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神父手中的雕像吸引了。那是一个有着男人面孔的变形虫。祂碧绿的眼睛中散发着诡异的光。怪诞的,扭曲的身躯包括了节肢生物的一切特点。扭曲,却带着异样的美感。
【祂是多么的威严,睿智,无所不能啊!】
人们的脑中响起了一个声音,声音极富有磁性,让人无比信服。
【信仰祂,服从祂,尽己所能的取悦于祂吧!】
那不过巴掌大的小小身躯在众人眼中看来是无比的高大与尊贵。透过这具身体,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端坐于虚空王座之上的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
单调的怪异笛声与盲目,令人心烦意乱的低沉鼓声在祂周围回响,把那位怪诞的存在衬得愈发伟岸。
鲜红的血丝就像蠕虫一样爬进了他们的眼中。无论男女老幼,嘴角都扬起了一个怪异的弧度。
【祂将给予你们救赎!祂将给予你们所渴望的一切!在取悦祂的过程中即使丧失自己的生命也没有关系!因为这样的羔羊在死后都会回归祂的怀抱!】
“撒达·赫格拉……”
不只是谁口中吐出了这个名字。
就像被点燃了导火索的鞭炮,众人的脸庞渐渐扭曲了起来。在短暂的沉默后,高呼声从这些狂信徒口中爆发了出来。
“撒达·赫格拉!”
“撒达·赫格拉!!”
“撒达·赫格拉!!!”
【去吧!取悦祂的方式只有一点!把自己的挚爱之物献祭给祂!】
“献祭!”
“献祭!”
“献祭!”
人们高喊着走出了教堂。他们的神情是那么的骄傲,就像那些得到了表扬的小孩子。
接着,一个接一个的掉到了苏坦先前犁出的坑中,清脆的骨折声在强化了听力的苏坦耳中源源不断的响彻着。
即使是这样,他们仍高喊着献祭等词汇,盲目的迈动自己的双腿,向着记忆中家的方向走去。
彩色光线停在了原地,就像是是愣住了一样,并没有想到发生这样的事。苏坦甚至能从它的身上,读出一种名为无奈的情绪。苏坦毫不怀疑,假如光线会说话的话,一定会说一句:
“艹,是不是玩不起!”
愣了好半晌,光线仿佛反应过来了什么,直冲向了苏坦,把他包裹在了其中。不等苏坦反应过来,他眼前的场景就眼前的场景猛的一变。
苏坦呆住了。眼前的场景变成了一座他十分熟悉的建筑--L省的机场。
“强制传送?”
苏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光线就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同先前一样,彩色光线正跟在那个疑似陆仁父亲的男人的身边。那个男人下了飞机,打了一辆出租车向着某个方向赶去。
“他这是要去……献祭!?”
苏坦的身体快速扭曲着,不一会就成为了类似先前所见到的血红肉块的存在。他迈着身体两侧的粗壮肢体,向着那辆出租车追了过去。
他下意识的想逼停这辆车,却想起了先前众人对他视而不见的情况。他刚要把这辆车锤烂,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先前的强制传送。
“只能看着事情发展下去么……”
他颇为不爽的喷出了一大股白烟,跟紧了前面的出租车。
那疑似陆仁父亲的男人在一栋别墅前下了车,掏出钥匙有些颤抖的打开门。
苏坦连忙变回人身。他刚想跟上去,却突然顿住了。
“我干嘛非得看这个破回放呢!”
一开始的确是因为好奇,可刚刚我明显出现了不耐烦的情绪吧!
是被那什么邪神蛊惑了么?
不对!邪神一般不会让被迷惑的人认识到自己被迷惑了吧!
那是因为什么呢?
是被那所谓的献祭吸引了么?
难道我真的是那种恶劣到极点的人?
不!我不是!我目前为止所有的行为都是在避免自己走上这条路啊!
这样的话,这什么破献祭还有看的必要么?
苏坦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既然决定不看,那我走不就可以么?
大脑小姐说过我的什么位格其实高到吓人,那彩色光线的强制传送只要注意,想必也影响不到我吧!
这样想着,他身上各处缓缓长出来了几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周围的各处空间。
做完这些,苏坦大踏步向记忆中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毫无生机的世界,即便能为所欲为,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口中随意的念着,心中却打起了算盘:这世界的中心想必就是那道彩色光线。只要我把它摧毁或者捕获,应该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吧……如果不行的话,把这回放看完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全程闭眼睛呗。
果然还不等苏坦走出这条街道,那显得有些气急败坏的彩色光线就从刚刚那栋别墅中窜了出来,瞄准苏坦的头部冲了过去。
来了么?
苏坦握紧了拳头。他从未升起过如此具有破坏欲的念头--把眼前的光线彻底消灭。
而似乎是在回应苏坦的想法,他的拳头上冒出了一团诡异的光。乍一看好像什么都没有,可注视的时间越长,就会越觉得那团光芒中的颜色愈加醒目。
接着,苏坦看准时机,狠狠一拳锤在了那道光线上。
“西内!!!”
世界在这一瞬间猛的震颤了一下,似乎经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量冲击。接着,剧烈的波动自接触的地方扩散开来。
那彩色光线的眼神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快速消失,而苏坦的身体就像被砸碎的玻璃一样猛然破碎开来。可又和破碎的玻璃不同,那四散飞射的血肉间仍被细小的血丝连接在一起。它们被强大的冲击力推动着,一边分散成更小的碎块,一边飞向远方。
等到波动完全散去的时候,周围已经一片狼藉。彩色光线完全消失了踪迹,本应撒在满地的肉块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公里之外,在半空中就重组身体的苏坦落在了地上,他摇了摇晕晕乎乎的脑袋,大笑着站起身。
“傻了吧!爷会复……”
“嘀---”
刺耳的鸣笛声打断了他说的话。苏坦有些惊诧的转过头,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出现鸣笛声,手就下意识的往身前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