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双方的见面与相识并不怎么友好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丝丝火药味,但考虑再三之后,曹冲还是决定退让并寻求与桃塔罗斯合作的可能性。至于原因,他已经直接说了出来,并没有对桃塔罗斯进行欺骗或者隐瞒。
“对我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还是你们这些和我一样旅行在‘量子之海’中的旅行者。我只是想回到自己的船上,可不想给自己以后的旅途惹麻烦,所以如何?要不要我们一起合作,离开这个世界?”
如此说着,不幸漂流到这个世界的“休伯利安”的舰长,向着同样沦落至此的“时空电车”上的“异魔神”发出了邀请。不过对面的“异魔神”似乎却并不准备如此简单地接受,毕竟双方之前是真的差点进行了战斗,说心里没有任何芥蒂,那是完全不现实的。
“你又在搞什么鬼?”
所以,本身曹冲的邀请,就带有一定的冒险性,他只能通过刚刚的对话和第一印象来对“桃塔罗斯”这个存在进行大致的判断。而在眼下的曹冲看来,桃塔罗斯虽然鲁莽而好斗,但却并不是一个奸恶之徒,毕竟不是谁都可以为了一个死者的承诺而去冒险救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与活了五百年的大魔术师对抗——这与持有力量的强弱并无太大的关系,毕竟以曹冲多年的阅历来看,无论哪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那种明明持有强大的力量但却不走正道为非作歹的恶棍。
虽然对此桃塔罗斯再三强调自己只是为了从“愿望”之中获取力量才出手的,不过所谓“人死如灯灭”,既然那位名为“间桐雁夜”的前御主已经死去,那么无论桃塔罗斯与他订下是何种的“契约”都是不可能继续存在了。如果有,那大概是曹冲孤陋寡闻,但至少在缺乏有力证据的情况下,曹冲只会把桃塔罗斯这种说法当做是某种程度上的傲娇。
“我可没有准备搞什么鬼,我只想尽快回到我的船上,越快越好。”曹冲看着眼前正在做伸展运动的桃塔罗斯,然后一边摆摆手一边说道,“因为和你们的撞击,我的船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损坏,我必须尽快回去确认舰船的受损情况以及船员是否全部到位,如果运气不好,可能还有其他人和我一样从船上掉落到了其他世界也说不定。”
“明明是你们撞上了我们好不好!”对于曹冲的说法,桃塔罗斯表示不满,但随即他的语气又开始变得忧伤起来,“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非常担心色龟和笨熊他们啊……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所以你看,我们都有对同伴的担心不是吗?”曹冲闻言微微一笑,桃塔罗斯的反应倒也没有特别偏离他的预计,“所以,眼下我们为什么要彼此争斗呢?一起合作,同心协力离开这个世界才是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情不是吗?”
“唔,你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但是……”说到一半,桃塔罗斯挠了挠头,发出了似乎有些为难的声音,“就算你这么说,本大爷也没有任何能够离开这个世界的手段啊,没有时空电车的话,是做不到世界之间的穿梭的。”
“是这样吗?”曹冲摸了摸自己并没有胡子的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地笑容,“那么,也就是说,你如果没有遇到我或者其他的时空旅行者的话……”
“本大爷已经做好在这个世界等个一段时间的准备了啊。”不出所料,桃塔罗斯非常干脆地说出了他原本的打算,“时间这种东西,对我们这些异魔神并没有什么意义。只要能够给人实现愿望的话,本大爷就能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然后,色龟和笨熊他们,总有一天会修好‘时空电车’来找我的。”
虽然桃塔罗斯说得轻描淡写而且自信满满,但作为一个人类,曹冲还是觉得对方的话语之中蕴含着浓浓的忧伤。于是他叹了口气,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将附带在铠甲上的一系列微型仪表和计算机展示给桃塔罗斯看。
“这是什么?”
“当然是能够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曹冲半真半假地对桃塔罗斯说道,“毕竟我们人类可不像你这样的异魔神,我们对时间的感知敏锐而急迫,同时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纠正自己犯下的错误。因此对于可能发生的意外,我们通常都有紧急预案。”
“哈?你居然有这样的好东西?!”桃塔罗斯立刻跳了起来,然后毛手毛脚地凑到了曹冲的身边,“那个,快给我看看,快告诉我该怎么离开这?”
“这个没问题,不过我之前说的合作……”
“如果你确实可以带我离开这的话,本大爷当然不会介意帮忙的。”桃塔罗斯点了点头,然后又露出了一脸疑惑地表情,“不过你既然有这样的好东西,你也没必要再招揽本大爷吧?你什么都不说,直接跑路不就好了吗?”
“至于这个嘛,其实也很简单……”
说着,曹冲就把自己的计划简单地向桃塔罗斯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饿鬼道”的存在。毕竟双方才刚认识没多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曹冲还是要有些分寸的。就像之前说的,对于桃塔罗斯人品和信誉的判断,大部分来自于曹冲对他的第一印象和行为逻辑猜测,这也就代表着其中蕴含着相当程度的风险。桃塔罗斯如果老实合作那自然什么都好说,大家各取所需合作愉快,就当是在这漫无边际的多元宇宙中交了个同类朋友,谁也不亏。但如果有个万一……
作为“休伯利安”的舰长,原“天命”麾下的部属,各种尔虞我诈的戏码,曹冲可是见得太多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借助圣杯的力量进行导航,就可以打开前往世界外侧的通道了吗?”另一方面,桃塔罗斯看上去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在听完曹冲的整个计划之后,这位异魔神的情绪开始高涨起来,甚至有些手舞足蹈,“那么,说干就干吧!我们先去找远坂时臣的麻烦好了!”
伸出大拇指,桃塔罗斯指了指某个方位,然后拉起曹冲就准备出发。
“唉?这就决定了?”
“当然,既然你都说有办法离开了,那当然不能浪费时间了。”桃塔罗斯大手一挥,“而且不是你说要尽快采取行动的吗?”
“这么说倒也没错,但是……呃,你们对这次圣杯战争的御主和从者,知道多少?”
“嗯,这个嘛……完全不知道,所以才带你去找远坂时臣啊。”桃塔罗斯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毕竟他是我们目前唯一知道具体身份的御主,还有他的从者我们也大概知道其能力。”
虽然桃塔罗斯并没有偷窥人记忆的癖好,但却也架不住间桐雁夜这个人对于远坂时臣那几乎是刻骨铭心的恨意。这股恨意之强,让桃塔罗斯就算再怎么不想去窥视间桐雁夜的记忆,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如果硬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仿佛桃塔罗斯坐在公交车上,然后车里的广播以最大的音量环绕立体声模式给他循环播放关于“远坂时臣”这个人的生活日常以及他和间桐雁夜之间的爱恨情仇。
“虽然并不想说雁夜那家伙的坏话,但他对那个远坂时臣是真的执念。”
为了不引人注目,桃塔罗斯再次附身到了那个名叫间桐樱的小女孩身上,而同样引人注目的黑色巨人Berserker大流士三世,则是以灵体化隐匿了自己的身形。如此,曹冲与桃塔罗斯走在一起,在外人看起来也不过是普通的大人带着小孩子出来玩耍而已。没有人会想到这两人都是异界的来客,其中一人甚至还是本次圣杯战争的参赛者。
现在,他们正走在深山町的街道上,向着城市边缘的远坂邸前进。
“或许两人曾经发生过什么吧,毕竟你看,他死前给你的最后托付是拯救对方的女儿。我并不认为,他们两个之间,是单纯的敌人关系。”曹冲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桃塔罗斯交换着彼此掌握的情报,一边拨弄着自己隐藏在外套袖口下的仪表数据,“不过这还真是……如今唯一能够主动找到的目标,居然是本地的灵脉管理者吗?”
虽然对这个世界的魔术知识并没有多少了解,但就算如此,曹冲也大概明白要在一个魔术师的宅邸中干掉对方有多难。特别是这个魔术师还是本地灵脉的管理者,那么对方的宅邸和魔术阵地,理所当然的是占有着本地最好的灵脉了。
而且按照桃塔罗斯从间桐雁夜那里得到的情报,对方还有一个看上去并不弱的从者助阵。
“难道要使用那个了嘛。”想到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当中那件堪称压箱底的玩意,曹冲露出了几分纠结的神色,“可是如果使用那个的话……”
如果可以,曹冲并不想这么早就把那东西用掉,毕竟那不但是自己最大的杀手锏,而且还有着使用次数这样麻烦的设定。按照曹冲的理想化推演,那可是应该留在这场圣杯战争最后阶段使用的最终决胜兵器。
“等等,那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