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和由依一样选的是咖喱牛肉米饭,花火选的是蛋包饭,佳子则是亲子丼(鸡肉鸡蛋盖饭)。都是平时女高中生很少会点,卡路里很高的那些类型。
经常看动漫之类的话,有时候就会产生一种家庭餐馆经常会给人一种JK常去的感觉,但其实家庭餐馆顾名思义一般来说很多都是家人带着孩子聚餐的地方。吃的东西也相对比较全面,从西式的炸薯条到日式的亲子盖饭都有。
在这个周围并没有什么学校的家庭餐馆中,千夏放眼望去,周围来吃的大多数都是在公司上班的上班族,以及像是千夏这样准备参加接下来的Live演出的观众或者乐队成员来吃。
不知道是不是等一下快要演出的原因,由依等人就低着头默默吃着一句话没说。本来就有些紧张的千夏想着接下来就要正式登台的事情,不由得更加紧张了。
为了缓解心中那种说不出的焦虑感,千夏将咖喱浇在米饭上,一边搅拌一边随意的询问。
“对了,虽然原因可能是凑巧的,但既然都是女生的话,为什么不就这样标榜自己是女子摇滚乐队么?感觉那样的话,应该会更容易火吧。”
千夏的本意真的就是想随意找个话题聊一下调节一下气氛。
却没想到其他几人听到这个问题神情却稍微严肃了起来,甚至包括一直提不起劲的花火在内神色都有些凝重,随后由依几人意义不明的对了一下视线之后,最后还是由依苦笑的解释。
“虽然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但既然千夏问到了,感觉还是稍微说一下吧。”
看着突然稍微认真起来的由依,千夏也不禁坐直。
“正如千夏见到的这样,现在的Anathema不管是网站也好,还是演出也好,都不会故意以一个女子摇滚乐队来标榜自己,或者说故意回避着这样的事实。在舞台的装扮,还是音乐的风格而言,都是偏中性一点的。毕竟我们喜欢的是音乐,而不是成为地下偶像什么的——”
听着由依的话,千夏频频点头。
的确在千夏第一次和由依在网上说话的时候(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其实也不过两个礼拜之前的事情),完全看不出来对方是男性。对方给的网站上面也半点这样的信息都没有。
“——不过那只是现在,以前不是这样的。”
“诶?”
“千夏你刚刚是听到佳子有说自己只参加了Anathema两年不到的时间,但我和佳子都是大四的学生了,我更是一考上大学就参加的轻音部,你不好奇在佳子来之前,Anathema或者说我参加的乐队是什么样子的么?”
“诶,是啊。佳子姐和由依姐都是大四的学生了,应该有4年的乐队经历了吧。”
刚刚佳子提起的时候千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时候才突然想起。
“嗯。那是因为现在的Anathema其实应该被称为Anathema 二代目。在Anathema成立之前,在我成为轻音部部长之前,其实还有一个乐队,算是Anathema的前身一样的东西「Girls Talk」。”
“Girls Talk?”
这是什么听上去就像是轻音少女一样的乐队。
“嗯。”由依带着几分无奈。“那是我一位比我长一届的学姐成立的,那家伙和千夏差不多,是一个喜欢音乐也喜欢御宅文化喜欢登陆Niconico之类的家伙。虽然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做唱见。其实轻音部什么的神户大学之前也没有,都是她来的时候创立的,这名字肯定都是致敬那部动漫的。而当时的成员就只有我,学姐,还有两位学姐的朋友几个人一起,花火和葵在第三年才加入进来。”
“没有佳子姐?”千夏有些意外的看着佳子。
“嗯,当时我不在。我加入乐队的原因是因为由依和真未学姐狠狠吵了一架,然后真未学姐和她的朋友退出轻音部后,吉他的人手不够,由依才紧急的把我这个从来没碰过吉他的人找进去了。真是的,让一个外行人在一个月内学会怎么演奏一首高难度歌曲也只有由依敢这么做了。”
佳子的眉毛往上翘了翘,似乎还有点不忿。
由依一如既往的说着这种黄段子的比喻,然后转过头,对着千夏点了点。
“就像是佳子刚刚说的那样,我和学姐就是因为这个「Girls Talk」的女性摇滚乐团的定位大吵了一架,最后导致乐团分崩离析,学姐和她的朋友离开了,乐团只剩下我,花火和葵,重要的吉他手都走掉了,没办法才强迫抓了完全不喜欢摇滚的佳子一起来弄。”
千夏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所以说为什么总是感觉性格认真的佳子和其他人的画风都格格不入。
葵永远有着自己的Pace,天然却又天才属性。
花火总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至今千夏依然看不透她是怎么想的。
至于由依就更不用说了,千夏长这么大,着么奇怪的家伙都没有见过第二个。
只有佳子,感觉像是哪里都可以见到的很认真的那种班长角色一样,要说起摇滚感觉最没有这种感觉的毫无疑问就是佳子。
虽然这么想可能对佳子不太好,但听完由依的解释后,千夏的确在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叹。
“所以说由依是讨厌那种标榜女性的乐队么?”
“……嗯,说是讨厌也算不上吧,就是觉得和自己想要做的音乐差别很大。”由依皱着眉头会想着。“虽然听上去学姐——真未前辈大概给人一种御宅族的感觉,但其实完全不是。可以说在我们这些人中,反而是真未前辈才最厉害,最认真的想把乐队当作一个职业来做下去。「不愿意也好,厌恶也好,只要能『贩卖』的东西就通通贩卖出去」,还有「音乐只是音符,但职业的音乐不仅仅是音符!」这些话都是她的口头禅。”
“然后真未学姐也从来不仅仅只在口头上说着这些,也真正切切的把这些话当作实际来进行。你敢相信?”由依的语调多了几分自嘲。“明明是一只摇滚乐队,我们却像是AKB48一样在演出结束后搞什么握手会,粉丝见面会,然后在任何演出都要穿着那种少女的演出服对着观众献媚。”
“就这样,作为一个从零开始的新人乐队,真未学姐就一步步的把我们带上了很多很多舞台上,也在很多地方留下了我们的痕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就算是现在能在昌雅屋常驻演出,能被邀请参加这么多巡回演出,都是多亏了真未学姐当时的功劳,虽然我们现在并不在标榜女性摇滚乐队了,但很多邀请我们的人依旧是这样看待的。”
听着由依的描述,千夏不禁在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从未谋面的大前辈的印象。
“那真是一段很厉害,也很累的日子。”
听着由依的描述,作为当事人的花火也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看来印象十分深刻。
“刚开始觉得只要乐队能发展这点牺牲都不算什么,不就是和那些肥宅握握手即使心中很厌恶但脸上依旧摆出一副笑脸么?老娘有什么做不到的,然后渐渐的,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演出卖萌握手会中自己对自己的厌恶,对音乐的厌恶越来越重了。”
“我这样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这样对世界献媚究竟有什么意义?这样的摇滚究竟还不是摇滚——这种迷茫的时间里,我邂逅了一只朋克乐队。那种癫狂的姿态,对观众一点都不在乎,商业去死的感觉像是海*因一样让我成瘾,完全不能自拔。“
由依耸了耸肩,一副你知道结果的表情。
“后来就像我第一次和你见面就对你说过的那样,拒绝商业化,拒绝对世界献媚,不考虑未来,这世界上的一切狗屎都Fxxk的死一边吧!——这样的朋克精神毫无疑问的让我痴迷。然后就和真未前辈大吵了一架。”
感受着由依依旧像是开玩笑的话语背地藏着哪些有些愧疚的情感。千夏想要安慰点什么,但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不过哪怕是现在,我都不觉得自己的理念错了,本来就是,我从来不觉得想要做音乐就应该对世界献媚,想要做音乐就需要像是偶像一样标榜自己是女子大学生摇滚乐队这种听上去像是A-V名称的东西。如果一定要通过宣传女性的性别才能够出道,搞什么握手会,对这个世界献媚才能苟延残喘的话,那还不如死的干干净净,死的干脆点,这样才能够好不心虚的对这个狗屎的世界说出Fxxking他娘的!这样才是真正真正的朋克,真正的摇滚!”
由依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引起了旁边很多人的瞩目。但有着朋克精神的由依完全不在乎别人眼神,依旧直直的盯着千夏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的确,像是由依这种活法非常的干净,非常的洒脱,非常的让人羡慕。
包括千夏在内。
“……抱歉。”
“千夏又没有什么道歉的。这只是我的观点,毕竟,音乐的世界里本不应该存在性别。能打动人的音乐不应该有性别之分。”
对于坚持着不商业死也要死的光明磊落的由依,千夏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情。
当然非常的倾佩,但除了倾佩之外,也有着几分说不出口的惋惜。
坚持不商业到最后,能带来什么?不商业的音乐才是纯正的音乐么?
但回头望去,发现不管是佳子还是花火,此刻都看着由依,认真的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才愿意在由依的下面组乐队吧。
已经决定放弃音乐道路,不,甚至连职业音乐人的门槛都没有跨入的自己并没有能对她们的理念指手画脚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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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ve正式开始的时间是8点,Anathema登场顺序是中间,所以大概要到8点半到9点之间了。
对于不怎么听Live的人来说,或许提起Live,大概都是一个人或者一个乐队举办一整个晚上的演出。但事实对于Live House而言,99%举办的Live都是所谓“对Band”模式,也就是数个乐队每个人出几个曲子联合演出。然后在进场或者演出结束的时候,观众会收到调查问卷「你为了哪个乐队而来」类似的,如果有人气特别高的乐队,Live House才会给这个乐队出一个单场演出。
就好像漫画杂志上往往连载数个漫画,只有人气很高的漫画才会出单行本。这和那种差不多是一回事。
今晚这场Live除了Anathema之外,还有5个乐队。所以在正式上场时间,可能还会有30分钟到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由依出去和别的乐队闲聊去了,佳子在外面超市买东西。准备室中只剩下千夏和花火。
在准备室中千夏换上Anathema准备好的演出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失神。小声的喃喃自语。
“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会穿上这样的服装……”
虽然也有乐队演出服都是各弄各的,站在舞台上风格完全不统一,如此对此吐槽的话,大概他们还会反驳「摇滚就是自由啊!」之类的。但Anathema的演出服姑且都是统一制作的,作为轻音部的一份子。
自己穿的衣服和葵的衣服算是一脉传承。本身自己的身高和葵也差不多,基本上就是葵的服装从橘色作为底色变成天蓝色变成底色。
镜子里出现的自己是成长17年一直以来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装扮。明明是自己却有种看着电视里的人物一样。
镜子里的千夏此时头上倒着戴着一个鸭舌帽,散开的头发从鸭舌帽下流淌出来。上半身是一件天蓝色的T恤,上面描着一个看不清是什么的怪兽,以及红色写着“Anathema”的字迹。
下半身则是到膝盖长度的浅蓝色沙滩短裤。手指点着深蓝色蓝色的指甲油,手腕上也别着淡蓝色的手链。而脸上刚刚也在由依的帮助上,稍微化了点妆,睫毛拉了一下,然后涂上很重的眼影,口红和腮红也稍微涂了点,最奇怪的是右脸颊用蓝笔画着三条意义不明的杠(画的时候还忍不住询问这有什么意义么?由依笑着回答“这就是摇滚”这种意义不明的话语)。
整体来说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很摇滚很疯狂的打扮,不过倒也没有疯癫到辣眼睛的成都,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后,镜子中的那个从上到下都是天蓝色衣服的自己看上去就像是克苏鲁娘的拟人化一样,反而有些可爱。
“不是挺好的么?偶尔试着这种超出常规的装扮。不过都穿成这样了,索性就和我一样把Fxxking当成口头禅,把干他娘的当作座右铭吧。”刚刚化妆的时候由依还这样笑着调侃。
“请让我拒绝。”
如果自己一不小心在家里对着妈妈说出这些词汇的话,千夏深刻怀疑身为脑科医生的妈妈会把她的手术刀拿到家里来研究我的脑袋出了什么病变。
“嗯嗯,总之一定没问题的。”
千夏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小声的对自己打气。
刚刚排练的时候明明并没有什么过于紧张的感觉,但一想到等下真正要登场了,不是对着熟悉的人,而是对着陌生的人,对着他们演唱,用自己的歌声,用自己的音乐来让他们燃烧——就慌张的不行。
这和自己开直播的时候是两回事,虽然有人靠直播赚钱,但自己却单纯把它当成了一个放松项目,自己开心的唱歌,观众娱乐的听歌,没有任何利益关系。
现在这些人在这个宝贵的周末晚上,不去酒吧,不去和朋友一起玩,不去陪家人,而是特意花钱到这里听自己唱歌,那自己就必须全力以赴的回应他们——只有这样才能算的上职业吧。
千夏一直是个慢一拍子的家伙,像是做过山车什么的,其他人也许在下面看到的时候就害怕的不敢坐上去,但千夏则是那种一直在过山车启动之前都觉得这没什么,不就是过山车么——然后到启动前前一秒,突然紧张的不行想着「我为什么会在过山车上,刚刚的自己脑袋是抽了么?」的那种家伙。
这次也是,刚刚哪怕在吃饭的时候虽然有一点点紧张,但觉得应该还能在承受的范围里,但是突然刚刚一瞬间,这种紧张感进化到无法承受的重量。
“怎么呢……要吃HiChew么?”
就在千夏被紧张压的有些喘不过气的时候,旁边的花火有些慵懒的声音传来,轻轻推了一下千夏肩膀。把紫色包装的糖果递了过来。
“啊,谢谢。”
千夏接过花火递过来的包装,拿了一块HiChew嚼了两口。刚开始还有些硬的糖很快就软化了,然后橙子味就在味蕾散开,让大脑的那种紧张感放松不少。
“……紧张是正常的。千夏毕竟是第一次演出。一定没关系的。”
花火坐在千夏旁边的椅子上面,歪着头眼睛半眯的看着千夏,蓬松的头发垂在肩膀上看上去像个洋娃娃。
“谢谢,花火姐已经很有经验了吧,第一次演出是什么时候?”
“撒……不太记得了。”
花火将脚搭在准备室的镜子的梳妆台前,椅子前后摇晃,看着千夏有些担心会不会下一瞬间摔倒。
“感觉可能是8岁左右的时候?”
“哈哈……开玩笑的啦。我也不记得是几岁了,总之很久了。”
花火毁了挥手,不在意的笑了笑,岔开了这个话题然后又吃了一个HiChew一句话不说。
和由依和佳子不一样,花火在乐队里虽然说不上是透明人,但存在感一直没么强,就像是架子鼓本身,在一个曲子不仔细听恐怕都分辨不出鼓点声在哪,但真要没了架子鼓,曲子本身就会变的很空洞。花火在乐队也是这样,虽然存在感不强,但必不可少。
不过虽然这么说,千夏一直也看不懂这个看上去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干劲的花火。
现在回想起来,推荐自己进入这个乐队的就是花火,但过了两个礼拜的今天似乎自己和花火单独说过的话不超过10句。
“花火姐也会登陆niconico么?”
“啊拉?在和我说话么?”悠闲悠闲的把普通的椅子当作摇椅在前后晃悠的花火听到千夏的声音,有些惊讶。“嗯,我偶尔也会登陆的,千夏的曲子也是在上面看到的嘛。”
“花火姐平时会在上面听哪些曲子?”
“嗯……哪些曲子呢……基本上好听的曲子我都喜欢听吧。”
“最喜欢的呢?”
“没有什么最喜欢的吧……只要好听的曲子我都喜欢。”
“天月,まふまふ,りふ,96猫,れをる等等这些都听过么?”
“……嗯,不太记得了……也许听过吧,如果他们唱的曲子好听的话。”
“花火姐怎么在niconico上找到我的?”
“不太记得了……大概是随便看到的?”
花火的回答一直很模糊,和千夏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完全没有交集。
千夏虽然想要和花火稍微拉进点关系,但所有从千夏这边开始的对话都像是被捕手稳稳抓住的棒球一样,完全没有任何下文,游戏到此为止般的回答。难道对方不愿意和自己聊天么?
不过就在千夏稍微陷入了几分这样的忧郁中,花火却意外的主动的打开话题,双手交叉,放在膝盖前,像是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
“……其实我呢,比起在网上听这些曲子,要一百倍一百倍的更喜欢在Live中听到这些曲子。同时比起在Live中听到这些曲子,要一百倍一百倍的喜欢在Live中自己演奏这些曲子。”
花火扭过头看着千夏,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大概过了今晚你就会明白了。”
千夏有些愣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今天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听到由依说了那些事情吧,真未姐想要商业化的事情,由依不想要商业化的事情,要不要标榜自己是女子摇滚乐队的事情——说实话,我觉得这种事情都怎么样都好。”
花火提起这个的时候,语气不像是由依说这些时候那么压抑,反而很普通寻常,甚至漫不经心,充满着睡意。
“对于我来说,只要能让我能登陆舞台演奏的话就好了的。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可以在Live上演奏的话就够了。”
虽然听起来像是很简单的要求,但仔细想想其实很难。每天都有演奏的话就说明这个乐队有着很大的知名度才会被不同的Live House邀请。
“如果这样的话,商业化的话不是更好的选择么?只有火了之后才会受到更多的演出邀请吧。”
“的确商业化后能收到更多邀请,但反过来被真未姐逼着穿着那种服装,握手接受采访什么我也很讨厌。所以当时虽然没有说出来,我姑且算是站在由依这边的。这也是真未姐离开的原因吧。”花火有些不忿的小声嘀咕。
“如果能纯粹变得很火受到很多邀请,但也不需要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就好了。”
“这还真是任性的要求。”
听到千夏下意识的吐槽,花火有些意外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笑了起来。
“……没错,我就是一直都是这么任性的过来的,这就是我的人生。”
花火的话语的意思千夏并听不太懂,但却微微的有种更稍微理解花火的感觉。
“所以花火姐现在在Anathema,每天这样演出开心么?”
“讷?由依对你说过了么,关于Anathema今年暑假的打算。”
“诶,什么事情?”
花火没有回答千夏的询问,反而突然发问了一句。
“嗯,还没有说啊。那我也不说了。”
“诶诶?不要这样啊,是有什么巡回演出么?话说一半最过分了。”
花火没有回答千夏的抱怨,从准备室的零食处拿了一个Pocky,坐在沙发上慢悠悠的吃完一根Pocky,然后才笑着说。
“大概因为你现在还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所以由依才没有告诉你。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你一定是我们「这边」的人,一定是这样的。”
花火的话千夏完全没能听懂,但却能感觉到花火有几分乐在其中的意味。
“所以我会一直等着的,等着你变成这边的人,等着你去更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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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上场的是Anathema,准备好了么?”
昌雅屋的老板是一位有点严肃的中年女性,看上去的第一感觉和佳子差不多,都是完全不觉得会和摇滚的世界有什么关联的那种,进来打招呼。
“好的。”
由依和花火,佳子还有千夏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跟在老板娘的后面从准备室到后台的帷幕前。
目前在台上正在演出的比起说是一个乐队,只是一个单人吉他手。
这种人在Live House里也有的,虽然比较少,绝大多数这样可以一个人演出的吉他手都会选择加入一个乐队成为主唱。毕竟不管怎么说,比起一个人,一个乐队在一起的感觉会更开心一点吧。
“名字好像是叫切绘,性格稍微有点别扭的感觉。”
佳子对着站在帷幕外显得有些好奇的千夏低声解释。
“以前好像加入过什么乐队,最后都不欢而散了,最后就一个人自己弄了。技术上确实很厉害就是,心也很坚强。”
弄摇滚乐队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性格奇特的地方,完全走在正轨上的人们是不会突发奇想的想去弄乐队的。
但即使再这样的人群里面,里面正在一个人唱歌的那个家伙似乎也属于性格别扭的那一方。在碾转几个乐队之后,还是决定一个人出道。
硕大的舞台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是孤独么?是恐怖么?
对于和同伴在一起登上舞台都紧张害怕的不行的千夏而言,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但即使这样,这个人也在坚持着。
虽然还没有见面,但千夏莫名的对里面的家伙产生几分敬意。
等待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帷幕里的舞台下方的观众席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看起来那个人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人气。
掀开帷幕,从舞台上走下来的那个人是一个短发少女,背着电吉他,脸上说不上特别好看但也十分清秀的类型,只不过刚演出完的脸上带着遮掩不住的疲惫。就连步伐都有些晃晃悠悠,让人担心是不是下一步就要摔倒。不过与此同时,少女却紧紧抿着嘴,扶着柱子站稳了之后,便步伐十分沉重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好想在哪见过的样子,看见少女的瞬间千夏不禁这么想。
“……”
名为切绘的少女和由依等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不过在看到千夏的时候,脚步却稍微顿了一下,脸上似乎出现几丝一闪而过的困惑,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从千夏面前经过了。
“认识么?” 看到切绘有些变化的神色,由依有些好奇的询问。
“不知道……好想像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又想不起来。”
“嘛,也就是所谓即视感吧。说不定只是认识长相相似的人罢了。”
“有可能吧。”
千夏点了点头,心中还是有点难以释怀。
“比起那个,接下来就到我们了,准备好了么——大家!”
由依错开话题,笑着依次看向花火,佳子,和千夏。
花火还是一副困的不行的样子,点了点头。
佳子则用拨片扫了一次弦,作为回应。
千夏则用力点了点头,大声回答。“准备好了!”
“好的!”
由依非常兴奋的把右手伸到中间,然后花火,佳子还有千夏依次把右手叠上去。
“让我们对这个狗屎Fxxking的世界奏响我们的战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