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光刺破黑云,一束阳光从遮天的乌云中洒下,黑龙仰首长吟,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击打在阿尔托莉雅坚毅的脸颊上,她翠绿色的双眼透过细密的雨帘紧盯着伏提庚,雨滴落在地面上激起水花,只肖一会,倾盆大雨冲刷着残垣断壁,将一切污秽洗净。
耳边是雨声狂想曲。
维多利亚站在阿尔托莉雅身边,雨滴穿过她透明的身体,她看向依旧笔挺地屹立在雨中的亚瑟王,被雨打湿的她没有一丝狼狈,却处处彰显着救世主降临的气场。
伴随着狂风,即使是身体不在这里的维多利亚也感受到了来自岛屿的愤怒,她们就像是末日中的方舟,面对着来自神明的怒火,并将最后一丝希望传递。
“我们上吧。”
盔甲碰撞的声音响起,随后维多利亚的视角飞速地变化了起来,她不再站在阿尔托莉雅身边,而是以阿尔托莉雅的视角看着越来越近的伏提庚。
不,不是伏提庚越来越靠近,而是阿尔托莉雅正在飞速地跑向对方,维多利亚对上那一双金黄色的竖瞳,似乎在质问她:
为什么要站在人类的那一侧!
“我的同胞!为何要站在人类的一侧!”
巨大而锐利的龙爪向阿尔托莉雅和维多利亚,阿尔托莉雅用圣剑轻巧地格挡,在空中一个翻身,将圣剑重重地刺入伏提庚的龙掌,将其与地表固定。
“因为我就是为了打败你而生的!”
“因为是人类给了我存在的意义!”
“吼——!”
伏提庚展开翅膀,双翅挥动,飓风随着他的动作席卷了正在空中的阿尔托莉雅和维多利亚,但拥有御风之力的阿尔托莉雅并没有被就此吹飞,她轻松地乘着风飞向伏提庚。
“高文!”
“是!”
高文高举圣剑,阳光从黑云中的孔洞聚集在他的剑上:
“此剑为太阳移宿之身,”
“将一切不净清除之阳炎。”
“轮转胜利之剑——!”
火焰顺着伏提庚的四肢燃烧至他的双翼,龙吟响彻整个伦蒂尼恩,高文趁着对方动作迟缓之际将自己的圣剑也刺入伏提庚的龙掌,被固定于地面的伏提庚无法展翅飞翔,他唤来更磅礴的大雨熄灭了身上正燃烧着的火焰。
“王,我们现在怎么办?”
虽然两把圣剑夺取了伏提庚些许的自由,但是失去了武器的他们无法与黑龙赤手空拳地交战。
高文仰头望着正乘着风飘在空中的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双手错开呈抱球的姿势,金色的亮光出现在她的胸前,就连维多利亚都能感觉异常强大的魔力正在两人面前生成,似乎又源源不断的力量正从那抹光亮中传递到维多利亚的身体中,她能透过刺眼的光看到里面的真实——
是一柄长枪。
与她在伦敦所见的漆黑长枪不同,这一柄枪只有圣洁的白金色,它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住长枪,它所发出的圣光连乌云都可以驱散。
“这是最后一击了,维多利亚,请你看好,这就是——”
阿尔托莉雅高举长枪,做出投掷的姿势,将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打开至极限,周遭的魔力瞬间暴涨了几十倍。
“圣枪啊,宣告终焉吧——”
“于尽头之地闪耀光辉之枪!”
圣光吞噬了所有的黑暗,将一切笼罩于它的庇护之下。
被刺在柱子上的魔龙心脏被螺旋状的光贯穿,魔龙伴随着终焉咆哮一同崩坏了。
在阿尔托莉雅面前的只有一位胸口被枪贯穿,濒临死亡的男人的身影,覆盖在他身上的影子消失。全身曾经满盈的淫威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在那里能看到的只有一名悲哀、身上刻满苦恼的老人身影。
“没想到连伦戈米尼亚德都被赐予了啊……一群愚夫。为了讨伐暴君,居然招致更进一步的毁灭。吾弟,乌瑟之子啊!你救不了这个国家的,你是无法使人类获胜的,因为啊——”
维多利亚听着他的话皱紧眉头,阿尔托莉雅却丝毫不动摇地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神秘的时代早就结束了。接下来是文明的时代,人类的时代!”
“在你根底的力量无法和人类相容,只要你还活着不列颠就没有未来!”
“诅咒吧。昔日的不列颠,早就已经灭亡了!”
“哈哈哈哈哈!”伏提庚狂笑着,“红龙!你总有一日会和我一样,为人类的行径而后悔自己曾经愚蠢的行为!哈哈哈哈!下一个毁灭的就是你了!”
阿尔托莉雅一声不发地将长枪从老人的身上拔出。
维多利亚看着伏提庚的身体慢慢消散,然后归于尘土。
就这样,卑王驾崩,亚瑟王高举圣剑宣布胜利。大雨停歇,太阳的恩惠也从黑云的缝隙中归来。
就这样,亚瑟王回收伦蒂尼恩,带领自己的军队入驻,并开始重建,取名——卡美洛。
在梅林的帮助下,阿尔托莉雅将一张圆桌摆在了会议室中。
五个月后
维多利亚站在阿尔托莉雅的身边,两人一起站在卡美洛城的最顶端,一起望着脚下正在兴建的房屋,王城处处都显露着制造者对亚瑟王的讴歌,华丽也庄严。
维多利亚转过头,便看到了正一心一意注视着人民,一脸严肃的阿尔托莉雅的头顶,她带着王冠,肩上挂着蓝色的披风,站在风口的她的金发随着风飘扬。
“恭喜你,阿尔托莉雅,不,亚瑟王。”
“应该是我恭喜你,”阿尔托莉雅微微仰头看已经高出她一小截的维多利亚,“你长大了。”
“但依然很年轻。”维多利亚笑了笑。
“是啊,维多利亚还是五个月的小娃娃呢,”阿尔托莉雅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惹得维多利亚又笑出了声,“我们今后还有更多的路要走。”
维多利亚收敛起笑容,心下兀的沉重起来。
“祝您的道路上永远开满了鲜花,我的王。”
维多利亚转向阿尔托莉雅。
“也希望您能够称为出色的女性,”阿尔托莉雅单膝跪地,一只手托起维多利亚的手,靠近唇边,在指节上留下轻轻一吻,
“我的卡美洛。”
…… ……
半年后,亚瑟王迎娶威尔士公主——格妮薇儿。
在那场盛大的婚礼中,阿尔托莉雅宣誓将会以丈夫的身份永远爱着格妮薇儿。
在那场盛大的婚礼背后,阿尔托莉雅告诉了格妮薇儿她身为女子的事实。
在那个令人心碎的夜晚,格妮薇儿笑着对阿尔托莉雅说:“身为女性无法得到回报这一点阿尔托莉雅也一样吧?”
在那一场葬送了两个人的幸福发婚礼之后,
亚瑟王传说的悲剧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