道那不是了。
此时此刻,才是地狱。在此之前祝卿想都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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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本篇缺少灵感时,就会更新番外来缓一缓,本篇内容最近实在写的差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