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只有黯淡烛光浅浅闪烁的黑暗中，那难以觉察的锋锐弧度从手腕下的袖管中缓缓探出，逐渐探向了那毫无设防的脖颈。
就算是修炼的再过强大的人，在这毫无戒备的时刻将要害暴露出来，也一样随时都有一命呜呼的可能性。
从袖口中探出的弧度越来越长，渐渐显露出了它的真实面目，正是一柄反射着淡淡寒光的匕首。
呼吸依旧平稳，没有多余的起伏，就如同少女那没有一丝冗余的动作。
近了，只需要再往前进一点点就好。
少女的心境没有丝毫的迟疑。
杀了他，把他身上的钱财通通拿走，然后在趁着夜色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对，只是杀死一个人而已。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就像那个晚上一样......就像杀死那个令人作呕的禽兽一样......
湿润的舌尖舔过泛干的嘴唇，少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此时正在有力地跳动着，砰砰作响。
那柄短小的利刃，已经逼近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距离，下一秒，就将洞穿那柔软的脖颈，少女仿佛已经预知到了喷溅出的鲜血那独有的温度与味道。
“嗯......”
细微的异响几乎让少女的心脏停止跳动，显露出的锋锐利刃瞬间重新滑进了袖管之中，少女眼中那抹凛冽的光彩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柔若无骨的小手就这么顺势搭在了那背对着自己的肩膀上。
似乎是因为这极为轻微的触碰，男人睁开了他那紧闭的双眼，在被中翻了个身，和少女在咫尺之间的距离之内面对面。
“客人......”像是忘记了刚才自己的一举一动一样，紫苑软软糯糯地开口说道，“您还没有......那个呢......”
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她一直表露出来的模样。
尽管已经耳濡目染不知多少次，但想从自己口中说出真正的“淫秽”之词，还是没有那么简单。
本就不整的衣衫在侧躺的姿势下更是显露出了更多的肌肤，连同那柔美的锁骨也同样包括其中。
“你想做吗？”比起少女的羞涩，莫利亚的回答就显得再直白不过了。
“不，那个......”紫苑的脸上流露出了夹杂着羞耻与为难的神色，“如果不做的话......我会被惩罚的，而且我觉得......客人您是一个好人......”
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也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才知道了。
“没有那个必要。”面对着已经极为露骨的诱惑，莫利亚还是不为所动地翻过身，又一次把后背露给了紫苑。
“可是......”
“睡吧。”
“我明白了......”
“还有，记得把重要的东西收好。”言语的最后，莫利亚还语意不明的提醒了一句。
“客人您是什么意思？”少女莫名其妙的问道，但随着目光的逐渐下移，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好不容易消退的绯红又一次染上了耳根。
明明是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但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会感到羞涩。
少女的心情向来是难以捉摸的。
静谧的夜晚再也没有多余的插曲，紫苑也渐渐阖上了双眼，情不自禁地更加贴近了身前的温热，仿佛得到了安心的应允一样，沉沉地陷入了睡梦之中。
“胆小鬼......”
如同梦呓一般，少女吐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词汇。
......
紫苑久违的睡了个好觉。
没有在梦中回到那残酷的夜晚，也没有在梦中见到那令自己感到畏惧和熟悉的凛冽身影。
当惺忪的睡眼缓缓地睁开时，第一个窜入视野中的那对炯炯有神的双眼，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偏折，无比直白地凝视着自己。
“啊！”
小小惊呼了一声，紫苑下意识地缩进了被单中，但很快又把脑袋瑟缩地探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客人，早上好。”
虽然课程上说应该用身体力行的方式来作为清晨的问好，但显然少女的功夫还不到家。
“其实你不用害怕。”莫利亚突然没来由的说道。
“诶？”紫苑有些不明所以。
“因为我如果想对你做什么的话，你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和抵抗的能力。”莫利亚的话语一针见血，正如同此时他径直伸向少女的那只手。
“呜呜呜......”紫苑十分勉强地挤出了一个微笑，但那不断波动的弧度看上去更像是在哭泣。
该说是惹人怜惜呢，还是说根本就是在催人得寸进尺呢。
“哼。”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莫利亚收回手，掀开了被单，“起床吧。”
“是......”紫苑的回答与动作虽然顺从，但还是不难读出些许怨气。
短短的一个晚上，发生的事情却与她原来的预想大相径庭，以至于对于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也同样是没有丝毫头绪。
但如果这个客人不去投诉的话，自己应该能免掉一顿责罚才对。
“你们这里，管事的人是谁？”翻身下床，把刀剑一柄柄别回腰间之后莫利亚扭过头向紫苑问道。
“啊？”紫苑一下子愣住了。
“能把她叫来吗？”莫利亚又问道。
“客人您.......”紫苑一下子就慌了，好像事情再往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一路狂奔。
“不要问那么多。”对紫苑的动摇视若无睹，莫利亚径直走出了包厢，只留下一句话，“我在下面等着，把她叫来。”
......
紫苑并没有让莫利亚多等，昨晚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身后跟着的是低垂着脑袋的紫苑，表情凄苦，几近落泪。
“听说这位客人是有事要知会对么？”女人向莫利亚微微下腰行礼，“如果是这个不成器的丫头怠慢了客人，那我先在这给客人您赔个不是，之后肯定会好好继续调教，为了略表诚意，昨晚的过夜费客人就不必再付，这件事就此揭过，客人您意下如何？”
大概是对少女的表现预先有了几分猜测，女人十分直接的赔礼道歉道，想要息事宁人的同时还给了莫利亚相当大的面子。
“不，我想你是误会了。”可莫利亚抬起手指了指女人身后的紫苑，出人意料的说道，“我很中意她，想把她买下来，开个价吧。”
始终低着脑袋的紫苑终于抬起了头，难以置信的看着莫利亚。
女人到底是经验老到，愕然的神色转瞬即逝，很快就转变了角色，“客人愿意垂青这个丫头，当然是她的幸运，只是......这丫头虽然不成器，但好歹年纪轻轻，还有副好底子，这价钱的确是不太好谈......”
身为当事人的紫苑此时却只是一言不发，因为这不是她能插口的场合，事实就是如此残酷，但她那用力攥在一起的双手已经把她的内心彻底地暴露无遗。
莫利亚也并没有讲价的打算，而是把手探向了腰间......
当然不是想拔刀，而是伸向了更后面的地方，然后把抓到的东西丢给了一脸纠结的女人。
女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莫利亚丢过去的布袋，但那沉甸甸的重量还是让它差点脱手而出。
“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不过应该足够了。”
解开布袋的系条，从开口显露出了一片金灿灿的光彩与颜色。
这是整整一袋金币，就算是粗略估计，百来枚准时没跑的。
女人感觉自己真是没看走眼。
这份大手笔，可不是一个一阶的冒险者能拿得出来的，指不定是哪里领主家的贵公子出来体验生活呢。
再把布袋翻个面，背面上还镌绣着一个并不起眼的图案。
看到它的那一刻，女人心中最后的一丝迟疑也就烟消云散了。
将开口重新系上，女人把布袋捧在手心中说道，“既然客人出手如此阔绰，我们又怎么能夺人所爱。”
“那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当然可以，从今天起她就是客人您的奴隶了。”女人十分爽快地点了点头，还十分贴心地补充了一句，“不知客人是否需要我们为您在她身上施加一个奴化魔法，毕竟这丫头刚来不久，还没有那么听话，当然，这份服务是免费的。”
紫苑闻言，颤抖的幅度已经是肉眼可见了，显然那个所谓的奴化魔法是个令她无比动摇的东西。
“没有必要。”莫利亚干脆的一口回绝。
“既然如此，那我们当然不会强求，客人您开心就好。”女人转过身，把声音放缓对紫苑说道，“去收拾东西吧，记住，从今往后这位客人就是你的主人了。”
“是，我明白了！”紫苑松了一大口气，对女人深深鞠了一躬，脸上的欣喜难以自禁，随后又转向莫利亚柔声道，“请稍等片刻。”
话音刚落就转过身作势就要离开，但估计是因为逃出这囚笼的喜悦，紫苑的动作幅度格外的大，以至于一道寒光从袖口滑出，落到了地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