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会挑选有资质的人类少女签订契约,签订契约后少女会获得实现一个愿望的权利,无论多么不合理的愿望,丘比都能实现。
契约完成后,少女会获得一枚灵魂宝石,灵魂宝石赋予了她们变身魔法少女的力量。作为实现愿望的代价,魔法少女要肩负和魔女战斗,消灭魔女的使命。
使用魔力会让灵魂宝石积累污秽,魔女被消灭后掉落的悲叹之种(Grief Seed)就是净化灵魂宝石(Soul Gem)的必要之物。
听到这诡异的契约方式,刹那已经大概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深夜,在巴麻美睡着后,刹那在客厅的沙发上睁开了眼睛。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月光洒下窗沿,房间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了一道白影。
那是一只外形让人联想到兔子的白色生物。
“孵化者(Incubator)”他低声说出了生物的名字。
在听到丘比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当听到“能实现任何愿望”和“灵魂宝石”时,往昔的记忆终于开始苏醒。
没错,他曾经来过这个世界,只不过不是这座见泷原市,他也没有遭到魔女的追杀,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自称丘比实则名为孵化者的外星生物。
“好久不见,刹那,距离上次见面还是30600小时之前吧。”
丘比端坐在窗沿上,明明嘴巴没有动,却发出了清爽的少年音;明明语气有起伏,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月光下,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和始终微笑着的嘴角看上去格外惊悚。
不过,知道它们本质的刹那并没有被吓到。
孵化者是来自外星的生物,它们不具备感情,或者说感情在它们族群中是一种罕见的精神疾病。至于它们为什么会到地球来,为什么会执着于培养魔法少女,刹那没有兴趣,对方也没有主动提起过。
过去,他曾经和丘比交换过关于契约的知识,成功将只有魔术师之间才能使用的“自我强制契约”改良成了普通人也能用的版本。
他在上个世界在菜月昴身上使用过,一度引出了对方体内的魔女之力,那恐怕也是孵化者技术的影响。
“嘛,我也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刹那对于丘比还是比较信任的,“没有感情”虽然听上去吓人,但是,利益关系往往才是最可靠的。不会有无缘无故的优待,也不会遭受无缘无故的背叛,只要付出就能有收获,在他看来比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好多了。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能帮我看下这个吗?”
刹那被缎带束缚的手指了指地上的太刀。
巴麻美在用缎带绑住了他的手脚后,也收走了他的枪和刀。作为一位独居的15岁女初中生,最基本的警惕心还是在的。
丘比轻巧地跳到地板上,伸手触碰刀鞘的底部。
那里是磁场发生器的位置。
“真是有趣,电磁发射装置虽然常见,但内在的构造却很新鲜,术式对我们来说也是完全未知的技术。”
前者指的是甲胄“村正三世”的内部构造,后者指的则是原始电池的术式。
不愧是孵化者,这么快就解析出了刀鞘的运作原理。
“怎么样,能运行么?”
从巴麻美的战斗方式来看,这个世界的魔力和主世界的性质明显不同,原始电池的术式自然无法正常运转。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再用电磁拔刀,就得将鞘改造成合适的结构。
这一点上,丘比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对方大概率不会拒绝。
“嗯...似乎有些困难呢。”丘比思索了一阵后,触碰刀鞘的手掌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
咔嚓——
太刀轻轻地弹出了鞘。
“我试着改良了一下术式结构,但魔力的转化效率太低了,想要正式投入使用的话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过,我们孵化者对其中蕴含的技术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把刀暂时交给我们。”
“没问题。”
刹那耸了耸肩,对他来说,战斗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丘比转过身,背部的圆形花纹诡异地掀开,其中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很难想象那是生物的结构。
刹那伸出脚轻轻一点,太刀就这么滑进了黑洞中央。
“如果看到你这幅姿态,那些小姑娘恐怕会做一晚上噩梦吧。”
刹那吐槽道。
“所以说人类才无法理解,明明是便利的结构,为什么会感到恐惧呢?”
丘比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毕竟人类会畏惧无法理解的事物,我只是见识比一般人稍微多一些罢了。”
他曾经和丘比说过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而丘比会相信,也是因为过去的记录中找不到他这个人存在过的痕迹。
“是呢,我也对你说过的‘魔法’很感兴趣,平行空间干涉,就算是我们孵化者也没有这种技术,如果真的能实现的话,我们也没有必要执着于创造‘魔法少女’了。”
在这个话题上,丘比表现出了迄今为止最积极的态度,刹那眯起眼睛,颇有深意地笑了笑。
“.......”
见丘比沉默不语,他也识相地岔开了话题。
双方都有所隐瞒,在合作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反正只要保持利益一致,丘比就会是最可靠的同伴,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
第二天,刹那漫无目的地在陌生的城市里徘徊着。
左手的蝴蝶标记还在,虽然用魔力就能轻易地洗掉,但巴麻美没有这么做,她原本的计划是让刹那作为诱饵,自己悄悄跟在后面守株待兔。
但由于今天是工作日,刹那以“学生的本分是学习”这样的理由义正言辞地怼了回去。
再加上丘比主动提出会跟在刹那身边,一旦遭遇危险就通过灵魂宝石通知她,这才让巴麻美乖乖去上学了。
“呀咧呀咧,总算是自由了。”
刹那伸了个懒腰,他和丘比讨论了一晚上魔力的应用,终于把刀鞘的改造方案定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身后的丘比,对方似乎使用了某种认知干扰的技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不过,你居然会帮我说服巴麻美,这是刮了什么风。”
“你可是重要的协力者,给予你一定的方便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说罢,丘比突然起跳,想要跳到他肩膀上。
刹那侧了侧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丘比的亲近。
“抱歉,这个位置已经有人预订了。”
“无法理解你的执着呢,这也是人类的感情吗?”
“没错哦,如果闻到其他家伙的气味,那孩子一定会生气的,所以你还是乖乖跟在我身后吧。”
“嘛,对我来说无所谓就是了。”
丘比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没有变化。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在丘比看来,刹那的话术堪称完美,不但避开了所有可疑的部分,还拉拢了一位强大的战力。它无法理解刹那为什么要拒绝巴麻美的保护。
“嘛,一方面是男人的面子原因。”刹那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另一方面,刻意隐瞒一部分事实在某种程度上和说谎没什么区别,巴麻美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没必要把她卷进麻烦,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在一幢破旧的大楼前停下了脚步。周围的风景迅速开始变化。
“丘比,你知道吗?战斗往往是最快适应环境的方法。”
望着废墟中钻出的奇形怪状的使魔,刹那笑了笑,他没有拔枪,而是掏出了一把古朴的匕首。
他的存在感迅速消失,整个人溶入了大楼的阴影之中。
失去了目标的使魔迷茫地愣在了原地,在它们视线的死角,一道寒光以完全不符合物理学定律的轨迹在阴影中疾驰着——
许久之后,废弃的大楼重新安静下来。
......
巴麻美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听着老师的讲课。
昨天晚上,她从魔女的结界里救出了一个17岁左右的男孩子。
本来是和平常一样的魔女狩猎,但她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在被魔女魅惑的情况下保持清醒。
她魔法少女的身份就这么暴露了。
一直以来,她都害怕着被一般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事情要从另一位魔法少女——佐仓杏子说起。
杏子的父亲是一位清贫的神父,尽管没多少人相信他宣扬的教义,一家四口却一直过着幸福的生活。
憧憬父亲的杏子向丘比许下了“让世人倾听父亲的话”的愿望。
一开始事情一切顺利。越来越多的人前来倾听她父亲的教义,杏子也拜她为师,顺利进行着魔法少女的工作,两人在后续的相处中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但是,因为一次偶然,杏子的父亲看到了她变身的样子,身为神职人员的父亲无法接受自己的成就是女儿赋予的事实,他斥责女儿为魔女,将杏子赶出了家门。
杏子自此性格大变,两人也因为这件事而分道扬镳。
巴麻美无法想象自己遭遇这种事时是否还有勇气活下去,因为这个原因,她和现实中的朋友逐渐疏远,也不再招待朋友来家里做客。久而久之的,她逐渐变成了孤家寡人。
身份被刹那拆穿的时候,除了羞耻感,更多的是害怕对方斥责她为魔女,害怕对方看怪物的眼神。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对方在知晓她魔法少女身份时也没有任何畏惧,在今天早上,更是像对普通女孩子一样狠狠教训了准备翘课的她。
这样说可能有些奇怪,在被斥责的时候,她没有感到不快,相反,她的内心充满了被人关心的喜悦。
简直像她的兄长一般。
如果自己父母还健在的话,一定也会发生这种对话吧。
一想到这里,内心就充斥着温暖的情绪。
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不安,如果对方遇上魔女的袭击,如果她来不及救援的话...
她再也没有了听课的心情。
告病早退后,她循着之前在对方身上做的标记,焦急地向市中心赶去。
......
解决掉最后一只使魔后,刹那收起匕首,缓缓调整着呼吸。
剑道有着“残心”一说,所谓的呼吸法也是如此,只要始终保持,即使不含任何超凡能力,也能大幅度延缓体力消耗。
“嘛,这种程度应该差不多了吧。”刹那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状况。魔力顺畅地在身体各处流转着,强化魔术已经做到收放自如,效果也恢复到了主世界一半的水平。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清扫了五片结界了。
“不过,没有看到悲叹之种呢。”
他本来想狩猎一个悲叹之种还给巴麻美,就当还她的收留之恩。可惜事与愿违,在城市里闲逛了这么久,也没有一只魔女找上门。
他的运气是不是太差了点。
“那当然了,就算杀死再多的使魔,也是不会掉落悲叹之种的。”丘比适时地开口道:“想要悲叹之种的话,我建议你让使魔先吃掉几个人,进化成魔女再消灭。事实上,大多数魔法少女都是这么做的。”
丘比说得轻描淡写,它根本不会去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巴麻美也是这样吗?”
“那孩子有些特别呢,不管是魔女和使魔,只要发现巴麻美就会去清理。事实上,这种非效率的手段也让她经常面临悲叹之种短缺的情况。”
“哦?”刹那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呢,巴麻美的愿望是什么。”
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丘比自然不会拒答。
“在几年前,巴麻美在家族旅行时遭遇了车祸,当时她许下的是‘活下去’的愿望。”
“那她的家人...”
“她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场车祸里,现在还活着的应该只有基本不来往的远亲吧。”
沉默了片刻后,刹那继续问道。
“巴麻美遭遇车祸的时候,你该不会就在旁边看着吧?”
“那当然了,我没有救她的义务吧。”
丘比歪了歪脑袋,微笑的表情看上去格外嘲讽。
这次是长时间的沉默,刹那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在她许愿的时候,她的父母还活着吗?”
“那当然,成年人的抗打击能力比小孩子强多了。如果巴麻美当时的愿望是救下所有人,或者是让车祸没有发生的话,她的家人应该不会死吧。不过正因为只有一个人,她才能像这样积极地完成魔法少女的使命,对我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够了!”
即使在刹那听来,丘比的话也无比刺耳,如果被巴麻美听到,那孩子恐怕会当场崩溃吧。
他终于明白了巴麻美连使魔都要狩猎的理由。
“那孩子,恐怕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活了下来,所以才会想要尽可能地帮助所有人吧。”
这种情况,简直和他家那个愚蠢的弟弟一模一样。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就是正义的伙伴呢。”
丘比适时地补上一刀。
“啧!”
刹那不爽地咋了咂舌。
为什么他遇到的尽是这种固执的家伙,既然活下来了,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人生不好吗。正义的伙伴...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丘比,刀鞘的调整什么时候能好?”
“还需要一段时间,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你接下来不是没有战斗的预定么。”
“计划有变。”
刹那淡淡地说道。
对付使魔,一把短刀就已经足够了,但魔女的规模比使魔要庞大得多,要用更强的火力才行。
如果是毫无觉悟就嚷嚷着成为正义的伙伴的家伙,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是,如果有觉悟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巴麻美,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正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