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哀婉,一如女神的神话一般,清丽且无奈。
拨开可以留下的灌木丛,安格看着身上已经有些凌乱的礼服,久违的感到了难受:
这不和规矩,如果被父亲发现自己现在的样子,估摸着接下来的几天都要和他一起去访问各个公爵了。
胡乱的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让它看起来更像来时的模样,听着相比于来时已经算得上是清晰可闻的抚琴声,安格走向了那个如同剧场一般的白色建筑。
说是像剧场,其实也不怎么像,起码……这里没有观众席。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摸着黑,安格摸向了琴声传来的方向——如同她所预料的一样,那地方充盈着月光。
看来还是个遵守古制的乐师……应该是宫廷编制或者是月神祭祀吧?并没有急着去寻找抚琴的乐师,安格放轻了脚步,观察起了四周的陈设。
剧场,姑且算是剧场吧,它的底色是白的,是用无暇的宝玉堆砌而成的洁白,带着温润的色泽,收了它的悲凉,为其增添了一分暖意;九根粗细如百年古树一般的白玉柱冲天而起,一如神话中承天而立的巨人一般,透露出一股蛮荒的气势,令人震撼;但走到进处,却又发现上面雕刻着精灵式的繁杂花纹,叙述着古老月神的传奇经历。
向上看去,同样是以白玉为底,同样有着繁杂的花纹,不同的是,上面零零总总的散落着或大或小的夜明珠,在这充满黑暗的夜里闪烁着熠熠星光……
那东西是星盘。抬头望着穹顶,安格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要知道,凯旋城位于东大陆的内陆地区,而夜明珠出产基本上都来自于沿海地区……
安格很确定,这些夜明珠绝对不是什么转化产物,她没有从上面看出任何的转化痕迹——也就是说,这些东西都是从原产地运到凯旋城的吗……
似是发现了什么,琴声戛然而止,让原本就显得空旷的剧场更添了一份寂寥。
并没有走动,超凡的听觉让她听到了微不可查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像是奶猫不确定的神情。
离我很近……沉默的回眸望去,在她身后的白柱那,一个小脑袋怯生生的冒出了头,却又在她的目光下“簇”的一下收了回去。
那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
安格并没有走过去,找了个好角度,靠在了巨大的玉柱上,静静地盯着那女孩探头的地方。
……
过了几分钟,似是疑惑为什么没有人过来,女孩又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悄悄地向着四周望去,如蓝宝石般的眼眸恰巧对上了安格的目光。
“嗖”
飞快的收回脑袋,小小的公主俏脸微红,颤颤癫癫的蹲下身去,抱着膝盖,脑子里止不住的乱想: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
“?”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安格摘下了挂在她手臂上的怀表看了看时间:嗯,时间还够,还可以陪这小姑娘再玩一会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孩再次探出了脑袋,她盯着面露兴趣的安格,仿佛下定决心般的从柱子后走了出来,怯生生的说道:“我叫莉洁-赫兰德,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神奇的脑回路。看着眼前穿着朴素雕花白衣的莉洁,带着得体的微笑,安格对她行了个公主礼:“安格-卡特里娜,如果这是你的要求,我像我会欣然接受,二公主殿下。”
“安格-卡特里娜……”没有在意安格在称呼她时没有用敬语,细细的咀嚼着这个名字,莉洁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古费兰语里是严谨的炼金术士?很好的名字呢……”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么?安格的笑容僵在脸上,预想里会出现的崇拜和惊呼都没有出现,仿佛,就仿佛安格-卡特里娜这个名字是路边的小草一样平常!
原来,最天才的炼金术士,十岁的传奇,现在已经不为人知了吗……
“是的,公主殿下。”内心里就算在怎么悲伤,也绝对不能在公主面前表露出来,重新使笑容变得自然,安格回答道“确实是严谨的炼金术士的意思,家父取名时就想到我会干什么了。”
疯狂暗示,或许对方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呢?望向莉洁,安格的目光一时有些火热——这无疑是不正常的,她从来都没有那么像要得到一个人的认可,就算是面对国王时她都没有如此失态。
“安格是一名炼金术士?真的吗?”听到安格的回答,莉洁露出了崇拜的表情,却依旧没有记起安格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只是对于安格这个职业的崇拜罢了。
“是。”不在多说,安格草草的回了个是,再次把话题抛向莉洁。
“好厉害~”听到安格肯定的回答莉洁先是杨高了声音,随即又低了下去“要是我是炼金术士的话,妈妈就不会走了……”
母亲?指的是上一任王后么?安格的眼神暗淡了一下,旋即笑着说道:“对了,公主殿下,你刚才弹的是《新月颂》么?”刻意的引开话题,不知为何,安格并不想看到女孩悲伤的神色。
她不该伤心的。
再怎么说,也是十岁的孩子,经安格这么一打岔,莉洁立马缓了过来,露出了开心的神色:“嗯!我弹的就是《新月颂》……”
……
舞会结束了,坐在回府邸的马车上,安格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不远处的皇宫上,忽的,她转过头,对她的父亲说道:“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马格南奇怪的看了安格一眼,带着“我这傻女儿怎么开窍了”的想法,他说道:“王室的舞会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两三次,如果你下次想来,我可以带你来。”
看着逐渐远离的皇宫,安格露出了一个细微的笑容:“好,我们下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