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着甲的剑士仓皇奔跑着。
一天之前,他手握利刃,耀武扬威,他用附着了源石技艺的利刃撕碎了整整一打乌萨斯伪帝的走狗,然后,是那座庇护所里的乌萨斯闸总,施虐者洒满了整座切尔诺伯格的鲜血中,有他献上的一份;一刻钟之前,他的小队在崇高牺牲的悲壮中接受了担任诱饵的任务,那些被源石结晶装点的坚毅面孔依旧历历在目,他们在伏特加里的酒精刺激下立下了响当当的誓言,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就像小说里豪迈的英雄们一样。
他扔掉了精致的源石利刃,抛弃了正被虐杀的同伴,像被猎人戏耍的无害幼兽逃窜,那里还有整合剑士的一丝荣耀?
风声将浓郁的血腥味送入他的嗅觉,一同到来的,只有被铁足践踏的大地发出的呻吟,以及那群恶魔的诡异武器运转的声响。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想象,他多么希望,这只是宿醉后的一场噩梦。
惨白的电光撕裂了空气,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噗呲声中,剑士的整条左腿都被那道光蒸发殆尽。创口没有鲜血渗出,也不会为主人带来痛苦,因为连同神经在内的一切都被烤成了焦炭。
剑士踉跄跌倒在铺满碎石的地面上,他面具后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似人非人的哀嚎回荡在整片战场。
艾瑞巴斯的军锋在沉默中坚定推进着,钢铁与雷电无情的碾碎了一切螳臂当车者。艾瑞巴斯的钢铁之躯完全舒展开来,锈红色长袍被钢铁撑起,铜制的颅骨终于从阴影中显现,并不对称的八条机械义肢挥舞着随他流亡至此的全部神兵,机械附肢弹出了掩藏的拓展模块,挺直了脊梁的大炼铜术士身高超过五米,令人敬畏的雄伟身躯在军阵是那么显眼。
为了方便行动,平日里艾瑞巴斯的躯壳是蜷缩在一起的,而当大炼铜术士决意踏足战场时,那些被束缚的肢体将完全展开,用飞溅的献血礼赞万机之神。
“尊贵的大炼铜术士,根据伺服颅骨传回的信息,这些部队只是诱饵,他们试图将您引入陷阱。”数据工匠奇亚,这支使团的联络官兼忆录使平视着“艾瑞巴斯”的腹部,作为阿波斐斯总监最信任的仆从,他很清楚,就像泰坦的头部一样,艾瑞巴斯身体最顶端铜制的颅骨只是一个内藏传感器和扬声器的装饰品,大炼铜术士真正的躯体实际上沉睡在羊水仓中,也就是这副躯体腹部的位置。
虽然他很不理解艾瑞巴斯贤者为何要采取效率如此低下的设计,而不是直接升华自己的血肉之躯。
头部只是装饰品,那群无知的凡人是不会理解这种智慧的。
“他们已经选好了自己的墓地,这很好。”艾瑞巴斯抬起遗迹手枪,一枚毒晶弹飞驰而去,终结了不远处那个乌萨斯的哀嚎,“贤者议会需要的是更多的数据,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测试这群土著,看看他们究竟有怎样的力量。”
“尊贵的大炼铜术士,我丝毫不怀疑欧姆尼赛亚的伟力。但有迹象表明,那群亚种人里有数量不明的灵能者。他们的武器不值一提,但灵能者的力量充满不确定性,也许我们应该更保守一些。”
数据工匠顿了顿,继续开口道。
“你无需担心,那群劣种所谓的阴谋无法对抗欧姆尼赛亚的伟力,胜利与鲜血必将属于欧姆尼赛亚的仆人。”
艾瑞巴斯有些恼火,但他容忍了数据工匠的怯懦发言。
数据工匠的发言在某种意义上是正确的,灵能者确实能做到很多事情,而那些正心能等级足够高的灵能者甚至能摧毁泰坦,然而艾瑞巴斯可以确定,这群土著可没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至于艾瑞巴斯为何能做出这样判断嘛...
这是就是他身为机械神教贤者的小秘密了。
每个人都有小秘密,不是吗?
那些热衷于刺探各种小秘密的家伙,很难活的长久。
“继续你的工作,记录你应当记录的。另外,向阿波斐斯总监汇报一下我们的进展,问问是否他需要什么物品,又有何指示。”
艾瑞巴斯没兴趣向数据工匠解释任何东西,他用命令终结了对话。
“什么该往数公用数据库里写,什么该找机会自己删除,你应该清楚。”
数据工匠沉默了一下,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这支队伍里,数据工匠的通讯装置已经是最好的了,由于职业的特殊性,这群机械神甫们需要拥有随时为大队级别陨星机器人编程的能力,他们普遍拥有卓越的信息传输能力。
作为忠于铸造总监的奖励,这名数据工匠得到了很多价值巨大的武器装备,而其中甚至包括了一台量子通讯装置。
被数据工匠埋藏在胸甲中的量子通讯装置联系上了阿波斐斯要塞,信息的洪流涌向要塞,将这个世界的真实一点点展现在端坐于要塞中的总监眼前。
以上是数据工匠脑补的,阿波斐斯确实接受到了这些信息,但此时此刻,铸造总监已然身处切尔诺伯格城中,除了他的私人卫队和极少数心腹,没人知道这个消息。
那群被当成苦力使唤帮助修复要塞损伤部位的贤者们哪能想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根本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参与虚空盾和占卜矩阵的修复,而是“微服私访”去了。
铸造总监摸鱼那就不叫摸鱼了,那叫亲自深入一线,在实践中探寻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