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少女驻足于紧闭的房门前犹豫不定，耳畔回响着那位“老前辈”刚才对自己的叮嘱。
她很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很清楚现在自己是什么身份，所以，对于接下来究竟会发生情节，即使是再一无所知的人，在耳濡目染之下也不会全然不知。
她不停地深呼吸，希望能让自己放松下来，但从胸口中传出的心跳声却依然逐渐压过了耳畔的一切声响，即使只是站在这里，都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畏惧、紧张、悲伤、埋怨......种种情绪在心中杂糅在一起，逐渐扩散到全身，直到压迫着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残酷的命运和她开了一个玩笑，可她除了接受之外没有第二个选项，“身不由己”这个词汇，她已经深有体会了。
她不知道包厢中究竟是一位怎样的人，只知道是个出手大方的阔佬，但这样的人，一般情况下只会给人带来不好的回忆。
终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少女缓缓地推开了紧闭的房门，踱步走进了包厢之中。
随着包厢的门在身后关上，少女却依然只是驻足不前，低垂着头，畏惧的目光从刘海的缝隙中飘向那道桌边独自饮酒的身影。
所幸，并不是一个面目可憎油腻作呕的胖大叔，但当看见男人右眼上那道明显的刀疤之后，少女心中那不堪的回忆便被逐渐勾起，涌起了几分畏惧。
“啪。”
随着酒杯重新回到桌面上，男人也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背后紧贴着房门的少女，察觉到男人那直白的目光，少女把头埋的更低了。
两条不加装饰的玉臂不自然地在身后纠缠着，显得极为不知所措，浑身上下都在不断散发着不安的气息。
这样的行为，要么会激起他人的保护欲，要么就是将其摧残的兽欲。
所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这个少女有着让人在两者之间做出抉择的魔力。
根本不需要深入了解，莫利亚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个新手中的新手。
看她还在那边驻足不前的反应就足以分辨了，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少女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出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当她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才发现此前一切的准备都是无济于事，迷茫的心情已经将她的思考能力彻底剥夺，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逃离，但是从身后传来的触感也在不断的提醒着她。
能逃去哪呢？
逃出这个包厢吗？还是说逃出这个娼馆呢？
已经别无选择了，她现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那个男人的身边而已。
她想要迈动脚步，但却发现自己的腿变得无比沉重，根本无法往前挪动分毫，仿佛是她的身体在制止着她一般。
时间依然在沉默中流逝着，少女心中的不安也随之变得愈发沉重，她知道这样的等待会让客人本就不多的耐心消磨干净，但是那个男人的无动于衷却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遐想。
【也许，只要保持这样，保持这样就可以了......】
至于为什么说这是不切实际的呢？因为就连少女自己都觉得这不可能。
果然，男人还是开口了。
“过来。”
虽是十分平淡的一句话，但落到少女的耳中却多了一点不容置否的味道。
“是！”
小声急切的回应了一声之后，少女终于埋头趋步到了莫利亚身边。
“......”莫利亚见她还是傻愣愣地站着，微不可查地叹息了一声，又开口说道，“坐下。”
“是。”少女点点头，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在男人的右手边坐下，依然低着头，两只手放在大腿上，攥着裙子，浑身都因为紧张而变得僵硬了起来，微微发抖。
她闭上眼，等待着，等待着男人的下一个举动，也许是裙边的开叉，或者是胸前的开口......
但不管是哪里，自己都是无力抵抗的。
“倒酒。”
男人的话语特别简短，简短到少女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
“......我让你倒酒。”莫利亚的脸上已经流露出相当明显的无奈之色了。
这不仅仅是个新手，还是个既羞涩又内向的新手。
不过......怎么说呢，的确是很能满足一些口味独特的客人吧。
毕竟亲手让美好的事物堕落之类的事情向来都是让不少人欲罢不能的。
自己应该说是运气特别好吗？
不过因为太过紧张而不太机灵这一点，就有点让人想要吐槽了。
“知、知道了。”终于会过意的少女伸出微颤的双手，拿起酒壶为莫利亚手边的酒杯斟满了酒，还洒出来了几滴，动作既生疏又僵硬，让莫利亚担心她一不小心就会把酒壶打翻。
就在莫利亚脑海中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酒壶就从少女的手中滑出，直直地朝地上落去，还是莫利亚眼疾手快，在酒壶即将粉身碎骨之前提前抓住了它。
“对、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意识到犯错的少女赶紧站起身，忙不迭地点头道歉，一刻不停，眼中甚至还浸出了几点水光。
“......”莫利亚叹了口气，摇摇头，“坐下。”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从楼下随便挑一个客人上来，现在就已经可以直接开始熄灯后的剧情了。
“是......”少女重新落座，心中虽然不免庆幸，但那份紧张却仍未减免，只能在心里嘀咕着自己的笨拙与抵触，虽然不过是些毫厘之事，但如果是让他人知道了，自己绝对免不去一番责罚。
可就在男人抬起手朝她伸去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
“......”
“对、对不起！”少女赶紧道歉，把手又伸了出去，主动抓住了莫利亚的手，攥得紧紧的。
那是和自己的肌肤截然相反的触感。
“......”莫利亚沉默不语地伸出另一只手，拿起酒杯喝酒，动作看上去颇为变扭。
“......”
少女也猜得出来，自己大概是又搞砸了。
但现在已经把手抓住，继续抓着不是，松开也不是，权衡再三，少女还是讪讪的松开了莫利亚的手。
“你是新来的？”莫利亚突然开口问道。
“......是。”少女低头应答。
果然不出所料。
“你叫什么名字？”
“......”
“嗯？”
“紫苑......”
少女回答道，用她那细若蚊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