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坦停下了脚步。
脸上原本轻松愉悦的神色渐渐消失。直觉告诉他大脑小姐接下来要与他讨论的事十分重要。
他转身走回了卫生间,他盯着镜子,过了片刻,说道:
“出来说吧!”
不等大脑小姐回应,他的额头中央就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迅速向下延伸,越扩越大,沿途的血肉,骨骼就像原本如此一般,十分自然的转向两边。转眼间他的头就彻底向两边裂开,露出了里面粉嫩嫩的大脑。
显而易见,这次蜕变之后,他至少从身体上与【人类】这一概念彻底断绝了联系。
大脑小姐愣了一下,伸出细小的粉红触手,微微用力,便从苏坦脑壳里跳了出来。
没等她落地,血肉就迅速的生长起来,把她包裹在了其中,眨眼间就形成了一具的高挑女性身躯。毫无疑问,这就是我们的大脑小姐了。
正如大脑小姐的声音一样,出现在苏坦面前的,是一位高达一米八的清冷女子。她顶着一张瓜子脸,狭长的丹凤眼,高挑的鼻梁,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骄傲。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光,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漠视与不屑。明明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却给了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与这幅高冷的外表不同,大脑小姐的皮肤是那种白皙中带着浅粉的可爱肤色。与刚才苏坦的性感小触手有的一拼。

女性冷冷的向下撇去,愣了一下,才尴尬的发现苏坦好像比自己高。
“啧……”
不爽的啧了一声,大脑小姐继续用她那冷冽,骄傲的声线说道:
“苏坦,他们想要你过平静的生活没错吧。”
“对……”
苏坦裂开的头颅极为自然的合上了,但他的话被她接下来的问题打断。
“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才是平静的生活?”
“这个平静生活的标准又是什么?”
“如果这个标准是基于你身体来说,以你可以适应任何环境的身体素质,你在哪里都可以过平静的生活。”
“我……”
苏坦刚要说话,却被大脑小姐骤然提高的音调打断。
“而如果这个标准基于你的精神,以你的精神强度,哪怕是直面邪神之躯也无法对你造成影响”。
“我……”
“如果这个标准是基于你那可笑的【我是一个普通人】的自我暗示的话……”
大脑小姐顿了顿,抬手堵住了苏坦的嘴。
“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了。”
“我……”
苏坦的话又被大脑小姐堵在了嘴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从这次事件开始,你会或巧合或刻意的与更多,更强的邪神相遇。你除了战胜他们,吃掉他们变得更强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所以你到底知道我要说什么啊!
苏坦在心中怒吼着。
大脑小姐并不知道苏坦内心复杂的心理活动,仍自顾自的说道:
“陆仁或许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但一定不会是最后一个。那些低等的,连本能都无法约束的邪神和眷族们会像闻到腥味的猫,看见灯光的飞蛾一样,向你身边靠拢。”
“我……”
“要问为什么的话,大概是因为你被邪神眷顾的特殊体质吧。”
我他喵………
“还有,你真的以为你养父母的失踪是个意外么?”
大脑小姐的这句话,就像在平静的湖水中投下的一颗石子,掀起层层的波澜。却并没有对苏坦产生她想象中的影响。
“所以,苏坦……”
这次,大脑小姐的话被苏坦打断了。
“从一开始我就想说了,大脑小姐,既然你倾向于让我脱离人类的身份……”
苏坦用出了大脑小姐最喜欢的断句。
“那你为什么要变成一个人类的样子与我说话呢?”
一抹羞红在大脑小姐白净的俏脸上一闪而逝。
“切,只是这样子比较方便罢了,跟照顾你的审美一点关系都没有。”
【很不坦率呢,大脑小姐……】
当然,这样的想法也只会止步于想法,苏坦可不会蠢到直接说出去。他只是眯起了眼睛,瞄着大脑小姐。
“那,大脑小姐……”
等到大脑小姐脸颊再次浮起一抹红晕的时候,苏坦的问题恰到好处的堵住了她的嘴。
“如果真的出现了你之前说的情况,解决办法是什么呢?”
“大……大概是迁移到其他的世界去吧?”
大脑小姐不自然的结巴着。
“好了好了……快让……快让我回去!”
接着,大脑小姐自顾自的划开了苏坦的头,身上的血肉快速退化,变回了那个粉嫩嫩的大脑模样,钻了回去。
【害羞了啊,大脑小姐……】
苏坦嘴角扬起,却又很快降了下去。
大脑小姐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设想中的平静生活,似乎真的要一去不复返了。
只是存在就会危及到世界的我,似乎离开是我唯一的选择?
陆仁不是第一个,也就是说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因为我变成那副鬼样子么……
而且刚刚大脑小姐说,我的养父母之死并非单纯的飞机事故。
莫非这也跟那什么邪神有关系么?这可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苏坦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人类。无论身体变成了什么样子,至少他的心态还是个普通人。
如果让他在【平静的生活下去】和【数十名与自己关系不好】,他大概率会选择第一种。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况且苏坦也不是什么圣人,他只是一个想要过平寂静生活的普通人罢了。
“啧,以后的事情就留到以后再想吧,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
挠了挠头,苏坦走回了卧室,打算继续他的睡觉大业。
而在他并没有仔细感知的身体深处,消失了一章半的心脏小姐此刻也陷入了同样的状态。她安静的沉睡着,先前吸取的世界精华正以她为中心,潜移默化的改造着这具身体。
正陷入睡眠的苏坦却并没有这样舒适的体验了,他正看着眼前有些灰暗的世界发着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