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萨斯与谢拉格之间,隔着一个炎国。
从东部的荒原出发,顺着两国之间用于贸易交流的铁道一路南下,可以绕过各个难以穿行的山脉、湖泊,这条路的地势最为平坦,天灾的发生也最不频繁。
与地球上的大多数政权不同,泰拉的各个国家虽然也都重视自己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但却对“戍边”没啥兴趣,国与国之间一般通过界碑和庞大的缓冲区来划定国界线。
倒不是说他们各个武备废弛,拿不出士兵来镇守边疆,要知道,泰拉是个天灾肆虐的坏地方,人们为了躲避天灾,大多缩在移动城市之中,活动的范围均以移动城市为中心向外辐射,一些村镇聚落会建在移动城市预定的行进路线周边,往外,就是未开发地区了。
在这种大环境下,许多国家的军队都驻扎在各个移动城市里,或者使用像罗德岛本部那样的大型陆行舰作为军事基地,四处游走,顶多在边境建立一两个前哨站,派遣大猫小猫三两只镇守于此,将受到外国的军事力量入侵时及时通风报信的使命寄托给他们,仅此而已了。
可别指望这些哨兵的巡逻范围有多广,毕竟他们所处的可是险恶的蛮荒地带,仅靠他们手上这点兵力敢分散出据点?说不定没走几步便被路过的野兽给叼去做点心了。
也只有求生方面的专家和走投无路的流浪者才会在这种地方逗留。
罗德岛驻喀兰贸易办事处的一行干员们目前就行进在这片三不管区域之中。
经过首席机械师可露希尔改装过的客车坚固而稳当,简约的流线性结构大气而朴实,轰鸣的原石引擎提供巨额马力,顺带还能吓退沿途的宵小与恶兽,包裹着数对负重轮的履带适应大多数地形,同时也给了车上的乘客们绝佳的搭乘体验。
拜车辆绝佳的隔音性能所赐,乘客们得以在车上随意地交谈。
“欢姐欢姐,炎国是怎么样的一个国家呢?”
靠背上方拱出一个绿油油的小脑袋,头顶分叉鹿角的半大姑娘踮着脚尖,前倾着身子,满脸兴奋地向坐在前座的田合欢提问道。
“我只是个乡下的土包子······”
这个问题可让田合欢犯了难:她又不是真正的炎国人,甚至连炎国都没去过,怎么可能知道炎国是怎么样的一个国家!
提问的女孩名叫欧尔科(Oak,橡树),是罗德岛的一位医疗干员,代号【翡翠】,她今年才16岁,正处在一个天真浪漫,对一切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的年龄。
欧尔科来自萨米,一个地处泰拉大陆西北方的国度,由于交通不便,这位远道而来的过客应该是第一次踏足炎国这片土地。
田合欢可以理解这孩子的心情,但她实在答不出来啊!
她本想用自己一贯的手段,以自己身为乡巴佬,并不清楚外边的情况为由搪塞过去,然而她招架不住欧尔科那澄澈而热切的目光,最终还是暗自叹息着,信口开河道:
“哦哦哦哦哦!不愧是欢姐的祖国!”
欧尔科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精力充沛,一旦兴奋就很难平复下来,很快她就从后边伸手搭上了田合欢的肩膀,缠着后者继续问这问那,端的是求学若渴,孜孜不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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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随着前引擎盖上发出的一声闷响,讯使的座驾突然失去了动力。
他当机立断,按下仪表盘上的红色三角形按钮,打开了危险警报闪光灯,向位于后方的两辆罗德岛车辆发出了提示,然后借着惯性,拧转方向盘令自己的越野车缓缓停靠在了公路的边上。
后面那两辆车的司机师傅停好各自的车后走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发动机故障。”
讯使脸上营业性的笑容有些崩坏,他笑不出来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在这种地方交通工具发生故障了可不好修啊。
“大哥,咱们有缆线吗?先把这辆车的车拖离这片区域后再做打算,最好别在这种地方耽误时间。”
“讯使小兄弟,这荒郊野岭的,我们也不想留着,可是,我们没带拖车缆线啊。”
“我的车上也没准备缆线。”另一名司机提议道:“要不咱们速战速决吧,我去拿工具,看看天黑之前能不能把它修好。”
说干就干,他马上跑回自己驾驶的那辆车,招呼人手,准备工具去了。
“唉,也只能这样了。”
讯使下车,打开引擎盖子,开始检查是哪里出了故障。
干旱龟裂的公路面上,一颗风滚草随风而来,从它的皮靴边滚过。血色残阳斜挂于远处的山顶,仅能倾泻出少量的光亮照耀在引擎纵横凌乱的管道之间。
天快要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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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车怎么停了?”
也许是这辆改装客车给乘客的舒适度太高了,以至于直到引擎关闭,微小的震动完全消失,车上的旅客们才察觉到窗外的景色已经有些时候没发生变化了。
“前面的车出故障了,我们正准备去抢修。”
副驾驶上的轮换司机回头应了一声,随后也下了车。
“咦?”
嘉维尔顺着座位之间的过道跑到车头,确认了前方的情况。
“哦豁。”她说:“看来我们得在这地方过夜了。”
“啊?”
拥有大半个月野外生活经验的田合欢听完也是离开了座位,她很清楚,待在这样空旷而又罕有人迹的荒野之中过夜会遇到什么。
看着前面围着故障车辆,忙得焦头烂额的五位修车师傅,显然,这不是什么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故障。
“我们分配一下守夜的人手吧。”她提议道。
“也只能这样了”夜晚的荒野有多危险,当过佣兵的嘉维尔自然不会不明白,她对田合欢的目的了然于胸,便干脆地说:“我前你后咯。”
“嗯,你前我后。”
就在田合欢与嘉维尔两人达成共识,包揽下守夜的任务后,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请停一下,嘉维尔医生,还有【合欢】干员。”
他这么一说,后边纷纷有声音冒头起哄:“是啊,阿欢,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嗷!看不起咱们是吧?”“就是就是。”“······”
“ACE?”嘉维尔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恍如梦醒,抚掌大笑道:“他娘嘞,我正奇怪是哪个臭小子敢跟我这么说话呢,原来是你啊。那没事了,守夜的事情咱俩就不用管了,交给你和你那帮小崽子吧!”
“呃。”
代号为【ACE】的高大壮汉没想到对方变脸如此迅速,惊得连表情都愣住了,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该怎么把话题往下讲。
“ACE大哥,要不这样吧?”
倒是田合欢接过了话头,并作出了如下提议:“你带来了5位弟兄,连你就是6个,正好是双数,可以分成两班,然后每班再配一两个医疗干员——各位,今晚有人愿意熬下夜吗?”
车里的医疗干员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这么多哇,要不今晚大家搞两场联谊会吧,rua,开个玩笑。”
她悄悄地吐了吐舌头,接着又恢复了正经:“医疗干员自保能力有限,不需要太多名额,所以精神不好的,有黑眼圈的姐妹们就别报名了嗷。然后就是,我和嘉维尔依然按前后半夜这样分,别误会,这很有必要,我们毕竟有三辆车要守,多上几个能拿得起武器的准没错。
天黑之前我们把三辆车挪到一旁的空地上,摆成个中间H型,大概这样子(此处她连说明带比划)两辆大车头尾不同边,这样晚上打开探照灯就能照到两个方向,安全起见,大家一会再去捡点木头整两个火堆,把营地周围都照亮堂点。
这些天的晚上大概是7点钟左右会天黑,到第二天六点左右天亮,共计11个小时。如果第一班从天黑时起开始守夜,那就应该在午夜0点半换班。
然后···然后······”
田合欢停下来,想了想还有没有什么是需要补充的,却被其他人怪异的眼光给打断了思绪。
仔细一看,她发现大家都一脸的严肃,目光炯炯,表现得十分专注,简直盯得她心中发毛。
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怎么了?我说的有问题吗?大家为什么都······表现得这么严肃?”
“真有你的啊!阿欢!”嘉维尔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脊背上:“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当指挥的料!”
“的确,这计划是如此周密,以至于我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ACE摩挲着自己下巴上的胡须,也没有吝惜自己的褒扬之词。
“呃,有吗?”田合欢表现得有些不不自信,这时她猛然察觉到,自己刚刚好像表现得太突出了。
“别别别别、别误会,我可不是来抢们指挥权的,我只是习惯性地多说了几句——啊,那个谁!队长!ACE队长!别理会我刚才说的嗷,我我我我、我就一键盘侠,上不得台面······”
看着原先指点江山激昂文字,排兵布阵挥斥方遒,俨然一历战老将的田合欢突然缩起了手脚,羞红满面,惺惺然做处子态,刚刚还认真听讲的干员们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田合欢这时候急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哪里做过什么指挥官哟!从小到大,除了那几次学校组织的足球赛和篮球赛,她就从当过任何团队的指挥,别说是荷枪实弹,刀剑无眼的战场了,她连街头巷尾那些小混混的群架都没参与过。
“没有,我觉得还挺好的。”
ACE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自信点,干员【合欢】,你没发现在做的各位都认同了你的计划吗?”
“可是······”
见她还想反驳,ACE当即断喝道:“别说丧气话!你既然认我这个队长,那便应该信任我!也信任我所信任的你自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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