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破空际的湛蓝辉光带着狂暴的波动能量和灼热气息将挥舞着数丈黑芒的渺小身影吞没,在后方撤退到安全距离的莲小队和新人纷纷目睹这一幕,几乎令所有人心脏紧缩起来。不同的是,莲小队的成员们相信着他们的队长,那个一次次将她们从失败和死的边缘拽回来的人。而新人们则透出一丝绝望,即使是被莲从死亡之间救下的无悔和藤少天也难以相信有人能在那样的攻击下存活。
可就在这时,一道蔓延的黑暗突破了那道湛蓝的光辉。在调整着眼罩的蕾的视角,那被切开一角的无尽光芒中,漆黑的身影挥动着愈加狂野的黑色光刃,不断无限延展的黑刃随着他的全力地斩击开始不断切开这道光芒。
"警告,当前输出已突破界限!警告..."
左上而至的斜劈,带起延伸的弧度,弯曲的黑刃像是长鞭,却锋锐无阻。被切开的光一道穿透数里的建筑弯曲着向着天空而去,一道以恐怖的高温炙烤着大地,掀起狂乱的波动破坏一切。两道毁灭性的攻击相交缠,终究还是决出了高下。
亡骸的能源母体在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的波动中看着那道突破天际的黑刃不断靠近,那锋锐划过它的能量之躯,竟令它感受到直入灵魂的冰冷,在那一瞬,它切实感受到了身躯被切裂的事实。但它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只有一片寂静,像是陷入永恒的静止,投入无尽黑暗的怀抱,直至化为虚无。
现实。被斩裂的亡骸能量体当即开始崩溃。母体的败亡连带着分身的小型亡骸也化作废铁土块从半空坠落。纯粹的源化作粒子状能量,散发着独有的辉光在这片迎来结束的战场飘荡。
莲站在这片区域中心,看着无尽的源不断散去,他的右手处,生体联铭的手镯装置崩裂掉落在地面,原本的面目早已被破坏殆尽,只留下漆黑的纹路和紫黑色晶化的金属。
"队长!"
听见呼喊的莲转过身去,发现是橙挥舞着手大声呼喊着,她的身后是莲小队和互相搀扶着的新人们。
“队长你太厉害了!”一路小跑的橙来到莲身前,橙红的眸子满是崇拜的小星星,“这种异变的怪物都解决了!虽然看上去蛮危险,但我始终相信队长是能行的!刚才那一剑简直太帅了!那怪物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啊。果然我们队长才是最强的......”
简直变成麻雀般叽叽喳喳,连珠炮般的赞美从橙伶俐的唇齿间不断蹦跶出来,令一众新人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只会打击嘲讽他们的前辈?毒舌高冷的形象瞬间崩塌,完全化身一个偶像面前的毫不自禁的小迷妹,难道这就是偶像的力量?
比起新人,莲小队的成员们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橙是最早进入莲小队的,也是她们之间和莲认识最久的。蕾依旧记得刚加入进来,第一次见到橙并问起莲的性情和为人,橙那兴奋地叽叽喳喳一点也不停歇的长谈阔论,几乎可以帮他们的队长写出一本自传(橙视角的版本)。除了提出过性格冷淡以及另外某个小问题...应该算是小问题吧...莲在橙的印象里似乎就是完美的。如果莲真有粉丝会,这个家伙绝对就是那种粉丝会长,领军人物。
可惜的是不管是她们还是莲,都并不招人喜欢。
被橙一连串的话语吵得有些头疼,虽然全是赞缪之词,听多了也会使人厌恶,变成惹人嫌的噪音,何况是实际上讨厌吵闹的莲。在莲皱起眉头想再一次制止橙日常的失智行为时,一一双带着黑色手套的纤细双手已经先一步迅猛地勒住橙的脖子。
“吵死人了,你这个脑残粉。”
冷一边冷漠呵斥着,一边在其呜咽中将橙拖走了。梅莉则在一边尴尬地笑着,向目光诡异的新人们解释并让他们不要在意。
无奈地叹了口气,莲看了眼情况都比较糟糕的新兵们。
“任务终究也是完成了,赶紧打扫战场回去吧。蕾,你带还能行动的新人采集一些这变异亡骸的标本。”
“是!”
看着最靠谱的队友一丝不苟地开始带上状况较好的黄斌、李博文开始采集样本,梅莉则留下来看着受伤较重的藤少天、无悔和手臂受伤的菲莉娜。虽然有点惨,但好歹这次都活下来了。
感到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的莲渐渐因为生体联铭的超限使用涌上阵阵疲惫感。他只好选择找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然后静静盯着一边争吵打闹,近身缠斗在一起的冷和橙。
察觉到这冰冷视线的两人浑身一颤,终止了这场不雅的缠斗。冷瞥了橙一眼发出一声冷哼,而橙对莲挠头尴笑一番,然后两人骂骂咧咧跑去帮蕾他们忙去了。
“都是你这个脑残粉,阻止了你的脑残行径你居然还和我动手。”
“日!我那是反抗,谁让你差点把我勒死!你说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嘛?我看你就是存心想勒死我。”
“勒死活该,你这脑残粉!”
“我(粗口)!你这个死平板!”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个机械白痴、睿智仔!”
“啊啊!要死啊你!”
“气不气?气就对了!气死你个扑街睿智!”
......
摇了摇头,莲对这一直争锋相对的两人毫无办法。不过,吵架有时候何尝不也是一种关系好的体现,关系不好谁懒得理你呢?随她们去吧。
打扫战场的进程很快,样本的采集由于满地都是残骸,也十分顺利。但是这些亡骸的分身在死亡后,其躯壳也恢复了原本的性质。没有源的力量支持,也不过就是一堆废墟的碎块。和脚下这座城的一切没什么差别。至于到底能不能研究出什么,就要看公司或者军队的那些研究员们了。
原本亡骸母体溃散的地方,那个深坑的上空。这庞然大物原本高达数百米的躯壳在崩溃后就散落在周围。还有一大部分落入了坑里。
李博文神色黯然地行走在这深坑旁,他到现在依旧有些难以释怀。从接到这个任务开始,他就陷入惴惴不安的状态,因为这个任务是公司乃至整个业界臭名昭著的队伍接手带领的。然后,来到战场的他发现任务的目标远超他们的能力,他更是惶恐。虽然他依旧鼓着气跟着小队其他新人参与进来,但是他一刻也没有放心过,即使是莲小队用陷阱对巨型亡骸造成了致命的打击,因为他对这次行动充满疑虑和不安,也未曾信任过莲小队的人。直到异变爆发的那一刻。
漫天的小型亡骸追杀着他们,毁灭一切的光横扫着大地,而作战失败的他们面临装备能量的枯竭,以及全员负伤的糟糕境遇。于是李博文的心理崩溃了,陷入了绝望,甚至放弃了抵抗。而就因为他的放弃,造成火力的空缺放过了亡骸,差点导致橙的死亡以及队伍火力线被彻底突破。
在无悔被亡骸追及的时候,黄斌带着菲莉娜,而状态最好的他望着藤少天和无悔被包围,却没有一丝犹豫地选择离去。
现在回过神反思,一股深深的罪恶感伴随着良心的自责又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内心。糟糕的心情使他根本无心专注于采集的任务。站定在坑旁,他捡起一块碎片发泄似得全力扔出。看着那投掷物在半空划过的弧度,他才觉得好受些。
“砰!”
投掷物砸入亡骸躯壳形成的废墟,砸开表面一些堆砌在一起的碎块。在李博文的视线里,一道湛蓝之中透着淡白色的辉光从被砸开的缝隙之间闪耀而出。
“那是?”
疑惑的李博文忽然涌现一股不安,他下意识想退走,报告给蕾。但是之前自身的种种不作为和怯懦表现,伴随战友们的受伤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
“你还想当一个懦夫,让别人为你承担所有的风险吗?”
一句话音响起在心底,李博文咬紧牙关,看着那道辉光。暗暗的,他下定决心。这一次,他要站在风险的最前沿。绕了一段路,来到那处亡骸倒下形成的废墟。原本的深坑被崩散还原的钢铁、水泥和土块石块填充,从这里可以踩着废墟下去。
小心翼翼地从废墟爬下,来到坑中那处散发着奇特光辉的地方,李博文紧张不安,却略显兴奋。他在那光芒之上略带犹豫地朝缝隙之中看去,却因为充斥其间的光芒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咬了咬牙的他俯下身,抓住缝隙边缘,开始使劲掀开那些残骸。
“李博文!你在哪里!?”
一声冷喝自耳麦传来,李博文不由心中一惊,想要停下动作,但是一时受惊的他反而一用力将残骸掀了起来。
浓郁的蓝白光亮从那处废墟绽放开来,陷入一时的惊愕加上强光的刺激,几乎让李博文失神。
“李博文!听到请马上回答!”
光芒淡去,李博文身前的废墟之下,出现一个奇异的现象。那是一个不知是否能称之为物体的东西。中心是漆黑的扭曲,而周身却缠绕并不断分散出蓝白色光芒,就像是一个诡异的点存在在这处空间。
完全没有见识过这东西的李博文不知所措,但耳麦中不断响起的联络声令他下意识回答道:“我在陷阱的坑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对面陷入了一阵沉默,然后,传来蕾无感情的声线。
“没事就好,但请随时保持联络,汇报情况。这里是战场,即使战斗结束了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异变。”
“是!对不起,我一定注意。”
李博文道歉道。
“你发现了什么?”
这是橙贴近在蕾的耳麦边问道。而李博文看了眼那奇怪的东西,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支支吾吾回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一个,会发出蓝白光芒的......黑点?”
“什么玩意?发光的黑点?”橙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们知道吗?”
而周围的几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
“总之你先离开那里。”
冷静的蕾更担心距离那东西过近的李博文,好不容易全部存活下来,她不想这帮新人再出事了。到时候莲小队风评又要受害——虽然已经不能再臭了。
李博文又看了那诡异的黑点一眼,心中的不安使他选择听从蕾的命令离开。于是他接着来时的废墟开始向上攀爬。就在这时,耳麦中忽然响起莲的声音。
“你确定是会发光的点?”
踩在废墟上的脚一顿,李博文当即回答道:“我确定!”
“那是异质点!别刺激它,用最快的速度离开那里!所有人都别靠近那里!立刻!马上!回来!”
耳麦中原本平静的声音化作咆哮的命令,令所有人心头一跳。虽然不知道异质点是什么,无条件相信着自家队长的蕾、橙和冷立刻和黄斌回头离去,李博文也一惊开始加速攀爬离开。但就在他蹬脚向上攀爬的某一刻,一块不稳定残骸受力脱落,落了下去。李博文循声向下看去,却发现那残骸好巧不巧就向那所谓的异质点砸了过去。
“卧槽!”
金属和水泥的残骸突破光芒的表层,和扭曲的漆黑相接触。那一瞬间,一种异样的变化被激发了。
原本的蓝白之光一瞬消失,仿佛归于沉寂,但这股沉寂却给李博文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感。在这短暂的平静过后,他渐渐感觉到,身下的废墟在不断颤动,越来越强。
突兀的,一根锐利冲破废墟残骸钻出,那耸立的尖锐令凝视的李博文不寒而栗,他转过身,用最快的速度开始攀爬。但是,脚下开始不断响起之前一样的响动,不用看他也能想想到,那一根根扭曲而怪异的锋锐不断破出的景象。他的内心又一次被恐惧和不安充斥,一如之前战役之中面对那无尽的源之怪物。
身下的废墟不断颤动,连同周身的残骸碎块一同脱落下坠。看着不远却依旧有一段距离的坑顶,李博文感受到一股绝望再次涌来。他忽然后悔之前的冲动,被自责和罪恶感驱动,渴望弥补和救赎,试图做出改变的他却是迎来如此下场。他感觉懊恼、不公,这个世界没有因他的决心和付出而给予什么回报。却一味抓住他的怯懦和自私死追烂打,直至坠落深渊。
一道像是水泥钢筋扭曲纠缠的尖刺在李博文头顶破壁而出,差点将他的脑袋刺穿。这根尖刺轻而易举地穿刺,排开周围的事物,将李博文周身整片掀落。慌张的他试图抓住什么,手心却传来一直剧痛——他抓住的那根刺身上,竟不断生出小尖刺,而那成长的尖刺上额依旧在生长出更小的刺来,就像是荆棘般将自身武装彻底。他痛苦地紧握皮裤肉绽的手,不敢放开,因为他的身下,已经密布丛生的刺来。
那尖刺依旧在生长,破坏手掌的血肉,穿刺骨骼,终究在某一刻,在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挣扎下,那具悬挂的肉体坠落了。冰冷灰黑的荆棘林多了一抹微小的艳红。
另一斌离去的蕾等人忽然感受到脚下传来不断的震感,并且越来越强烈,而耳麦中,李博文带着恐惧和绝望的求救声也响起。毫无疑问,异质点被触发了。但面对战友的求救,并不清楚事情严重程度的几人尤其是黄斌心中犹疑着。只是回想莲那严厉的警告和命令,再加上脚下的异样感,几人终究没有回头。直至那求救声变得从惊惶、尖叫、变为痛苦、凄惨,而后虚弱无力、最后响起的也只有那坠落声还有一句微弱的“快逃。”
沉闷压抑的气氛堵着所有人的胸口,明明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却......
扭曲而尖利的锋锐破开大地,像是从地下升起的尖塔,打断了逃亡人的思考。接连不断的破土声和耸立而起的怪异,告知着李博文的遭遇,在蕾等人的身后,掀起破碎的地面和尘土。
这致命的恐怖让几人更是加快脚步玩命逃跑着。
几人里机动力最强的冷压下身体,开始以那独特的姿态动作奔跑在废墟间,远远甩开身后几人和不断破出的锐利。而原本不善奔袭的蕾借助钩锁一跃上了楼房,脱离崎岖地表借助勾爪在屋顶和楼宇间移动。橙和黄斌则被身后越来越快的尖刺追得头皮发麻。特别是带伤相对严重,体力渐渐不支的黄斌。感受到自己越来越慢的速度,他几乎要哭出来。
一只手在黄斌的面前伸来,跑在他身前的橙减缓速度想要拉他一把。被惊喜、感动和生死之间的惶恐不安所交杂,黄斌带着压抑不住的横飞泪水,吸着鼻子咬牙迈动步伐,伸手想要努力牵住给予那只生之希望的手。只是眼看着两只手相接触的一瞬,他的腿上传来令他麻木的剧痛。
拔地而起的扭曲锋锐瞬间穿刺撕扯着大腿,黄斌视野中那触手可及的希望一下子远去,继续拔升的的尖刺将他将他的腿撕裂,带入半空,而更多丛生的锐利也紧随拔起,化作一片荆棘之林将之穿刺吞没其中。
一瞬出神的橙看着这一幕直至那些致命的锋芒眨眼间逼近她的身前。抽出炙热的刀刃将贴近过来的尖锐斩断,橙最后瞥了眼身后的惨相,全速离去。
身后的大地依旧被疯狂蔓延的扭曲尖刺占领,化作穿刺一切的炼狱。全力奔跑的橙越过一处横拦在路中的倒塌楼房废墟,从那废墟上一跃而下,可前方的路面忽然崩裂,丛生出大堆歪曲的尖刺,眼看就要撞上的她下意识想要抽刀。
漆黑的剑痕划过荆棘的丛林,将阻拦之物撕裂,橙安全落地,看到那熟悉的剑光,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快过来!”
背着无悔的莲带着梅莉、冷和剩下两个新人出现在对面,橙当机立断地穿过劈开的间隙,和众人汇合在一起。
“蕾呢?”
没有看到蕾身影,橙有些担心地问道。可就在她询问时,白色的身影在楼道间穿梭而来,她利落落地翻滚,回收起钩锁,跑到几人之间。
“快走!”
她来的方向,拔地而出的无数尖刺将建筑捅得面目全非,崩塌下去。眼见危机仍未结束,剩下的全员再一次陷入亡命的狂奔。
“我的天!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些崩溃的菲莉娜在途中叫喊道。
“有力气喊不如留着迈腿跑路!”
莲在一旁斥责道。也就在这时队伍前方的道路再一次破出大量拦路的尖刺,莲下意识欺身而上,挥舞着朴实漆黑的大剑,又一次将之斩裂,替队伍开辟出道路。
“啊啊!”
在莲冲在前面的时候,后方确实忽然陷入了混乱,队伍中间也窜出几根扭曲的尖刺并疯狂分裂生长。反应迅速的橙一把推开了稍微落后的藤少天避免他自己撞上去,而梅莉着拽住了身边发出尖叫的菲莉娜将来不及停下的她拉了回来。
这仍然没有结束,那些窜出来的尖刺弯曲着不断急速生长并在周身长出新的刺来,一根突起直朝周边的人逼去。橙挥刀将逼近的锐利斩断,但那断口这一次竟继续疯长,依旧朝她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橙肩膀传来一阵拉力,身后窜出一个壮实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噗哧”
肉体的撕裂声在耳畔响起,血液溅射、淌落,看着那被穿刺的人,橙有些懵。
“你做什么?明明我才是保护你们的人啊。”
她挥刀斩断那些尖刺,可将藤少天刺穿的那些依旧在不断生长,渐渐撕裂他身体。
“走吧。”
橙的眼中,渐渐合眼的男人只冲她留下一个苍白的微笑。
队伍的另一边同样凌乱,菲莉娜断了左手,在地上哀嚎着,梅莉则脸色苍白地退在一边。菲莉娜并非是被这尖刺夺去了手臂,而是因为梅莉以枪支打断的尖刺继续冲两人刺来的瞬间,面对死亡的恐惧使菲莉娜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竟一把要将身边的梅莉推出去。
幸而赶来帮忙的蕾开枪打断了那几根刺,冷冲过来救下了梅莉,而气不过的冷还顺带用匕首砍下了这个恶女的胳膊。
同样是面对生死的危机,同样身为新人身份,藤少天和菲莉娜以不同的行径充分展示着人心的善与恶,美与丑。这个世界不同的人终归是有着决定性的性情与素质差别。
发现了这一切的莲皱紧眉头,他感到了久违的愤怒。而被背在背上的无悔脸色难堪。不仅是同伴尤其是藤少天的接连意外死亡,菲莉娜的所作所为也令他连带感到愤怒和羞耻。
“异质点在进化,别管她了,都和我走!”
看了眼不断疯长闭合的道路,还有蔓延到近前的荆棘林,莲终究没有再让队员去恶惩这个女人。所有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快速离开了这里。
菲莉娜看着远去的众人和不断逼近的要命棘刺,忍着痛苦哭喊起来:“救救我!求求你们别丢下我!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吧!啊!救命!啊啊!你们!你们这群扫把星!冷血的恶鬼!不得好死!!!”
如若源自地狱的诅咒渐渐远去,但是莲小队的队员们听过太多相似的恶言恶语。无动于衷的几人全力以赴之下,渐渐远离着这片是非之地。
“差不多该到了。”
队伍中间的梅莉这时说道,于是队员抬起头仰望着灰云遮蔽的天空。在那云层之间,一道拖曳着蓝色尾线的闪光划破灰暗的天空,透进丝丝光明。那光明的箭矢以极快的速度经过几人上空,开始下坠,直到没入那早已被扭曲森冷钢铁水泥的荆棘之林侵占包围的区域,坠落在拔立而起,高耸在中心的遍布弯曲棘刺的尖锐之塔。
湛蓝的辉光绽放,中心是光耀灼目的白,不断扩散的冲击成半球形将波及的一切扫荡、摧毁,泯灭成最原始的源。停下脚步的莲小队除了蕾和莲纷纷用手遮挡着这过于强烈的眩光。在净化万物的光芒之中,灰飞烟灭的异质物化作不断消散的源游离世间。也象征着这一波三折的要命作战任务终于迎来结尾。
被放下的无悔失神地看着这座被真正抹平的废墟城市,连同他的队友们,一起归于源的起始。他回想藤少天留下来同他共赴死亡,想起他不顾一切地冲向被击飞的自己,想起他作为新人挺身拯救橙被穿刺而终,那最后的微笑。不由的,一股心灵的沉重压抑和裂痛涌上来,几乎让他难以呼吸。
“为什么是我活了下来?”
难言的自责,对残酷现实的无力,对弱小自身的懊恼,对毫无作为的悔恨。犹如记忆中的那个傍晚,唯一的亲人也离他而去。
“明明,已经发誓不再后悔的.......”
抛弃、忘却了名字,不再沉浸于过去,发誓守护现在珍惜的一切。但是......他依旧无能为力地在一味失去。
泪水打落在地表,和渐渐落下冰冷的雨水混杂在一起,青年失声痛哭。
莲小队的人无言地围绕着无悔,没有出声安慰。因为这个人的身上,有她们每一个人的影子,她们深谙此时此人的痛楚,甚至清楚知晓他将来需要面对的苦难,那是比如今更加令人难以忍受的人间地狱。也因此,她们知道无论何种言语,此时都难以奏效,让他在现在尽情发泄吧,连以后的份一起。
良久,低头看着只剩呜咽之声的无悔,莲深深叹出一口气。
“虽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我还是得告诉你。欢迎你来到最糟糕的世界,来到我们的世界,新的......”
雨又变大了一些,落在两人低垂的头颅,沾湿了发丝紧贴在面额。虽是用最冷漠的声线诉说的事实,但现在的无悔一定无法理解莲的这句显得无情、幸灾乐祸的话语。沉浸于眼前的痛苦和悲伤的他抬起眼,从莲的眸子只能看到冷漠和空无一物的虚无。而莲从那双布满伤痕的眼睛,能看到的却是深深压抑的不甘和必将带来血与火的悲怆未来。
于此,他吐出了最后几个字音。
“灾星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