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坐在沙发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魔眼的移植很顺利,他只是昏迷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被守在一旁的伯爵叫醒了。
为了防止魔眼暴走,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眼罩,他能隐约感觉到,眼罩下的魔眼正在发生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尝试着睁开眼睛,即使隔着眼罩,他看到了一层模糊的轮廓。
“简直就像恶魔猎手一样。”
他小声吐槽道。
“恶魔猎手?”
美游正低垂着脑袋,乖巧地站在他身旁,突然听到新的名词,顿时好奇地凑了过来。
刹那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少女立刻噤若寒蝉。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美游歪着脑袋思索了许久,偷瞄着刹那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我的力量不足,没能干掉Faker,如果我能再强一点的话...痛痛痛...”
刹那用手刀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一下。
少女委屈地抱住脑袋,眼里泛出了泪花。
刹那扶额叹息道:
“你要反省的,是没有正确衡量自己的力量,贸然让自己陷入险境这件事,明白了吗?”
“可是,我只是想帮上兄长大人的忙...”
美游小声反驳到。
刹那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自家妹妹第一次和他顶嘴,他却完全提不起生气的念头。
平心而论,美游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拉拢奥尔加玛丽成为同伴,破解了特莉夏死亡的真相,树藤摸瓜地找出了明面上的凶手——卡拉柏神父,之后又察觉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果断地介入了格蕾和Faker的战斗。
光是在列车顶上的那场战斗,如果对手不是英灵,早就被她解决了。
在这场事件中,美游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只是因为经验不足,才会在距离真相只差一步时身陷险境。
归根结底,他会生气,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家妹妹涉险罢了。
“真是的,这种激进的做事风格到底是跟谁学的...”
看着自家妹妹信赖的眼神,刹那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不再计较这个问题。
“这次我就不计较了,答应我,下次不要再瞒着我去做危险的事情了。”
“是,兄长大人...”
“好孩子。”
刹那宠溺地抚摸着美游的脑袋,美游紧绷的嘴角舒缓下来,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对了,刚才提到的恶魔猎手的故事,要听吗?”
“嗯!”
“故事要从十年前说起了,有一天我来到了一座名为艾泽拉斯的大陆。”
就和往常一样,刹那温柔地讲述着“旅行”的故事。
美游抱着双腿蜷坐在他身边,仿佛一尊冰雕玉琢的瓷娃娃,安静地倾听着他的故事
......
接下来的旅程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除了埃尔梅罗二世苏醒后将所有人叫到客厅推理出了凶手是已经死亡的卡拉柏神父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大事。
刹那参加了第三日魔眼的拍卖会。
首先展示的是普通的Noble Color——炎烧之魔眼,其功能,就如字面意思一样是点燃进入视野中的东西,引起自燃现象。
接下来是比Noble Color更上一级的黄金级魔眼——掠取之魔眼,眼如其名,是会直接夺取视线所达范围内生物生命力的魔眼。
第三件则是一双黄金级的石化魔眼,能力是将视线内的生命石化,是和神话中的怪物美杜莎同款的魔眼,具有升到宝石级的潜力。
拍卖会的最后,主持人遗憾地告知,因为不可抗原因取消了最后一件魔眼的拍卖。
刹那立刻明白过来,作为压轴的应该就是他这双泡影之魔眼了。
但他随即产生了另一个疑问,特莉夏曾经通过未来视看到了列车上展出的虹级魔眼,预测型的未来视是不会出错的,那么,这双所谓的“虹级魔眼”究竟在哪里...
刹那思考许久都没能得出答案。
顺带一提,拍卖会上展出的魔眼都被吉尔以压倒性的价格拍了下来。
到手后,他只是把玩了一阵,就随手将储存魔眼的容器丢给了刹那。
“送给你了,就当是带我上车的报酬吧。”
就和言峰绮礼之前说的一样,这孩子真的只是来“见识”一下的。
回想起当时包括二世和奥尔加玛丽在内的所有人呆若木鸡的表情,刹那只能感慨。
有钱是真的能为所欲为的。
如果你说不行,那只是因为你不够有钱罢了。
......
拍卖结束后的当晚,刹那在哄美游睡着后,孤身一人来到了神父的房间。
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四郎神父和炸弹魔就仿佛幽灵一般从列车上消失了。
其他魔术师一致认为他们是因为包庇了作为杀人者的卡拉柏才畏罪潜逃了,只有刹那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他推开房门,径直走向房间中央。
地板中央有一道深深的裂痕,那是伯爵登场时的黑炎留下的痕迹。
他之所以伯爵进行如此夸张的登场,不是为了虚张声势,而是为了别的目的。
他弯下腰,从裂缝深处取出了一个纽扣大小的物件,那是他借着黑炎的掩护在房间内洒下的窃听器。
准确地说,是微型的录音装置,并没有对外传输信号的功能。
面对强者,这是必要的谨慎。
这个惨痛的教训直到现在依旧历历在目。
在房间内设下简易的结界后,他按下了回放按钮。
窃听器清晰地捕捉到了二人的每一句对话。
“原来如此,转生之术,还有英灵剑豪,这就是妖术师的目的么。”
这次只是以腑海林之子为载体,创造出不完整的英灵剑豪,如果妖术师以被污染的圣杯为载体,创造出真正的英灵剑豪,那该有多恐怖。
更恐怖的是,就算有这样的底牌,妖术师依旧忌惮着冬木市的某个存在。
录音中再一次提到了柳洞寺和间桐家。
在卡拉柏身死后,房内便陷入了沉默,妖术师很谨慎,没有提到他和那位从者的真名和能力,也没有提到更多圣杯战争的内幕。
如果说对话中还有哪些地方值得在意的话...
刹那再次按下回放键,将时间调到卡拉柏离开房间后的一分钟。
这是妖术师和炸弹魔的一段对话:
“有趣,真是有趣。仔细一看,这把刀应该是加贺清光吧,真是惊人的改造。”
“这把刀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加贺清光是刹那在Faker的战斗中遗失的圣遗物,没想到是落在了妖术师手中。
“并不是多么特别的名刀,作为冲田总司的爱刀,它的知名度远远不及菊一文字则宗,强度也一般。不过,这把刀明显经过大幅度的改造,光看外形已经不能被称为打刀了,这种惊人的锋利感,还有这表里一体的独特刀纹,只要是日本人应该都能认出它的名字吧。”
“诶...可是我不知道啊...”
妖术师似乎被噎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后,他无奈地解释道。
“硬要说的话,我不是对这把刀,而是对改造了这把刀的刀匠感兴趣。这把加贺清光的改造,在“形”的方面虽然还很稚嫩,但在“神”的方面已经不逊于历史上的那些名匠了。”
妖术师由衷地赞叹道:
“就算你再无知,应该也听过吧,村正这个名字。”
......
深夜,金发少年的漫步在枯萎的森林间。
这里是腑海林之子的尸体,也是Faker的葬身之地。
“呀咧呀咧,这种荒凉感,和那个女人的冥界有的一拼了。”
随身携带的锁链颤动着,指向前方某个方位。
那里正伫立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晚上好。”
少年微笑着挥了挥手,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中,月光洒落在黑影之上,显现模糊的人形,从它手中的短剑和身着的皮甲,依稀可以看出Faker的影子。
“影从者么,比起所谓的英灵剑豪,或许这幅姿态或许才更适合你。”
面对少年的靠近,黑影显得有些烦躁,它的本能告诉它,这绝对不是自己可以战胜的对手。
“看来是真的一点理智都不剩了呢,真是遗憾,本来还想和你聊两句的。”
少年叹息着,他的左右两边慢慢地升起了金色的涟漪,接下来的一瞬间,刀器闪耀着耀眼的光辉突然出现在空荡荡的天空里。
出鞘的剑、还有枪,统统散发着难以掩盖的魔力。
不是寻常的武器,而是宝具。
黑影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低吼一声,战车在虚空中露出了峥嵘。
“哦?连宝具都还留着吗。真是怀念的光景呢,既然这样,就更盛大地送你上路吧。”
少年轻轻地打了个响指,虚空中的金色涟漪瞬间膨胀到了惊人的16个。
“虽然野蛮,但这也是战法之一,财宝就是这样用的。”
没有解放真名,猛然迸发出雷光的战车疾驰着碾了上来。
少年只是微笑着招招手,解放了宝具的真名。
“王之财宝(Gate of Babylon)。”
结果是毫无悬念的。
金色的洪流摧枯拉朽地击溃了黑影的进攻。
地面被掀了起来,好像炸弹爆炸了一样,残存的树枝变成了粉尘四处飞溅,覆盖了所有的视野。
很快,尘埃落定。
从黑影消失的方向,一张卡片缓缓地飘落在少年脚下。
卡面上印着一道包裹在黑雾中的人形,和刚才的影从者有几分相似之处。
吉尔收起卡片,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Faker(伪物)职介的卡片么,虽然作为战力来说一无是处,但是,也有只有伪物才能做到的事情。
天草四郎时贞,你还是漏算了一步,这次圣杯战争的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少年愉快地伸了个懒腰,蹦蹦跳跳地赶向列车远去的方向。
“嘛,和我没关系就是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大哥哥他们快醒了。”
......
四天三夜的列车之旅最终平稳落幕,这趟旅程中,美游结识了格蕾和奥尔加玛丽两个朋友,脸上的笑容也多出了不少。
对于刹那来说,他此行的两个目的——移植一双魔眼和带自家妹妹旅行都圆满完成了。
作为擅自取用了特莉夏魔眼的代价,刹那和奥尔加玛丽签订了一份契约,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无条件帮她一次。
在临别之际,他告知了埃尔梅罗二世哈特雷斯的存在和Faker的真实身份,不过,出于私人的恶趣味,他并没有说出哈特雷斯的目的和Faker死亡的消息。
当得知Faker实际上是征服王的影舞者后,二世终于下定决心放弃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专心和哈特雷斯做个了断。
告别了众人后,刹那拜托伯爵护送美游和吉尔回冬木,他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异国的旅途。
在窃听到的谈话中,还有一则重要的消息,就在三天前,爱因兹贝伦家提前召唤了从者。
从者的职介是Berserker,真名不详,御主则是:
“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刹那面色复杂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到昨天为止,他都没有刻意调查过切嗣的过去,因此,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切嗣还有一个女儿。
他还不清楚自己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姐姐或者妹妹是什么感情,只是,这个消息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