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病房。
黄昏时分的霞光,散射在整洁干净的地板上,冲淡了空气中原有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出了一种宁静且祥和的氛围。
……
静默,无声。
仰躺着依靠在柔软的床铺上,比企谷八幡偏头观望着身旁桌柜上,那零星摆放着的物件。
“……”
伸手,挪动。
有些费力的搬过料理盒,打开之后,望着里面琳琅满目摆放着的菜式。
从鸡蛋羹,到玉子烧,再到章鱼火腿。
片刻的犹豫后,动用筷子夹起色泽油润的‘章鱼先生’,将其缓缓的放入嘴中,边咀嚼边感受美味的同时,比企谷八幡亦不忘吐槽消息流通的速度之快。
是啊,太快了。
这才过了一天的时间而已。
更准确的来说,几乎只用了小半天的功夫,周边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自己受伤住院的消息,并于第一时间通过各种方式发来了慰问与祝福。
有些欣然。
静心,凝神。
摒弃自问自答式的思考,放空心灵,单纯的去享受舌尖食物所带来美妙的幸福感。
继而咀嚼下咽,试图夹起另一旁色泽金黄的玉子烧,然而也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突兀的开门声,接连不断的便在其耳边响起。
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是熟悉至极的那个她。
疑惑于对方的到来,困惑于对方的目的,也当比企谷八幡试图出声询问之时,名为鲇喰响的少女却抢先一步的开口道。
“……?!!”
并不是乱码,只是没有理解。
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理解,因为其所想表达的含义,还是清晰的传递给了八幡,也正因如此,才会让八幡的大脑紧接着宕机了几秒钟。
思考,思考不能。
停在半空中的右手,渐渐的如同绑满绷带的左手般失去了知觉,连带着筷子夹着的玉子烧,都一并掉落回了身前的料理盒中。
不知,所措。
全然间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迟疑片刻,将手中的料理盒盖好并放置归位,深呼一口气以平复心绪,也当恍然回过神来后,八幡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对方之前陈述的话语。
如此程度的健忘,显然不符合常理,所以这应该是一个自我的保护机制。
而这一机制的存在,也侧面证明了八幡,真的是一点也不想接对方抛出来的话题。
因为无论是否认还是否认,都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可如若是选择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鬼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又会做出哪些超乎常人的行为。
也于是乎,在纠结了许久许久后,名为比企谷八幡的他,才小心翼翼的似是转移话题的缓缓开口道。
“……你,想要干什么?”
“我打算离开这里。”
“……哎?”
诧异,侧目。
些许惊讶的望着身旁的鲇喰响,试图理解其话语中的含义。
所谓的离开,是指离开这栋病房,还是指离开这座城市,隐隐之中,八幡明白到对方选择的应该是后者。
“孤身一人的时候,我从未考虑过这些,但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却渐渐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渐渐明白到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我才决定离开。”
……
气氛,悄然停滞。
明明前一秒还是旖旎尴尬的氛围,后一秒钟的空气就瞬间降至了冰点。
过于跃迁的话题,使得比企谷八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直到呆愣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的开口追问道。
“……你,这是要回东京吗?”
“我要先回出版社待一段时间,等到帮文处理完一些事情后,我便会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片区域,去往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有些,似曾相识的话语。
让八幡莫名的感觉到熟悉。
相似成长的决心,记忆与现实的重合,这种微妙至极的落差感,致使八幡长时间陷入了无声的沉默当中。
也并没有理会前者的失神,名为鲇喰响的少女继续的开口倾诉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五年,或许是几十年,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不过,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因为我爱你。”
直球,彻彻底底的直球,还是火力全开的那种。
压抑了十几年的情感,在此刻倾巢而出,本应该让自己应顾不暇,但奈何此时的八幡因为心境的压抑,并没有泛起太多的波澜,只是在迟疑片刻后,才较为冷静的开口质问道。
“你,真的懂什么是爱吗?”
“不知道,如果说这世界有什么让我感到困扰的事情,爱情大概就是首当其冲的第一位。过去的我曾认为,连爱情都不懂的我永远都不会遇到那个我爱的人,但自从遇见你的那刻起,我渐渐的想要收回这句话了……而这,大概就是我爱上你的一种证明吧。”
歪理,谬论。
但却意外的无法反驳。
零星萌生的羞涩,被紊乱的心绪所覆盖,末了最后,八幡能且仅能做到的,也只是无奈的轻声吐槽而已。
“……你啊,未免也太过全力以赴了吧?”
下意识的苦笑。
不含有太多主观情感的因素。
但这样的反问,这样的追问,已然可以预料到,会迎来对方那既视感极强的反驳之音。
……
……
“爱情是争取来的,不是靠他人施舍来的,面对自己所钟情的异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