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女士?”
“...龙门”
“哦?那可真凑巧啊,鄙人也是同路,话说你为啥要去?你,可不像去那种大城市经商的人。”
“......杀一个人”
在一旁小憩的男子愣了一下,再次用自己的目光打量盘坐在一旁的,同族萨卡兹女性。
打量的目光,位用他的眯眯眼来打量却有种好笑的感觉。
萨卡兹男子眯着眼睛端详着鈴许久,才收回目光,用略带惊讶的语气开口:“是憎恨的仇人吗?”
原本想敷衍几句这个来路不明但同路了一会的路人的问题,只是男子的问题,却令鈴突然愣了一下。
...可以用憎恨这个词来概括她吗?
是的吧?毕竟真相知晓后,她从自己尊重的师傅,瞬间成了弑父弑母之人!一个让她日夜仇恨十多年的人,这份仇恨,刻骨铭心。
但是,憎恨中的厌恶意思,自己似乎....
朝夕共处的记忆瞬间流过,在寒冷的冬季,自己蜷缩着,打着寒蝉无法入眠,那份温暖的怀抱包裹了自己。
夏季寒泉的第一瓢,是她递给自己的。
城镇与城镇之间的长远跋涉后,她总能在思考之后,买回来一些可能不符合自己口味的东西。
说了很多次,但她也只是挠头,继续犯错,即便如此,她那想努力给自己弥补所遗失的父母的爱的心。
都令自己心底一暖。
即使是知道真相,自己能用憎恨这个词,形容她吗?
想了一会,鈴摇了摇头,“只有恨,没有憎”
“哦——恨却不厌恶,那难道你要杀的人,曾经是不是和你很亲?都像母女的那种?”
!
这句话仿佛是洞察了鈴刚刚的回忆和想法一样。
令原本因赶路而有许疲倦休息的鈴本能的全身一绷,随着剑鞘的铿锵声,原本在一旁放在剑鞘里的细纹长剑,此刻剑刃已经架在了路人的脖子上了。
鈴的目光很凶很冷,正像她另一个身份,暗杀者,这个身份的名字一样。
鈴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东西在跳,而且有点快,快到自己的脑袋感觉像充血了一样,情绪有点问题了。
同时,鈴也才开始打量这个路人。
同为萨卡兹的路人,他的角漆黑如墨,但却有着红色的圈痕,整体偏暗红色。
鈴还估摸了一下,惊讶的发现,他的角似乎比自己要长,而且更偏向黑暗的感觉。
但是整个人又不像正常萨卡兹男性一样,孔武有力,或者防备警戒。
比起战士更像个文人,他容颜也偏向书生弱气。
尤其是被自己长剑架在脖子上的惊慌失措,这绝不是一个正常萨卡兹人会出现的表情。
只不过即使惊慌失措和手忙脚乱,男子依旧是眯眯眼,或许是眼睛有问题。
男子似乎没想到一切都这么突然。
感觉着脖子上的寒冷与坚硬,瞬间就明白了自己是什么处境了。
双手直接举起,不敢轻举妄动,但他却有些哭笑不得。
“等等等等!我不会瞎猫碰上死耗子,打个比方猜对了吧?你,啊不,您和您的母亲....”
“闭嘴!你再敢说,当心见血”鈴凶狠的威胁了一句,然后看了看男人身旁半倒的长背包,就半支铳暴露在外一部分,剩下的就看不见了。
但鈴还是冷哼一句,“身为同族,你真是让萨卡兹感到羞耻,竟然拿萨科塔人的武器防身,丢脸,真不知道你怎么在同族活到现在的。”
“因为我是小白脸啊”
“——————”
眯眯眼的男子,半笑着大大方方说了什么鈴好像没听清楚的话。
鈴皱起了眉头,感觉哪里不对劲。
男人见鈴皱起了眉头,以为不信,有些急忙开口:“你别不信啊,我叫莱阳,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早就名草有主了。”
“她可强了,我就是个吃软饭的,喂喂喂喂喂!!!刀刃好像划破了!”
鈴阴沉的可怕,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种族,曾经发生过内战的以武力为尊的种族。
里面竟然会有这种人,这种人!
而且还大大方方承认小白脸和吃软饭,简直是在侮辱萨卡兹这个称呼!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莱阳可能是真的怕鈴把自己一刀带走,毕竟对于萨卡兹这个种族而言,自己的行为确实是个奇葩。
“我以前也是一个正常的战士,也参与过当年的内战,可能也曾像你一样强大。”
“直到”莱阳的眯眯眼终于睁开了。
但也没睁开太大,半睁着,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说实话,笑着开口:“直到我的膝盖被射了一箭...呃。”
感受脖子上的利剑又向自己的脖子摁了几下,加上又开始黑的鈴,知道玩笑还是不开为好。
“事实是我被一个更强的人打倒了,身体有了暗疾,然后内战结束后又被自己人嫌弃”
“迫不得已才出来流浪,顺便搞了萨科塔族的铳枪作防具”
“....哼”
沉默了一会儿,莱阳才感觉脖子上突然一轻,而鈴又坐回了原处,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什么。
真假都不重要了,只是忽然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没有必须杀他的理由而已。
“诶,不过嘛,我有老婆倒是真的,就在龙门等我呢”
“.....”
莱阳看着一言不发的鈴,想了想,语调回归正常的问道:“不过吧,你真的很恨那个人吗?”
“ ......”
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了。
“那问题来了,你恨到想杀了她,说明这个恨确实深厚,但你又不厌恶,这说明....”
莱阳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忽然一停顿不说了,眨巴眨巴半睁开的眼睛,看着犹豫了一会儿才把视线突然漂过来的鈴
才又露出神秘微笑。
“说明你的内心深处,那个人的位置还是很高,而且很有地位,甚至在乎”
“....那我为什么恨?”
冷不丁的开口,鈴身体没有转过来,但是困惑却先开口了。
而看起来像隔壁大哥哥的莱阳也想了一下,才伸出一个手指,开口回答。
“除去本身的一大原因,可能还是因为”
“曾经你们的回忆是那么的美,所以现在的怨恨才那么深”
回忆.......确实是很美好...有些时候,如果自己不知道真相,如今又会是什么呢?
“顺便,女士,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莱阳就像个富有哲理的老父亲,对即使不是自家女儿的孩子开始了说教。
“你能不厌恶,就说明,那个人为你做过很多。”
“多到足以抵消你想杀她的同时,却又像曾经一样尊重她”
“但,我相信,那个人更加深爱你,而她为你付出的,比你看见的还要多”
“只是她觉得这样对你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并没有告诉你。”
“如果要我个人评价你的话,你其实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你的一切情感都还停留在了原来的地方。”
“仇恨也好,孤单也好,怨恨也罢”
“其实都不过是因为你还活在过去”
“我想,你可能就是她造成了伤害,以一个孩子的身份,让她受伤”
“在你提着刀准备去杀了她的时候,你可曾想过,远在龙门的那个人,她对你的这个行为到底是愤怒的,还是憎恨的,又或是悲哀的呢?”
“她会不会,在龙门的某个地方,为你和她的关系而悲哀着呢”
.......
“啊啊啊啊啊啊嚏!!!”
“感冒了?”
“这倒没有,只是脱衣服果然还是不适应凉飕飕的感觉吧,感觉怪怪的,说起来,你们这些医师好麻烦呀!”
“做个体检还一大堆事儿......我想回去带孩子了。”
“........孩子?”
“诶,我没和你说吗?”
“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