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这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似乎是对自己的败北感到十分震惊,那红色的怪人直到被曹冲制服并用“饿鬼道”进行束缚为止,都是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不过这对曹冲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正是因为对方这难以置信的态度,他才得以非常顺利地将对方捆绑了起来,而不是出现之前那样被他反制的幺蛾子。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曹冲在捆好这个家伙之后,同时又释放出了“人间道”的力量,对眼前的红色怪人与一旁并没有来得及救援的Berserker进行精神层面的压制。
“姓名?”
“……桃塔罗斯。”
“年龄?”
“哈?异魔神没有年龄,你问我本大爷也不知道啊。”
“异魔神是什么?”
……
意识到这个名为“桃塔罗斯”的红色怪人可能与“休伯利安”的失事相关,曹冲自然也不会鲁莽行事,在“人间道”的配合下,他开始对桃塔罗斯进行审问。不过对方的精神耐性要远远超出曹冲的预估,足以对从者产生效果的“人间道”的力量,对这个自称是“异魔神”的家伙效果非常有限。因此,审问的过程进行得并不是很顺利。
就像曹冲认为桃塔罗斯是撞击了“休伯利安”的交通肇事者一样,对方也认为曹冲是攻击了所谓“时空电车”的匪类。而之前曹冲毫不犹豫地以Berserker怀里的小女孩作为要挟的举动,似乎是让桃塔罗斯更加深信了这一判断。
总之,这个红色的异魔神,对曹冲的问话并不十分配合。
“如果说我是匪类的话,附身在小姑娘身上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曹冲看了看此刻安睡在Berserker怀里的那个小女孩,在失去了桃塔罗斯的附体之后,她身上的那股浓重的违和感与修正力也自然而然的消失了。当然,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如同小太妹一般的打扮以及那附带着桃塔罗斯同款配色的杀马特挑染发型。
现在,这个似乎名叫“小樱”的小姑娘,才真正呈现出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该有的样子。
“你可不要乱说,本大爷可是受人之托!”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的人品遭到了质疑,桃塔罗斯的声音顿时提高了至少三个音阶。
“受人之托附体一个小姑娘?这是什么奇怪的委托?”曹冲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摆明了不信,“不管是委托人还是你,都很奇怪啊。”
“才不是委托附体啊!本,本大爷可是救了小樱呐!”
显然,桃塔罗斯对于曹冲怀疑自己的态度非常不满,于是关于这部分的问话突然就变得异乎寻常的顺利起来。或者说,曹冲根本还没顾得上问关于这个小姑娘的问题,桃塔罗斯就已经自己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然后,曹冲就从桃塔罗斯的嘴里,听到了一段让人悲伤的故事。
远坂家,间桐家,无法继承家族但却天资卓著的次女,两个家族之间的约定,活了五百年的魔术师,御使着虫系魔术并活了五百年的魔术师……就算是曹冲自认为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在听到这些内容之后,也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愤怒。
“居然还有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在桃塔罗斯讲述完毕之后,曹冲又补充问了几个细节问题,通过自己的推理与观察,曹冲基本上确定了桃塔罗斯所言的真实性。然后,曹冲看向那个名为“间桐樱”的小女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连带着他看向桃塔罗斯的时候,也少了几分敌意。
“是啊是啊,不过那个老家伙已经被我给消灭了,他培育的那些虫子也已经全部销毁了。”在这件事上,桃塔罗斯对曹冲表现出了赞同,“只不过,在那个老家伙被杀死之后,小樱暂时没有地方去,所以我才不得不附身在她身上,方便行动。”
确实,虽然桃塔罗斯自己和Berserker都有相当的实力,但无论如何小樱本人都过于年幼而弱小了。就算桃塔罗斯和Berserker再如何严密的保护,也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更不要说作为圣杯战争的从者和御主,他们两人本来就还要面对来自其他御主和从者的挑战。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无法保证小樱能够安然无恙的活到圣杯战争结束那一天。
“虽然小樱是间桐家的继承人,而且间桐家也还有相当丰厚的家产,但因为之前我和那老家伙的战斗,间桐家的房子已经被我们摧毁得差不多了。”桃塔罗斯无奈地耸了耸肩,“而且因为那老家伙的虐待,她的心理好像也出现了一点问题,实在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酒店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不能把她送回远坂家吗?就算是过继,亲生女儿回家避难也是可以的吧?”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远坂家本身自己也是圣杯战争的参与者啊。”桃塔罗斯摆了摆手表示不行,“他们会不会接受小樱不知道,但如果我们就这么跑过去的话,肯定会被对方攻击的。”
“说的也是。”曹冲表示理解,然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不过按照你的说法,你只是为了完成这个孩子的‘叔叔’的遗愿才行动的吧?那么,在救下这个孩子之后,你完全可以放弃圣杯战争不是吗?你先放弃御主的资格,然后再将她送回远坂家不行吗?”
“这个就要问那边的黑大个了,毕竟圣杯战争是他的事情。”桃塔罗斯指了指那边正抱着小樱的Berserker,“这家伙似乎有什么愿望想要完成,在他实现愿望之前,我可不能放任不管呐。”
在之前的审问中桃塔罗斯曾经说过,所谓“异魔神”是依托于愿望而存在的特殊生命体,他们替别人完成“愿望”,然后就能够从这份契约中获得力量。虽然因为异魔神大部分都不太聪明而且行事乖张,导致这些“愿望”常常被扭曲成恶意与犯罪,但他们依托于“愿望”而生这点是没有问题的。
而桃塔罗斯,如今却也是身受重伤,因此他也必须借助于实现愿望来补充自己的能量。
思索了片刻,曹冲并没有从桃塔罗斯前后的回答之中找到什么明显的逻辑漏洞,对方应该没有撒谎——至少绝大部分地方没有撒谎。于是,他向桃塔罗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既然能够看出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么除了战斗之外,你也该有些特殊的能力才对。那么,你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吗?或者,仅仅是打开一个‘门’也可以。”
“本大爷要是有这个本事,还找到你做什么?”提到这个问题,桃塔罗斯歪了歪头,“我本来以为你是时间电车上的乘客,还想问问你会不会比我知道的多一点。结果没想到,你居然是什么船上的船长……啧!”
曹冲不禁叹了口气,从目前的情况和桃塔罗斯的反应来看,对方现在的状态应该和自己差不多。“时空电车”与“休伯利安”的相撞,大概率也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对于他们俩来说,彼此都是对方的“肇事者”。
一想到这个,曹冲心里就莫名的虚了起来,毕竟那可是船上排的上号的问题儿童。虽然理论上智商应该很高而且身为本世代的第二律者,但很多时候智商和能力再高,也架不住她本人足够脱线啊。
“……该不会,我们这边可能要承担主要责任吧?”
虽然曹冲也很想相信琪亚娜一次,但考虑到那只神奇的草履虫以往的各种迷惑行为,“休伯利安”的舰长下意识地就怂了一截。于是场上很快就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之中,就连看上去并不太聪明的桃塔罗斯,都注意到了曹冲的不对头。
“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怎么可能,我只是在考虑,我该如何处置你们而已。”
“哈,那还不是在想鬼主意吗?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本大爷来,不要伤害小樱和黑大个!”桃塔罗斯嚷嚷道,“不过本大爷警告你,你要是真的敢对本大爷动手,色龟他们也肯定回来给本大爷报仇的。”
“那不是更好吗?如果你的朋友能从世界之外找到这里,那我也就可以趁机打开通往世界外侧的门了。”曹冲点了点头,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后续的利与弊,“说不定我还能看看你所谓的‘时空电车’……”
“你居然还敢打电车的主意,本大爷跟你拼了……唉?”
就在桃塔罗斯想要暴起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上忽然一轻,曹冲施加在他身上的“人间道”的精神干涉与“饿鬼道”的空间束缚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