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坩埚唤醒了整个城堡,也打乱了原本的出行计划,尤其是在女仆小姐姐好不容易打扫完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又发现诺亚小少爷已经睡死在了浴池里后,原定于早上九点的对角巷之行就不可避免的推迟了。
安布罗修斯所居住的这个半位面在千百年来数十代人的修缮中以及非常完整了,不光有着完整的生态圈,甚至连日出月落都可以模拟,但是,离完美却也还有些差距。
比如,不通飞路网。
自十三世纪伊格内希娅·怀尔德史密斯 (Ignatia Wildsmith)发明了飞路粉以来,联通了飞路网的壁橱就成了家家户户的标配,但很可惜,那东西和这个连诺亚也不知位于星海何处的半位面毫不兼容。
想进入这里,只能在特定时间走安布罗修斯在外界的安全屋传送门。
想出去,只能走城堡顶端族长办公室的传送阵。
当然,如果你既能搞到这地方的星海坐标,又能肉身穿越空间壁,那就把上面那两条都忘了吧,这样的大佬想去哪谁还能说个不字?
总之,待女仆侍候小男孩洗漱完毕,吃饱喝足,已是将近十一点了,两人步入传送阵,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伦敦近郊的一片薰衣草田。
正值八月下旬,虽然已经过了七月薰衣草最盛开的赏花期,梅菲尔德薰衣草园内,大片的深紫色薰衣草仍然将整片大地渲染的如梦似幻,作为旅游胜地,这里本该麻瓜聚集,不够看到两人周围,隐隐约约闪烁着的麻瓜驱逐咒的符文光影,也就很容易解释为什么这里如此空旷。
“少爷,伊娃。”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一位身着短袖西装的中年女士。
“米歇尔阿姨,抱歉久等了。”诺亚点头致意。
“安布罗修斯从不迟到少爷,只是我稍微早到了一小会儿。”恭敬的俯身回礼,米希尔如是说。
米歇尔·米尔斯,怀特·米尔斯的第二任妻子,两人四年前在波罗的海的厄兰岛相遇,当时怀特去博里霍尔姆处理一些事物,中间似乎发生了些曲折,总之,去的时候一个人,回来就变成了两个。之后又发生了种种,两人最终于前年完婚。现在二人主要负责安布罗修斯在外的商业运作和信息传递。
“出发吧,尽快把事情办完,我今天还有其它计划。”无谓的摆了摆手,示意米歇尔带二人幻影显形 (Apparition)。
“少爷,这个安全门下次开启的时间是今晚八点,您可以用过晚餐再走,”米歇尔顿了顿,并没听从诺亚施法的意思,“君主也是这个意思,希望您今天能给自己放个假,出门采风也有助于更好的投入工作,您这样的年纪不应该天天呆在家里。”
诺亚楞了一下,回头幽怨的看着女仆:作为诺亚每天行程的制定者和直接监护人,女仆这明显是有意为之。女仆小姐姐回以沉默。
“少爷,请。”米歇尔伸手示意了诺亚路边停靠着的老式黑色轿车。
“哼~”似乎有些不快的诺亚径直走向汽车,也不等身后女仆开门,自己轻车熟路的一把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到了后座上,“啪”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女士看了看女孩,女孩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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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从乡间驶入伦敦市区,车床外的景色由林间转为建筑,后座上之前还气鼓鼓的小男孩早已被这不常见的高楼大厦吸引了注意力,把之前的恼怒抛之脑后。
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后,轿车停在了查理十字路的街头,这里坐落着一家肮脏、狭小的酒吧,多数麻瓜对于此地甚至吝啬于给一个眼尾,不过巫师们,尤其是平民巫师却很喜欢这个地方。
破釜酒吧 (Leaky Cauldron),伦敦最著名的巫师酒吧,伦敦最著名的两大巫师贸易集市之一的对角巷 (Diagon Alley)的入口就藏这家酒馆后面的天井处。
三人下了车,米歇尔在前面引路,后面是诺亚,伊娃则跟在诺亚身后半步。三人刚进酒馆,便吸引了酒吧内顾客们的视线,毕竟,像这类衣着与气质脱俗的人物,一般都会选择走壁炉或者直接幻影显形到他们想去的商铺。
无视众人的视线,米歇尔引着男孩和女仆向前走去,摄于西装丽人身上的贵气,两侧的顾客纷纷避让。走道酒馆后面的天井,西装丽人抽出魔杖在墙壁上轻敲了几下,砖墙上出现了一个小洞,然后慢慢形成一条宽阔的拱道。
穿过拱道,鹅卵石铺砌的小巷里人声鼎沸。
“wow,如传闻一般很繁华呢。”第一次来到巫师集市的小诺亚显得很兴奋。
“是的少爷,近年来平民巫师的人数上升迅猛,对角巷的客流量也多了不少,连带着生意也好做不少,过去两年安布罗修斯在对角巷和翻倒巷 (Knockturn Alley)控股的十七家商铺年利润增长。。。”
“好啦,知道了,这只是一个度假游客的随口感叹罢了。”男孩摆了摆手,“放轻松些米尔斯夫人,我知道你这两年来做的很不错。”
听到男孩对自己称谓的变化,米歇尔知道自己用力过猛了,“抱歉少爷。”
“都说了放轻松些,米歇尔,跟我说话不用那么拘谨,对了,你饿了吗?”
“少爷,这边走,那边有家很不错的餐厅,他们家的。。。”
“米歇尔,我十点才用的早餐,现在并不需要摄取营养,我问的是你,你饿了吗?”
“少爷,我不。。。”
“本来按计划我们应该是早上九点碰面,按你的性格,大概上午八点你就到了,安全门附近清理的很干净,我看到了。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所以,你饿了吗?”
“。。。是的少爷”米歇尔回答。
“伊娃。”听到,男孩的呼唤,女仆从腰后的魔法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冒着热气的油纸包递给了有些错愕的米歇尔。
“伊娃做的三明治,我早餐吃的也是这个,味道很不错。”诺亚微笑着,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刚刚那个在车后座上生闷气的小孩,“怀特叔叔是看着我长大的,作为他的妻子,阿姨你跟我在一块不需要太过拘谨。”
“。。。好的,少爷。”
“叫我诺亚就好。”
“是,诺亚少爷。”米歇尔的头低的更深了。
撇了撇嘴,似是默认了这个称呼,诺亚接着说:“伊娃知道丽痕书店 (Flourish and Blotts)的位置,买到书后我们随便逛逛,阿姨你就不用跟着了,晚餐帮我们安排在你刚刚说的那家餐厅,叫什么来着?就不打扰你办正事了,知道你要打理那么多商铺很忙的。”
“茉莉安的月光餐厅,那里的鹌鹑很有名;那我告辞,谢谢您的三明治诺亚少爷,祝您玩的愉快。”米歇尔恭敬的回答。
“哦,对了,”似是想起什么,刚往前没走几步的诺亚突然回头。
“对于安布罗修斯来说,平民还是贵族,纯血还是混血都没有区别,只要是施法者,便是安布罗修斯的同袍;我知道有些同袍喜欢用血统在施法者里做区分,但我不喜欢那种傲慢,你明白了吗,米歇尔阿姨?”
“是的,诺亚少爷,我明白了。”米歇尔·米尔斯,原名米歇尔·曼纳海姆,芬兰横跨魔法政界和麻瓜政界的纯血贵族家的三小姐,低头手捧着三明治如是说。
看着诺亚的背影,女仆伊娃回头又看了看还低着头的米歇尔,点头致意了一下,便跟上了男孩。
过了一分钟,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米歇尔才缓缓抬起头,额头上的冷汗缓缓渗下来。
诺亚·安布罗修斯,这男孩在仅仅一个多小时的相处中就准确抓住了自身掩盖在恭敬下的那一丝习惯性的傲慢和对于一个十岁孩子的轻视,他们甚至都没实际说几句话。
而男孩最后的那句话,以及那露出的一丝压的米歇尔瞬间心脏都难以跳动的魔力,便是对这傲慢与轻视的敲打。
“安布罗修斯是伟大的同义词。。。吗?”米歇尔默默品味着这句自己丈夫挂在嘴边的话。
看着手上这个被自己捏的微微变形的三明治,哪怕是因为紧张而感到有些反胃,米歇尔最后还是决定,一点不剩的把它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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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防止人们阿谀奉承,除非人们知道对你讲真话不会得罪你,此外没有别的办法;但是,当大家能够对你讲真话的时候,对你的尊敬就减少了”,麻瓜之中也有智者呢,核心在于平衡。”人潮中,诺亚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伊娃在听。
“。。。”与往常一样,女仆回以沉默,不过似是怕男孩在人群中走丢,女仆牵住了男孩的手。
“我也不喜欢这样啦,但是米歇尔加入的时间太短了,适当的敲打是必要的。”诺亚没有看女仆,而是继续向前走。
“。。。”女仆沉默。
“年底查账的时候,重点查一下米歇尔负责的那十七家店铺,如果收益真的如她说的那么好,明年给她的资源分配,加一成,顺带再查查看她有没有自己的小金库,如果有,只要不夸张就不要声张,然后试探一下怀特叔叔,如果没有。。。”诺亚思索了一下,“那资源分配加两成,顺带暗示她可以给自己置办点产业,不想要钱的新人谁敢用啊~”
“。。。”女仆表示自己记住了。
“当年要不是他俩爱的那么死去活来的,本来结局应该是怀特叔叔离开安布罗修斯,奶奶给他们找个地方隐居;不过米歇尔对怀特叔叔是真心的,怀特叔叔也是真喜欢米歇尔,这个面子要给。”
“。。。”
“但是试探和敲打仍是必要的,这无关个人,安布罗修斯再也承受不起另一个欧尼特·莱尔了。”诺亚的声音有点冷。
“。。。”女仆抓着诺亚的手微微一紧。
“你不一样,”诺亚明显感受到了,“米歇尔和怀特是下属,你,是家人。”
“。。。”
“自我出生起,我就没有几个家人,伊娃,你算一个,比起信任我自己,某些时候我更信任你,你应该知道的。”,走出人群,男孩抓着伊娃的手,转过身。
“伊娃,我。。。”
“。。。”伊娃那常年波谷不惊的目光微微有些波动。
“我们这是到哪了?”诺亚·安布罗修斯,十岁,第一次到对角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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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女仆带着迷路的男孩找到丽痕书店,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离开学没有几天了,大部分学生已经买到了自己需要课本,现在书店虽然还有顾客进出,但总体比较清静。
“欢迎光临。”刚进门,就有店员招呼了上来,打量了下男孩和女仆,“您是。。。安布罗修斯先生?”
“没错。”诺亚揉了揉被扯得有些发疼的手腕说,“你认识我?”
“是的,米尔斯先生在这里订了全套的《标准咒语》,说是您今天会带着您的女仆来取,我们已经为您包好了,包裹上的轻化咒大概还能支撑五个小时。钱已经付过了,这是东西,还请您拿好。”
“呵,还是怀特叔叔靠谱。”示意不知为何,好像莫名有些生气的女仆接过包裹,诺亚看着封面,思维有些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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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咒语这个词跟“梅林·安布罗修斯”这个名字,在“安布罗修斯家最讨厌的事物”清单中并列第一,不分先后。
过去几千年来,魔法的发展道路可以被粗略的分割成“梅林前时代”和“梅林后时代”。
梅林入世前,魔道的发展晦涩而缓慢,魔法的形式粗犷而强大。 最早的一批觉醒者们感知到了自身的与众不同,尝试掌握魔力这种超凡的力量。
这是一段模仿的历史,觉醒者们用魔力模仿着自然的流动,模仿巨龙的吐息,模仿长生种的异能,以求自身也能拥有这些超凡之力。
先行者们用尽了种种手段,尝试了各种可能,可怕,甚至是可笑的方法,只为了能够弄清自己身体里这奇特之力如何运转,如何操控。
将躯体置于火焰中灼烧以感受元素的波动,在水中憋气至昏迷以体会万物的流动,这种只是小儿科。
在全身刻下血纹以模仿深渊的恶魔,撕碎自己的内脏找寻魔力的源头,将自己卖与古龙,精灵,甚至是魔鬼为奴以学习他们的文字和知识,献祭自己的灵魂只为了换来某些超凡存在的一句低语。
那个年代的觉醒者们就这样在魔法的大道上磨牙吮血,筚路蓝缕的用脚,用手,用牙攀爬着匍匐前进。
他们其中的一些成功了,获得了移山填海,吞云吐月之能,成为了现在麻瓜间流传的神话中的一部分。
更多的一部分失败了,死的无声无息,只留下用血泪写下的只言片语,和几个晦涩难懂的符号给后来者做路标,告诉后继者此路不通。
这样的野蛮生长持续了几百年,后继者拾着前人的尸骨逆流而上。觉醒者越来越多,渐渐地,也有越来越多的觉醒者发现了彼此的存在,发现了彼此的研究。
他们开始称呼自己所拥有的特殊力量为魔法,从而开始称呼自己以及拥有相同力量的同类为魔法师。
拥有相同力量的魔法师们开始抱团,成为了所谓的学派,学派内的成员互称同袍。
同袍们收集前人留下的那只言片语的魔纹符咒,从中找出可行的经验,整理成册,称为魔典。
先行者们将自身的感悟心得和灵感火花记录下来,留给后继的同袍以供参考。
后继者们汲取着前辈留下的经验与知识,在其上尝试更近一步,然后再将自己或成功或失败的经历经验记录下来,开始下一个循环。
魔法进入了高速发展期,大量的魔咒,魔药,以及魔法物品被发明出来,现在或赫赫有名的大魔法仪式绝大部分都可以在哪个时期找到雏形。大魔法时代似乎即将来临
魔杖也是在这个时期被发明的,当时的魔杖只是一个简单的魔力增幅器。
公元前328年,罗马人奥利凡德成为了一名魔法学徒,同时开始帮导师削制魔杖杖柄以换取导师的教导,他就是如今被公认为是英国最好的魔杖制作人,奥利凡德家族的先祖。当然,“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制作精良魔杖。”这句奥利凡德魔杖商店 (Ollivanders Wand Shop)的标语,是他的后代往他脸上贴的金。
事实上,直到这位奥利凡德家的先祖去世,他都没有独立制作过一根魔杖,因为魔杖的能量核心“魔晶”一直是由他的导师负责雕刻的,魔晶作为整支魔杖的核心,由刻有最少十三组魔力增大符文的高魔宝石或是其他魔力源构成,一块好的魔晶在插入杖体后甚至刻有产生杖灵,以帮助持有者施展某些绝对不可能一个人施展的魔法。
而奥利凡德家的那位先祖,只是将自己所学的一切技术都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之后的数百年,奥利凡德家族一边贩卖魔杖配件,一边都致力于研制不需要魔晶的魔杖,并最后与公元三世纪研制成功。
这种魔杖用杖芯代替了魔晶,比起古典魔杖那动辄数百倍的魔力增幅,这种新型魔杖能给持有者提供的力量提升简直微乎其微,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因为其杖芯的亲魔特性,可以与合适的魔法师发生联动,通过特殊的挥舞方式,可以替代一些施法动作。
这种魔杖一经推出变成了当时魔法界的笑柄,习惯了古典魔杖的巨额增幅的法师们纷纷嘲笑那这东西施法和拿根树枝没有区别,而代替施法动作,拜托,一个巫师学徒在成为正式施法者前需要掌握包括手势,步伐,眼神印,心灵暗示在内的近300种施法动作,三千多万种组合,而这种魔杖撑死了能替代300种组合,作用微乎其微,堪称鸡肋。
这样的观念一直持续了两百多年,直到梅林横空出世。
梅林·安布罗修斯,或者半魔梅林,安布罗修斯家的血脉和某不知名梦魔结合后的产物。
据安布罗修斯的家族志记载,这位传奇大魔法师出生前其母就因为某些原因受了重伤,梅林出生后就去世了,时任安布罗修斯族长念在梅林有部分安布罗修斯家的血脉,便把他带回族内交给其父抚养。
到了梅林20岁,他便悄然离开了安布罗修斯祖宅,开始四处游历。
通过他的天赋能力,数十年里,梅林以潜入梦境的方式盗取了数十个不同魔法学派的知识,将他们传承积累了数百年的魔纹符咒和各种实验资料拓印了个遍。
再然后,通过比照各个学派的记录,梅林从近万个魔法符文中选了28个泛用性最高,最易上手的符文加以改造和注释并编撰成册,然后又在末尾放几个最极端,最容易失控的8符文,标注为禁忌。
之后,梅林干了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他扶植了一个麻瓜,建立了一个王国,然后在他的王国里大肆传播他所编撰的这36个符文。
梅林盗取各学派知识的事情很快便在这样的宣传下被苦主们发现,各学派的魔法巨擘发现自己家几个世纪的积累和传承被一个半魔挑挑拣拣后不要钱一样的四处乱扔,纷纷表示我不要面子的吗?
很快那个王国就被各路大佬联手付之一炬,当时的安布罗修斯家族要不是牙关咬死,坚决不承认和半魔梅林有半分关系,并且族内三个大魔法师倾巢而出抢在其他巨擘出手前把梅林摁死在了树洞里挫骨扬灰,说不定也得被一众暴怒的大魔法师给扬了。
梅林死了,王国亡了,但是这件事的影响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严重。
因为,梅林的那册符文集,太好用了,太容易学了。
古典巫师们传承的那些符文,需要排列组合成为有意义的咒语,配以特定的施法动作与素材,甚至是特殊的天时地利,才能成功发动,魔法使用成功时,天火坠落地龙翻转般的伟力显现是常有的事,如若失败,那施法者往往也难以幸免。
被梅林改造过的那28个符文太容易被激活了,不需要施法材料,不需要施法动作,甚至不需要理解记忆,只要会读,只要想着那个符咒,然后读出来,就会引发异相,若是将其组合成词句,成功有惊喜,失败了对于施法者来说大多数时候也就是一时间的呼吸不畅气血翻涌罢了,至少不会死。
或许是一点火星,或是几滴水滴,虽然比起那些经历百年分析研究的完整魔咒相差天渊,但也让那些未曾使用过超凡之力的潜在觉醒者,甚至是一些魔力亲和度比较高的麻瓜第一次看到“奇迹”。
对于那些对于魔道略有所知,却未曾深入的魔法学徒,这个符文集也是天降的大礼,配合着自己曾经学过的施法动作和一些材料的辅助,他们便能使用那些导师在自己面前演示过,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伟力。
虽然是打过折扣的,虽然自己对这力量仍毫不理解,但谁会嫌弃白捡的东西呢?
而对于那八个标注为禁忌的危险的符文,也有胆大者尝试过,那些或敏感,或深邃,或暴烈的符文,即使是经年的施法者也需要系统的学习了解后才能尝试使用,而对于这些刚刚发现了一些魔力表象,对于咒法运作内核一无所知的“前麻瓜”和一些毫无经验的学徒而言,无异于花样自杀。
尝试了这八个符文的“半麻瓜”(当时一些施法者对于刚刚触碰到魔法皮毛的前麻瓜的戏称),无一存活,其死状都极其惨烈,极具威慑力。
“只有那28个符文可以使用。”这个概念通过刚刚接触到魔道皮毛的“老手”们口口相传,灌输给了那些新学习符文集的人。
就这样,梅林的符文集在陆地上传播着,没有见过阳光的夜鸣虫们通过烛火看见了光,便以为那烛火是太阳,然后便欢呼着,引来更多的好事者的目光。
许多老派的古典巫师看不起这些不知魔力性质,不通魔道理论,不会施法动作,天天靠着几个泛用符文玩弄魔力表象也敢自称魔法师的半麻瓜,却碍于这帮半麻瓜勉强也能算是施法者不好出手教训,转念又想到千百年来魔道先行者指点后辈的传统,纷纷闭门不出。
这种感觉就像平行世界里职业球星看到球场被几只菜虚鲲霸占了,台下还有一群更菜的给他们捧臭脚叫好。难受的让你恨不得把他们全掐死在粪堆里,但是都喜欢篮球又不好真下手,不然身上溅了一身血也难看,但想教又教不了,人那体格远看一米五,近看还不到,胳膊比自己手指粗点有限,实在是朽木不可雕,索性回家打魔兽。
就这样,过了两百多年,梅林之名随着他的符文集一起传遍了整个欧洲大陆,同时传开的还有奥利凡德家的魔杖,因为其“大量降低施法难度和提升施法威力”的属性深受“新派魔法师”的追捧,一跃从当年的废品变为了畅销货。
两百年来,欧洲大陆上的施法者人数从当初的两千不到一下暴涨到了三十六万,但那些古典巫师们却基本消声秘迹了,其中有些是在法师塔里死宅,但还有一些,则是因为没有新血加入,渐渐自然消亡了,大量千年来魔法学者们夜以继日研究传承传承的结晶就此毁于一旦。
同时期,安布罗修斯开始了大书库的修建工作,以求拯救那些可能失传的魔法典籍。
劣币驱逐良币,这大概就是对当时魔法界情况的最好描述。
由梅林的符文集启蒙的施法者们称自己为新派魔法师,他们不再同古典巫师那般追寻魔道的本源,探究魔法的真谛,而是开始围绕着符文集上的那28个安全的标准符文开始螺狮壳里做道场,想着怎么用这些符文玩出花来。
大量的生活魔法被开发了出来,人们将魔法视为一件称手的工具,用来洗衣做饭,生火砍柴。随着人口的激增,一切看似新兴向荣,但浩劫却悄然而至。
麻瓜发难了,矛盾已经堆积了太久,原本领地内地农夫只是因为学会了如何操纵火苗就拒绝向他的领主纳税,反而要求供奉。原本街头巷尾的地痞无赖穿过了城堡的石墙,对着国王嬉笑怒骂。石匠的儿子炫耀着自己指尖的微光,却没看见木匠的儿子在旁边投来了妒恨的目光。
力量来的太容易了,那群积累了千年经验,在血与泪中学会谨慎的古典巫师早早的选择了隐居避世,而这批新生代的施法者明显没搞清楚状况,肆意的在即将降下暴雨的天空下狂欢。
当世俗力量的重拳挥下的时候,这群新派巫师们才发现,自己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
闪烁的火苗少烧不穿骑士的铁甲,能穿过一米厚的石墙不代表能穿过三米长的矛阵,指尖的微光明显照不亮背后的匕首。
期初还只是偶发事件,到后面, 整个麻瓜社会都开始了对于施法者的围剿,成队的猎巫人穿梭于田边街头,追捕着每一个疑似的施法者,用酷刑折磨到他们魔力失控,然后打上魔鬼的烙印绑在柱子上烧死。
新派魔法师发现自己那些从28个符文里拼凑出的浅薄咒语根本无法应对这种情况,纷纷四散逃亡。
一时间,火刑柱上方飘起的灰烟遮蔽了天空。
对此,隐居起来古典法师一开始是冷眼旁观的,但他们很快发现,不光麻瓜的军队开始不断侵扰他们隐居的驻地,异族们也开始发难了。
过去两百年来被人口急速膨胀的人类夺去了大量生存空间的异族们在这一刻人类内乱时毫不犹豫的暴起发难,蝠翼遮蔽了天空,兽群咆哮于大地,厌恶生者的幽魂与死尸暴躁的尝试撕碎每一个可以感知到的生命,成群的黑暗生物组成了联军,对于麻瓜,新派魔法师,古典巫师展开了无差别攻击。
隐世的古典巫师们很快反应了过来,也集结了起来对异族展开了反击,却因为数量问题被完全压制。
整个欧洲,瞬间打成了一锅粥,目力所及,皆是地狱般的惨烈战场。
最开始拔出剑刃的麻瓜们在超凡力量的战场上很快便溃不成军,全线龟缩回了各地的城堡,在石墙后瑟瑟发抖。
而巫师和异族则打出了真火。
在人数全面劣势的情况下,一些古典巫师很快便想到了吸收新派魔法师为生力军。
他们在战线后方修建据点,收容新派魔法师,教导他们基本的魔法知识和自保能力,然后将他们投入战场,这便是现代巫师学校的雏形。战后,许多残存的据点就地被改造成了学校和医院,霍格沃兹就是其中之一。
由于学习古典魔法所需的时间过长,为了尽量缩短训练时间,众多古典巫师将研究目光转到了使用门槛较低的标准符文上,大量基于标准符文的杀伤性恶咒被开发出来。
随着战争的愈演愈烈,许多人丁稀少的巫师家族和学派出现了传承断绝的危机,而安布罗修斯家族因为其对于后方据点修建倾尽全力的无私贡献,以及家族本身拥有“大书库”这一修缮了200多年的文书保存中心,而受到各方的信任,成为了27个家族学派保存自身传承的最后一道锁。
时任族长安德烈·安布罗修斯立誓,当倾尽所能,保卫所有魔道传承,并在必要的时候为它们找寻后继者。
谁也没预料到,这场战争断断续续打了六个世纪,可以这么说,公元10世纪到16世纪欧洲大陆发生的所有灾难,地震,飓风,饥荒,瘟疫,全是人祸,没有天灾。
风暴与瘟疫在欧洲大陆上方碰撞,魔像军团和兽群在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上厮杀,每天都能听到赫赫有名的魔道巨擘和远古血脉阵亡的消息。
战争最终,由巫师惨胜而告终,原本三十六万多的新派魔法师只剩不到3000人,而古典巫师,之前说过了,比安布罗修斯古老的家族都死绝了。
异类方面,此后五百年,再也没有任何一只异族敢在阳光下显形,而那些有传承成体系的高级黑暗生物,在这场战争中最少都换了两任首领,高级成员无算,整个欧洲大陆所有的大魔法师级类人全部死绝。
麻瓜,在这场浩大战役中开了第一枪,然后就躲了起来。虽然说因为战争余波,人口打了个对折,但却是实际上受伤最浅的,这也为日后其成为整个欧洲大陆的实际霸主打下了基础。
安布罗修斯一族在战争初期后方据点修建完毕后,成为27个家族和学派的传承守卫,退出了正面战场并成为了战争的记录人,于战后成为人类魔法界的实际守护者,其所守卫的魔法传承在战后被汇总归纳后分别以教导的形式发放给了当时相对人丁兴旺的27个魔法家族,之后这27个家族与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冈特家族一起在《纯血统名录》 (Pure-Blood Directory)中被称为“神圣28族”,原版的传承石板则保存于安布罗修斯祖宅的镜像空间中。
那28个标准符文,由于其流传甚广,且与巫师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在反复而大量的使用与研究下被充分开发,成为了现代魔法界的主流魔法体系。
另外8个被标为禁忌的特殊符文则由于其强大而极端的特性,受到许多新派黑巫师的青睐,大量黑魔法以此作为开发的基石,“除标准28符文外的其他魔法符文”由此也彻底跟黑魔法画上了等号,为主流魔法界所排斥。
1952年,著名作家米兰达·戈沙克基于前人积累的60种标准符文组合方法,编写了《标准咒语》系列,并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该书后成为霍格沃兹学生的必修书目。
《标准咒语》集标准符文之大成,以安全性高和简单易上手的特性,受到各地魔法学徒的追捧。
而被排除在《梅林符文集》外的那近万个上古施法者们曾视若心血,代代传承的的魔法符文,则静静保存在安布罗修斯的藏书馆里,不见天日。
半魔梅林被尊为现代魔法界的创始人,死后享尽哀荣;安布罗修斯一族千百年来成为魔法界的秘密守护者,牺牲无数,其名却无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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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是在赎罪吗?”坐在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门口的吧台上,男孩有一口没一口的舔着草莓雪芭,看着夕阳下开始收摊的街边小贩和那来来往往的人流,感叹了一句。
“。。。?”女仆在旁边舔着芒果雪糕,给了男孩一个询问的眼神。
“赎没有一开始就弄死那个半魔的罪,赎没有死在浩大战争里的罪,赎没有传承好那些上古知识的罪,所以我们才在阴影里为他们流了上百年的血,所以我们才被几乎灭族?”男孩语调平缓,神色平静,只是嘴角扯着一丝嘲讽般的苦笑。
感觉诺亚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女仆站了起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男孩。
“无知者的幸福啊。。。”诺亚拍了拍女仆的手,示意自己没事,“不应该继续如此了。”
搅拌着杯中的雪芭,直到它化为殷红的糖水,诺亚一饮而尽。
女仆松开了诺亚,后退了半步,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你姐饿了吗?差不多到饭点了哦,也不知道米歇尔订的那家餐厅怎么样。”从吧台的座椅上跳下来,诺亚升了个懒腰,“嗯~逛了怎么久,腿都走酸了,吃饭去吃饭去。”
见男孩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女仆也只是安静的走到男孩的身边,牵起诺亚的手,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话说我们逛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买,是不是有点low啊。”
“。。。”
“但是该有的家里都有啊,也没有买的必要~”
“。。。”
“我又不需要校服,我是邓布利多的学生,又不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
“我有魔杖啦,只是还不能用罢了,再说了奥利凡德家的树枝本来就是废品啊。”
“。。。”
“谁知道那老头子气量那么小,真话都听不得,切~”下午,男孩打着“看看”的名义在奥利凡德魔杖商店转了两小时,把店主加里克·奥利凡德先生家所有的魔杖都奚落了一遍,顺带还嘲讽了一顿奥利凡德家的先祖,气的年近九旬的奥利凡德先生差点背过气去。
“。。。”
“姐,甜食吃多了不好,会胖。。。呃,疼。”男孩的手被捏的突然一疼。
“我吃的,我吃的还不行吗,买,咱回去就买!先去吃晚饭,回去我让米歇尔把那家店货柜上的果汁软糖都清了给您送来,呃~给我给我,是给我送来。”诺亚挣脱女仆的手,嬉笑着向前跑去。
女仆在身后快步却不失仪态的追着。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