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8月30日,晴空万里。
昨天疯了一天的的男孩终究是没有再次通宵,而是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直到日上三竿,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诺亚才从被子里爬了出来,看起来这段久违的优质睡眠有效的缓解了男孩的疲惫,连他眼下那常年挂着的黑眼圈都消去了不少。
“唔。。。。几点。。。啊!老头子你干嘛啊?” 好不容易才从被窝恶魔的怀里挣脱出来的男孩看到站在床边角落里的白袍老汉,吓得差点炸毛。
“早安,宝贝儿~”,老汉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希望你睡得不错,我们今天还有事要做呢。”
“!”诺亚连滚带爬的跳下了床,“老头子你一大早的没事干吓自己孙子玩啊?!”
“小时候要糖吃,还叫我爷爷,现在长大了,叫人家老头子,哎~伤老人家的心啊。” 白袍老汉用咏叹调般的语气感叹着,手指做拭泪状,蹭掉了眼角上挂着的眼屎。
“说人话。”
“Brunch time, 伊娃叫你吃饭。”
十分钟后。
被老汉吓的睡意全无的诺亚梳洗完毕,正拿着刀叉肢解着眼前的培根。
对面,老汉装模作样的喝着咖啡看着一本《唱唱反调》。
“所以说,罗马尼亚的事平了?”咽下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诺亚问。
“弄死了大概四成吧,剩下的吸血畜生学耗子钻地洞里去了,我懒得和他们捉迷藏就回来了。”老人合上了杂志,“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个礼物回来。”
“什么东西?”
“先别急,话说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和爷爷一块儿做些室外运动吗?”老人一脸坏笑。
“。。。靠,给我20分钟。”诺亚脸色一黑,“早知道就不吃这么饱了。”
“吃饱了才有精神吗,那我老地方等你~”老人嘴角的坏笑都要扯到脚后跟了,说着,起身走出了房门。
诺亚也不停留,起身快步走上三楼。
-----------------------------------------------------------
穿过走廊,停在一扇黑色铁门前,“诺亚·安布罗修斯,7,19,8,土星,黑曜石”。
一阵轻巧的的机关碰撞声响起,门扉开启,门内,灵光闪耀。
一进门,左手边的橱柜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施法材料,右手边的立柜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魔法药剂。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圆桌,桌子前面的六芒星法阵内,十数件魔法装备悬浮在半空。
诺亚环顾四周,思忖了数秒,而后拿出了自己挂在腰侧的魔法口袋,把里面的巧克力,水果软糖,金加隆以及一些装着不明液体的水晶瓶统统倒在了桌上。
“吸血鬼的灰烬,甘草根,萤火虫,金沙,”随着每一个名字被提起,相应的施法材料从橱柜中飞出,钻进了诺亚的口袋里,“硫磺,花仙子的翅膀,蛇鳞,黏土。”
并没有没有试图把整个口袋填满,只是选取了八份施法材料分别装在口袋的八个夹层里,诺亚便把魔法口袋挂回了自己的腰间。
“猫头鹰的羽毛。”收拾好口袋,年轻的施法者又招出了一根灰色的猫头鹰尾羽。
“月的影,风的形,死亡的羽翼,智者的眼睛,”左手持着尾羽,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从尾羽末端抚向根部,“赐我辨析凶兆之力。”羽毛破碎,化为点点灵光附在了诺亚的身生。
枭之智慧(Owl's Wisdom),短时间内赋予施法者更敏锐的思维和洞察力。
“钻石粉末”,又是一瓶装着晶莹粉末的水晶瓶飞出橱柜。
“结晶之名,虚假之形,”打开瓶盖,诺亚将粉末直接倒出,“不闻其声,不显其名。”闪着微光的粉末在落入尘埃前便禁止在了半空,然后集合汇聚成了一道符文,印在了诺亚的眉心。
回避侦测(Nondetection),使施法者一段时间内免于被侦测和定位。
施法完毕,诺亚又走到了药剂柜前,拿出了一瓶福灵剂,一饮而尽。
闭着眼睛品味了几秒,世间万物在诺亚的感知中好像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像是感应到什么,男孩回头看了看身后漂浮着的魔法物品,从法阵中取出了一枚银色的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上,思索了几秒,又拿出了一把泛着幽光的短匕别在了腰后。
脱下了身上日常穿的的居家巫师袍,男孩换上了一身衣摆更短,更方便运动的法师短袍,遮住了腰上的口袋和背后的匕首。
“Ready perfectly.”感受着自己逐渐活跃的魔力波动,兴奋起来的年轻施法者走出了铁门。
-----------------------------------------------
安布罗修斯城堡外北方一英里左右,有一处麻瓜足球场大小空地,当诺亚到达空地时,白袍老汉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哟,终于来啦,还以为宝贝你拉肚子了呢。”闭眼老汉一脸贱笑的“看”向诺亚,“哦,侦测屏蔽啊,距离太近了可是没用的。”
“。。。淦”本来想靠着“回避侦测”开雾阴一手的诺亚脸色一黑。
白袍法师也不在意,只是耸了耸肩,“老规矩,碰到我的衣角或者撑过十分钟,做到了就算你赢,有奖励的哦~”。
说着,大魔法师用魔力在地上画了一个半径大概10英尺的圈把自己框在了里面,“我不出圈,强感知范围吗,定在50英尺吧,弱感知。。。算了,看在宝贝儿你今天挂了回避侦测的份上,超过50英尺外,你只要隐匿身形,我就当看不见吧。”
大魔法师一脸“我可是放了一片海”的表情,但是诺亚知道,都是扯淡。
在平行世界麻瓜玩的一些MMORPG里经常会有这样的设定:副本中的有些Boss,如果某个技能被所有玩家都躲过去了,便会恼羞成怒的直接释放全屏AOE导致团灭;同时,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Boss下手也会越来越重,如果玩家们不在某个时间点前结束战斗,那么离灭团也就不远了。
同理,作为面前这个白袍老流氓的亲孙子,诺亚深知若是自己真敢躲在老头子身外50英尺隐蔽身形当缩头乌龟,那老头子绝对会把整片空地都化为焦土来教教自己什么叫“too young,too naive.”
至于立着魔法盾抗十分钟,这种直接以十岁孩童之身跟活了百年的大魔法师硬拼魔力量的点子,呵呵,梦话在梦里说就好。
“爷爷你今天到底发的什么疯啊。”也许是福灵剂的作用,也许是凭着多年来对老人的了解,诺亚隐约感觉不对。
“你就当这是马上要当空巢老人的老头子,趁孙子离家上学前组织的一次家庭活动呗。”白袍法师嬉皮笑脸道。
迟疑了一下,诺亚还是行了一个决斗用的法师礼,大魔法师回礼,上空,云层遮蔽了阳光。
下一秒,决斗开始了。
-------------------------------------------
诺亚率先出手,只看他左手食指无名指掐了一个印,右手作势向前一推,某种不可见的“生物”从虚空中被召唤了出来,径直奔向了白袍法师。
紧接着,诺亚又从腰侧的口袋里取出一簇吸血鬼的灰烬,身形爆退。
白袍法师则是手掌微抬,一抹黑影护住了了周围十英尺的范围,紧接着冲着诺亚所在的方向一指,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在了诺亚“刚刚”站在的地方。
雷电在诺亚身前半米炸裂,飞溅的泥土和石子蹭着男孩的侧脸飞出。
诺亚洒出手中的灰烬,右手在空中画出一道符文,双眼结出迷离印,“匿名·消失咒”,这种幻术比之幻身咒或是伊丽莎白隐身术那种长效隐身术,只能持续短短数十秒,但优点是见效快且维持所需的消耗极小。
男孩的身影在下一秒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在大魔法师的感知里,隐去了身形诺亚闪转腾挪间,已经离开了自己“50英尺”的感知圈。
同时,诺亚召唤出的未知生物也已经突入了大魔法师的身前十英尺范围,白袍法师召出的黑影极大的减慢了这生物的速度,也印出了它的身形。
这是一只猎犬,被染成黑色的猎食者在大魔法师身前三步起跳,径直扑了过来。
“法师忠犬(Mage's Faithful Hound)吗?”被黑影减速的猎犬未能抓住猎物,白袍法师侧身躲过了这记扑击,回手一指,猎犬灰飞烟灭。
“阴影斗篷一类的护盾吗。。。”大魔法师前方60英尺,诺亚冷静的分析着情况,谋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看来那个金精灵把你教的不错,”站定在黑影里,大魔法师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做不到咒语默发,就用施法材料和动作来代替咒语,别让你的对手在亲身体验之前就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攻击;在行动之前永远想好下一步的计划,别用随机应变来掩盖自己的愚蠢和懒惰。”白袍法师看起来很满意,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我在你这个年纪可还做不到这些,接下来呢?”
“偷窥狂。”听着老汉复述着“前家庭教师”“单独”指导自己的决斗要点,诺亚撇了撇嘴,从包里拿出两只花仙子的翅膀。
五秒后,数道红光在白袍法师左前方50英尺处凭空出现,电光火石间射向白袍法师身前的黑影上,打出了阵阵涟漪,同时显形的还有诺亚的身影。
几道石刺从地面扎出,直接穿透了诺亚的身体,却不见鲜血从伤口喷出,下一瞬间,诺亚的身形如镜子般碎裂。
“艾克恩的假象术,不错的完成度。”亚历山大带着点评的口吻说道,嘴角的笑容更甚了,背后,几串火球连环炸裂,将大魔法师的护身黑影都削弱了不少。
诺亚的真身显现,下一秒,开始狂奔,雷霆与火焰在男孩身旁炸裂,随着大魔法师的双手轻摆,连地形也为之改变。
原本平整的空地变得起伏不平令诺亚移动的更加费力,偶尔还有几道地缝陡然裂开差点就让男孩躲闪不及。
“保持移动,但不要慌不择路,诱导对方的攻击,提起变向躲避。”耳边,响起家教曾经的指导。
“伺机反击。”诺亚喃喃道,左手指缝间,一粒粒细细的金沙在牵无声息间随着诺亚的闪转腾挪洒在了场地各处。
纵使躲避的有些狼狈,诺亚还是时不时抽空向着大魔法师回击了几道魔法,慢慢的,大魔法师的护身黑影被一点一点的削弱了。
眼看着离十分钟的期限越来越近,大魔法师下手也越来越狠,漫天的火雨浇下,诺亚再也避无可避,从魔法口袋中掏出了四只萤火虫,抛向空中,萤火虫破碎开来,在半空撑出了一个燃着火焰的红色护盾,“寒冷护盾(Chill Shield)。”火焰缠绕着诺亚,却没有灼伤感,但这漫天火雨烤干了大气中的水和氧,让诺亚陷入了如蒸桑拿般的窒息感。
“到极限了?”白袍法师看着在火海里勉力支撑的诺亚,叹了口气,“八分半吗。。。”
“死老头子,”护盾内,诺亚突有异动,只见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片甘草根,用右手中指和大拇指掐住,左手五指并掌往上一拍,“匿名·加速术”,手中的甘草根燃烧着化为红光,打尽了诺亚体内。
“呃。。。”随着红光入体,诺亚的呼吸频率与新陈代谢骤然加快,狂跳的心脏给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但诺亚的动作并为停止,一次掏出魔法口袋中的两件施法道具,硫磺和蛇鳞,诺亚双眼结暴怒印,口中念出了这场决斗中出现的第一句咒语:
“亘古的荒野,愚者的永眠,悲鸣撕夜,地底的爬虫吞噬日月。。。”原本躁动的火海像浇如了热油般更加暴虐,显露出吞噬万物的狂态,
“这是?”感受着元素不寻常的暴动,原本已经打算停手的大魔法师看着寒冷护盾里的诺亚一愣。
“咒术之火,沉睡之岩,吞天恶念将万物终结。。。” 诺亚咏唱咒文的语速越来越快,到后面只能听到无法分辨的杂音如划过玻璃的银针般刺痛着耳膜。
“忏悔的孤魂,悲切的执念,尘世的巨蟒前,灰飞烟灭!”随着咒文的完成,一条火焰大蟒凝聚在诺亚身前,然后,吞食了天地。
地面上燃烧的火焰,天空中落下的火雨,在转瞬间被火蛇吞食殆尽,紧接着,食尽了火焰的巨蟒登天化龙,占据了整片天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白袍法师,而后,俯身下冲。
大魔法师被这巨龙盯的头皮发麻,双手齐出,数道屏障立于身前,全身魔光闪现,就要硬吃这招。
就在这时,脚下伸出的数只岩石化成的巨手扯住了大魔法师的身体,也打断了大魔法师的施法动作,这是诺亚之前以金沙画下的魔阵仪式,“大地之握”。
纵使大魔法师下一秒就能以魔力挣脱这些牵制,但是来不及了,火焰化作的巨龙已经冲到了眼前。
“诺亚·安布罗修斯的火蛇咒,可别死了,老头子。”双手合十,诺亚向着火光中的大魔法师行了一礼。
下一秒,爆炸冲天而起。
大地颤动,安布罗修斯堡的防御法阵自动开启。
诺亚被爆风吹飞,落在了二十米外的草地上,幸而提前伸出双手撑起了一道魔力墙,没有摔出个好歹来。
躺在草地上,男孩剧烈的喘息着,这次的“户外活动”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有好几个瞬间,诺亚都以为大魔法师真的想杀了自己。
“神经病啊。。。下这么重的手。。。回头跟奶奶告状。。。不让你上床。。。”喘息着,诺亚看着远处爆炸引起的阵阵浓烟,喃喃自语。
闭着眼睛,诺亚感受到有人走近,“伊娃,扶我起。。。爷爷?”一睁眼,却不是自己以为的女仆,而是白袍大魔法师。
只见大魔法师毫发无伤,只是那双常年闭着的双眼睁开了。
那不是人类的眼球,而是由某种魔石晶体雕刻而成的“魔眼”,闪着幽蓝光芒的宝石瞳直直的盯着躺在草地上的诺亚。
“我靠老头子你输不起啊,我。。啊!”诺亚刚想说点什么,大魔法师亚历山大突然抬手对着诺亚一指,躺在地上的诺亚顿时感到千斤般的重压作用于全身。
“老。。。你。。。干。。。什么?”被巨力压迫动弹不得的诺亚看着亚历山大,大魔法师幽蓝的魔瞳里没有一丝感情。
“额啊!”诺亚咳出一口血,却又呛的自己无法呼吸,强大的重力压碎了男孩的某处内脏。
老头子疯了?被控制了?魔眼暴走?无法思考,巨力之下连呼吸都是如此困难。
躲不了,跑不掉,要反击,男孩咬死了牙关,尽全力挪动手指,从落在手边的魔法口袋里勾出了最后一件施法道具,一块黏土。
用指甲一点一点的在黏土上刻下一道一道的符文,诺亚觉得自己随时会昏迷过去,而白袍法师,则把手指压的更深了。
“淦。”用尽全力刻下最后一笔,“化石。。。为泥”,大地塌陷,一个巨大的空洞在诺亚背后显形,失去了支撑的诺亚和亚历山大一同被地心引力扯向了深渊。
诺亚仰面朝天,看着上方俯身下落的亚历山大居然又抬起了手指向自己,亡魂大惊。
“没办法了。”生死之间,刻不容缓,看着好像发了疯的大魔法师,诺亚催动了食指上的戒指。
“复仇之魂的异形换位!”戒指破碎,诺亚和大魔法师在空中的身形调转,大魔法师在下,诺亚在上。
“给我,”抽出腰后的匕首,诺亚双手反握刀柄,冲着大魔法师的眉心扎下。
“清醒点!”刀尖狠狠装在了大魔法师的法师护甲上,银白色的匕首被反力冲击,直接碎裂。
几十秒后,坑洞内有人影飞出。
是大魔法师抱着诺亚。
大魔法师看着怀里的诺亚,幽蓝的宝石瞳内荧光闪烁。
大概过了十几息,可怖的大魔法师闭上了双眼,脸上又露出了老流氓般的笑容。
“打的不错。”
抱着昏迷不醒的男孩,亚历山大一步一步走向城堡,
身后,深幽的坑洞,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