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上是什么都不可见的黑暗,云未开雾未散,空气是干冷的,混着些让人不愉快的水汽。特莱佛尔仰躺在车顶,剑挂在另一边,打开的面甲下是张疲惫的脸。
“现在几点了?”特莱佛尔询问通讯对面的人,车辆现在应该是在自动驾驶,他不知道谁会接通,毕竟他的毛病之一,就是不稳定的睡眠时间。
车顶特莱佛尔所处的地方突然翻了个面,固定器解开,特莱佛尔毫无准备就呈大字形掉在二层的地板上。
“好痛......”特莱佛尔刚站起来,那把剑的剑身就打到了他的腰,把他从装具里给打了出来。特莱佛尔踉跄的走着,撞到墙壁又摔了一下。
“呼啊——下午好,特莱佛尔。”维兹端着杯咖啡,戴着顶滑稽的绒线球睡帽,“还要挺久才到呢,还是躺在温暖的被子里睡觉比较好吧。”
“下午,现在几点了?”特莱佛尔已经完全没了睡意,“接下来去哪儿?”
维兹低头看了看手表:“下午4点56分,离晚上也差不多了。”
睡了这么久?但我完全没有感觉。特莱佛尔这么想着,窗外的景色让他震惊。深蓝色的,流动着的水,被玻璃所阻隔,刚浮动着离去的,是状若鲨鱼的巨大影兽,灰黑的躯体反射着些许暗淡的紫色辉光。
“我们得走些不同寻常的路,这条被废弃的水下通道,是欧米茄所揭示的另一个选择。”维兹端起茶杯,将微凉的咖啡喝下,“她加上埋骨地本部的数据,可以说将目前的所有有价值的信息都筛选并作了分析,对我们来说,相当省事且方便了。”
“那么,目标仍旧是埋骨地?”
维兹肯定了他的问题:“没错,我们只是绕个大弯,从地下前往那里。这本来是个死局,想要杀死培冬就得拿到埋骨地的中和装置,想拿到中和装置就要去埋骨地,去埋骨地的路上有培冬,当然,绕远路就能解决还是蛮轻松的。”
“这里也有影兽吧?”塔勒斯特走了上来,“车子的发动机缺燃料了。”
“我想,查阅楼下的欧米茄比我靠谱。”维兹说,“没有那些数据...我什么都不是。”
“她宕机了。”
维兹的手开始疯狂颤抖:“那现在,谁在开车?”
“哐!”这座大型移动基地就这么撞到了隧道的墙壁上,河水开始通过破开的大洞往里头灌,所幸速度并不快。维兹的杯子被打碎了,地上满是咖啡的污渍。
“我的天啊......”特莱佛尔抱着被二次伤害的头部,塔勒斯特和维兹则急忙下楼查看状况。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彻底熄火的车,还有仍然在呼呼大睡的多萝茜。
“首先明确要处理的问题......”维兹杵着下巴,“燃料对吧?”
“是这样没错,首先得找到影兽才行。分析下这里被水浸透的时间,”塔勒斯特走向他的装具,“特莱佛尔,准备干活了。”
“我才刚睡醒。”特莱佛尔回答道,“不过,我也没有丝毫的睡意就是了。”
他拿起那把剑,右手刚触碰到,就瞬间产生了一种脱力的感觉。右手似乎只要和装具接触就会完全失去控制,就像这只手从未存在一样。
“我得习惯当个左撇子。”
特莱佛尔迈进那件装具,合上面甲,背上大剑,从车顶爬了出去。水灌得很慢,不过墙壁已经开始缓慢开裂了,一旦突破临界点,整个隧道都会被淹没的。
不对劲......特莱佛尔察觉到了些异样,像是有什么在凝视着他。塔勒斯特替换了抓取手臂,尝试着拖动车子回到道路上。四周灰暗了无一物,通透的河水浸润着冷寒的月光。
“我们该怎么找到那些影兽?”
“先往前走吧......我们现在失去了一切的探测手段,只能先拖动着车子,走一步是一步了。”塔勒斯特说,“希望能见到点好对付的东西。”
他将抓钩挂在车头,开始拖动车辆转向。车子挪开后,河水却古怪的没有接着涌入。
那里悬挂着一只巨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