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的终末是世界的结束。
千夏以前读过的一本书的标题是这个,剧情记不得了,但这个标题却一直难以忘怀。
就像是这个标题说的这样,在8月31日,这个暑期的最后一天里,和妈妈一起来到了这个神户最大的车站,即将坐上新干线和花火,切绘一起去往东京。
前几天去学校办完休学手续,暂定时间是休学两年,两年后如果复学的话就从三年级直接开始。当然就像是和外公约定好的那样,去东京后也会继续学习,至少保证每天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导致不会忘记。
办理退学手续的石上老师看着千夏的申请有些无奈的摇着头苦笑。
“说实话,我当老师这么多年,因为去组乐队而休学的你是第一个,大概也是最后一个。真的决定好了么?”
“嗯。因为这个乐队的机会真的不想错过。”
“……算了,既然你家长都同意的话。”石上老师也没有多说在申请书上签了字,然后递回来。“不管怎么样,泷泽同学你在这个学校一定收获到了一些东西,才能让你下定决心做出这样的选择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不算浪费时间。”
石上老师笑着说。
“虽然我是很想说两年以后再见,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在东京成功,能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坚持的走下去。”
听着石上老师温和的话语,千夏鼻子有点酸,深深的鞠躬。
“非常感谢这几年您的教导。”
从立川高校出来的瞬间,千夏转过身,听着从操场上传来的晨练声。
微风吹来的瞬间,千夏用右手按住被吹乱的头发,在心中轻轻说着。
再见。立川高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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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泽舞帮千夏买好的车票是11点10分的班次,抵达车站的时候还有1个多小时的时间。
泷泽舞今天穿着平时很少穿的私服,上面是蓝色的毛衣,下面是长裙。虽然比千夏稍微高一点,但其实泷泽舞的身高也堪堪160左右,远远看上去和千夏站在一起比起是母女更像是姐妹。
舞的右手背着一把装在黑色皮包中的贝斯,沉默的一句话不说走在千夏的身边。
这把吉他是贝斯留下的遗物之一,也是千夏准备带去东京的乐器之一。
虽然一般来说,主唱和吉他更加契合,但也并不是没有主唱是贝斯手的。轻音少女的澪不就是贝斯加主唱么。
这几天千夏在家里拿着一本初学者教程在练习贝斯,勉勉强强的可以弹出一些和弦了。
看着旁边的妈妈一直低着头背着自己的贝斯,千夏忍不住说。
“妈,我来拿就好了。”
“没事,就几步路了就到了。”
当时在千夏告诉妈妈那封「遗书」里面所留下的不是自认为的遗书,而是婚姻登记书之后,妈妈就立刻从工作的医院赶回来了。
然后在千夏的目光下,抱着那封信还有CD从小声哭泣到渐渐大声,就好像宣泄着这错过的一切。
然后一瞬间,千夏突然意识到了。
其实妈妈根本没有正式嫁给父亲过,但妈妈却一直以「泷泽舞」自称而不是「渡边舞」,这变化的姓氏里究竟藏着多少的艰难,困苦以及执着,千夏无从知道。而外公在千夏8岁以前,一直没有和妈妈回复往来的原因除了倔强的妈妈以外,可能就是对于这个姓氏的不认可吧。
而这一切,都在妈妈看到那封婚姻登记书的时候释然了。这20年来的坚持并不是白费的。
在将内心的心结解了之后,妈妈同意千夏的决定就变成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我当时用的乐器主要是吉他,你父亲和你一样都是贝斯加主唱。”
“诶?”
在千夏思考这些的时候,妈妈突然说。
“所以对于贝斯的演奏技巧很遗憾我并没有多少能教你的,但如果你对乐理上有些不会的东西,到东京之后也可以和我视频,虽然我很久没碰了,但基础也没有忘记。”泷泽舞撇过头,像是有些腼腆。“所以到东京后,也要多给你外公,还有我打电话啊。”
“嗯,我知道的!”
千夏的鼻子有点酸,重重的点头。
“还有在东京的时候去Live House演奏可以,别去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在街上被自称为星探的人劝诱说我看你有潜质的时候千万别跟去了,十有八九是那种不正经的店。”
“这是什么非常有现实感的建议啊!难道妈妈你以前被劝诱过么。”
“那当然,我年轻的时候可比你现在可爱多了。嗯,当时的我大概和咲耶差不多吧,不管是人气还是学习成绩。和你这个因为学不好才想弄音乐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泷泽舞轻笑着。像是从束缚中解脱出来的泷泽舞多了几分少女时代的调皮。
“喂!太过分了!”
被正中靶心的千夏忍不住抱怨。
学渣有错么!虽然和妈妈还有咲耶不能比,我好歹也是能轻轻松松去神户大学这种等级的学校的,超过95%的日本人完全没有问题啊!
泷泽舞还想多说一点的时候,和千夏两人已经抵达了即将发车的地点,然后在不远处看到同样在等车的美央阿姨和切绘。
看到这边的美央阿姨有些兴奋的朝这边挥挥手。
“是舞么?好久不见!”
“啊,忘记了!千夏你把这个贝斯拿好,我先回去了。”
“喂喂喂 ,刚见面就想逃?!看我痒痒攻击!”
乍一看到老朋友的泷泽舞第一反应就是想逃走,但却被美央阿姨快速赶上了,抓住了舞的肩膀,笑着不停的挠舞的胳肢窝。
“千夏你先去和切绘聊聊吧,都是一起去东京的伙伴了,多加深一下交流。”美央阿姨转过头对着千夏笑着说,随后拽住舞。“真是太过分了,失联了这么多年,今天一定要好好聊一下。你把我们班的大众情人拐到东京后到底做了什么?”
“什么叫我拐他的,分明就是他拐我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在狡辩,你私奔的那天2班的知绘说看到了你强吻卓也的场景!”
“什,什,什么!才没有强吻,都是卓也先挑逗的,说我不敢吻下去什么的——”
泷泽舞和美央阿姨就这样边走边远。
不过刚开始舞还有点放不开,很快在美央的逗弄下就像是小老虎一样张牙舞爪的爆发了。
不过美央阿姨也故意避开了所有涉及到卓也死亡,或者这么多年舞怎么一个人过来的这些事情,都是叙述着当时学生时代中发生的那些趣事。
滔滔不绝的梗和趣事从美央阿姨嘴里说出,就好像美央阿姨为了这一次的重逢准备了20年一样。
“哈哈。”
——千夏看着远处消失在视界中的妈妈的身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那样的妈妈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这就是学生时代在美央阿姨面前的舞么?
真羡慕有这种哪怕隔了许久没有见面,乍一见到还能像是20年前一样有着相同对话的朋友。
千夏转过头,看着靠着墙边玩手机的切绘。
切绘还是一如既往的有些冷漠的表情,干净利落的短发配上一件白寸衫和一个像是男生般的短裤,左肩上背着吉他。
“那个,切绘这次去东京后能加入我和花火的乐队么?”
“嗯。”
听到千夏对这边说话,切绘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静静地点了点头。
还好,至少对方同意了。千夏最害怕就是像是热血漫一样的展开——类似于“你的实力还没有达到我的认可,必须要和我较量一番才可以加我入队”这种。毕竟和千夏比起来,在舞台上五六年的切绘算得上大前辈了。
“到东京之后请多指教了。”
“请多指教。”
“切绘你也是前几天休学的么?”
“嗯。”
“我也是。”千夏苦笑着。“等一下要加入的花火也是,从神户大学休学了,在旁人看起来,这休学三人组可能脑袋有些问题吧。”
“大概吧。”
“切绘现在演出了几年了啊?”
“记不得了。”
“果然切绘很喜欢音乐吧?所以才会选择休学去东京参加比赛?”
“也没有。只是觉得机会难得罢了。”
切绘就像是自动回答的机器人一样,千夏的每一句话都不冷不淡的回应着。说不上激动也谈不上厌恶。
不过千夏倒也有些适应了切绘的这种聊天方式,并不在意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切绘闲聊着,就当等待妈妈回来打发时间。
不过在和切绘聊天的时候,以前就有的即视感却越来越深了。心中的困惑渐渐变大的时候,千夏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话说切绘,我们是不是在别的地方见过啊?”
“……”切绘有些无语的盯着千夏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说出了和千夏对话中最长的一句话。“你脑袋是不是只有金鱼那么大啊?”
“诶诶??”
“我是你同班同学,坐在你后面两排。虽然没有直接说过话,但肯定见过面的。”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超意想不到的展开就很突兀的展现在千夏面前。
千夏快速调用脑细胞,像是电影一样回溯着记忆中有的画面。
的,的确,好像班上有个人和切绘长得有点像。
但那个人在班上的时候一直带着黑框眼镜,平时也很低调。
“我现在带着隐形眼镜,一般演出的时候我都带隐形眼镜的。”
似乎看到了千夏眼中的困惑,切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
原来如此——才怪呢!
谁会想到班上一个存在感低微的普通同学会是Live House里常驻5年以上的王牌歌手啊!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思考吧!
千夏汇聚脑海中的有效信息,有些不太确定的说。
“井上同学?”
“嗯。井上切绘,我直接用真名演出的,一般人听到名字的时候就能想到了吧。”
切绘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千夏心中恍然,怪不得从第一次见面之后总感觉切绘对自己有一种浅浅的敌意。这个敌意大概就是来自于完全被遗忘的这件事吧。
不过平心而论,一般人也不会把Live House中认识的歌手和班上同学相提并论吧。
“井上切绘,我记住了。”千夏在心里默念几遍。
井上切绘,井上切绘,井上切绘。千夏记住的唯一几个不仅有名字还有姓氏的人。
就在千夏和切绘聊天的时候,远处的数个脚步声传来,千夏望去。是除葵以外的Anathema几人也过来了,由依佳子还有要一起出发的花火。
“早上好啊,千夏还有切绘。”
“早上好由依姐。”
“早上好。”
千夏激动的对着由依回首,切绘静静的点了点头。
“诶呀,嘛,时间过的真快啊。感觉昨天千夏还没有正式登上过Live House,一转眼就要去东京了,以后发达了在自传中一定要提到我的名字啊。”
“不要摆出一副女儿长大成人的口吻啊!从登上Live House到现在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吧,说的感觉像是十多年。”
“啊哈哈,和千夏在一起虽然认识的短,但却觉得像是很多年的老朋友——这大概就是音乐的力量吧,喜欢音乐的就是一家人。”
由依姐挠着头笑着说。不过这句话千夏倒是很赞同,和由依姐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是却觉得像是认识了很久。
今天的由依姐把头发从黄色染回黑色,虽然还是像是男生一样的帅气的短发,「这点只能等头发自然变长了」由依有些无奈的说。穿着的衣服也不是那种充满个性的T恤而是非常正经的白色西装。
“怎么样?今天的我是不是还是一样帅气?”
“穿着西装的由依姐看上去像是身体中插入了别人的灵魂,您是被哪位幽灵附身了么?需要我找人过来除灵么?”
“哇,神吐槽!”由依做出受伤的神情后笑着说。“没办法,今天等一下送完你们下午有一场面试,懒得回去再换一套衣服了。”
“诶?面试?”
这么正经的词从由依姐口中说出再次让千夏有些不适应。
“说起来由依姐是什么专业的?”
“我没说过么?计算机科学哦——Computer Science。”
千夏吓了一跳。
“诶诶诶诶诶?为什么是这么正经的理工科?”
“我在千夏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印象啊!”
“感觉既然是由依的话,就算不学人类迷惑艺术鉴赏专业至少也是流浪汉野外生存专业或者蟾蜍的一百种吃法专业之类的吧。”
“哇,这都是什么有着满满恶意的专业啊!千夏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会吐槽的孩子了。”
听着千夏和由依的捧哏,在由依旁边站着的佳子笑着走上来说。
“虽然由依不是很靠谱,但专业知识确实不错,学习成绩一直都是我们年级前几。”
“哇……”千夏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由依,本来以为是和我一样的学渣型没想到居然是咲耶的天才型。
这是什么欺诈啊,太过分了。
“因为用计算机当黑客什么的,不是很朋克么?”由依笑着说,随后清了清嗓子。“总之今天主角不是我,是花火。”
花火还是在后面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似乎因为起得太早困的不行,哪怕走路的时候都能看到不停的打瞌睡。
被由依小声叫醒的第一件事也是像是小松鼠一样四处望望,有些迷惘的说。
“……到东京了么?”
“还没有出发呢!”
千夏忍不住捂着头立刻吐槽。
“啊。”花火打了个哈欠,继续眯着眼打瞌睡,迷迷糊糊的说。“那到了东京再喊我。”
啊——真是的,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就是和花火还有切绘在一起了么。
千夏瞥了一眼依然迷惘着的花火,以及重新靠着墙柱摆出一副冷漠的脸玩手机的切绘,顿时觉得前路漫漫而迷惘。
这样去东京真的可以么?总觉得前途一片渺茫啊。千夏无奈的苦笑。
距离出发时间不到20分钟的时候,泷泽舞和美央阿姨回来了。
泷泽舞的眼圈红红的,但整个人却透着一种很少见的阳光的感觉,就好像从这么多年一直束缚着自己的什么中逃脱。
美央阿姨笑着和千夏打招呼,说就把切绘托付给你了,千夏急忙回复哪里哪里,都是互相关照。
“千夏。”
在千夏和周围人打完招呼后,泷泽舞把千夏拉到的角落里。
“这张银行卡你收好,里面有着1千万日元就当作你这两年去东京的花销。”
“?!!”
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的千夏吓得差点把银行卡扔在地上。虽然千夏算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零花钱不多的千夏别说1千万,就算是福泽谕吉(万元)千夏也没有见过很多次。
“别以为很多,这也就是堪堪够用罢了。东京的花费远比你想象的要大,住一个好一点的房子可以让你们有空间排练乐器的一个月大概就得要20万元左右了,一年差不多就是300万元。加上杂七杂八的两年1千万日元也许不是很够用。”泷泽舞笑着说。“这些都是我们当时去东京的教训。千夏你去东京就别像我那样吃苦,如果当时我们有钱的话,一定是个不同的结局。”
泷泽舞说着说着语气就低沉起来,不过很快振作起来。
“虽然我不至于说出无论多少钱我都会出的,但如果千夏你真的钱不够花的花,尽管和我说,我绝不会像是你外公当时对我那样一分钱不给让我自生自灭。”
“谢谢。”
听着泷泽舞说着这些自己平时不会说出的话语,千夏有些感动却只能从嘴里挤出这样的字。
“……”泷泽舞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最后没有说出口,只是将所有的话汇聚成一句嘱咐,眼睛依然有些通红的看着千夏。“在东京照顾好自己。多打电话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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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电车开始催着人上车的时候,切绘和花火都已经去座位上坐着了。千夏依然在电车门口等着。
“等一下就要出发了,千夏你也先上来吧?”
花火拍了拍千夏的肩膀提醒说。
“没事,等一下出发前我会上来的,我马上就到。”
花火看了看依旧在门口露出几分焦急神色等待的千夏,刚开始有些疑惑,随后想到了什么。
“那我就先上去等你了,等一下记得上来啊。”
“嗯。好的。”
千夏就这样靠着要启动的电车等着,然而直到电车鸣笛的时候都没有等到要等的那个人。
时间和地点明明说了啊,是忘记了么?
千夏最后和美央阿姨,由依等人和妈妈说完告别后就有些郁闷的上车了。
坐在窗口边上的千夏打开手机,翻开最后的聊天记录,没错啊,时间和地方都说了啊,对方也说了一定会来的。
就在列车开始缓缓启动,巨大的前行声盖过了周围的一切的时候。
千夏抬起头,恍惚间突然看见了车站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立川高校制服,剪着短发,头发上别着一个蓝色发夹的女生蹲在那儿像是在哭泣。
是咲耶!
是没赶上告别么,还是别的原因。
“——咲耶,咲耶!!”
千夏急忙拍打着玻璃,大声的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这么远对方不可能听到的,千夏突然回过神急忙在还没关闭的对话框中输入「我看到你了!」。
那边的女生在看完手机后,急忙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朝着这边用力挥舞着。
脸上的表情在笑还是在哭离这么远完全看不清,张开的嘴像是在说什么也完全听不见。
但是千夏却仿佛能感受到咲耶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来。
「在东京也要照顾好自己。」
「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记得和我说。」
「就算失败了,我也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的。会在庆应大学等着你的。」
这些数不清的话语最后汇聚成一句。
「再见了,我唯一的幼驯染。」
千夏也用力的张开嘴,哪怕知道对方听不见,也大声喊。
“再见了,咲耶!!”
随后列车突然加速向高架上行驶,从车站飞驰出去的视线中消失了咲耶的身影,迎面而来的蔚蓝的天空以及南飞的鸟。
列车高响的鸣笛声像是一首钢琴协奏曲,伴随着飞鸟和蓝天构成了千夏这17年的人生中听到的最美的交响乐。
而变小的神户像是一副画一样留在千夏的脑海中作为2019年8月31日,自己学生时代的终结。
明明刚刚离别的时候都没有涌出的眼泪此刻却不受控制的流淌出来。
刚开始还只是泪目,很快鼻子酸了,最后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千夏趴在桌子上按捺住声音的哭泣着。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震动。
是咲耶发来的消息。
「现在千夏一定在哭鼻子吧。不要再回头看了,前面的生活一定有更多精彩的等着千夏的。」
「我很遗憾不能和千夏一起去看那边的风景了,所以如果有什么开心的,兴奋的,悲伤的,难过的事情都要分享给我啊。」
「加油,千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最后跟着的是一张千夏和咲耶曾经一起照的大头贴。
咲耶在前露出一副无比自信的笑容,千夏在后摆出一个V字手傻笑着。
“真是笨蛋……”
看到这张照片,虽然脸上还挂着刚流出的泪痕,但千夏却依然笑了出来,小声的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