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在能量池中的源力被那尊水晶造物贪婪的吸吮着,其内部规律的闪烁着白光,仿佛神灵的心跳。
体感与意识间的割裂随着白光的闪烁不断加深,阿波斐斯体内的原子计时器正在停摆,但他被黑暗科技所升华意识却依旧完好——至少相较于他的身体,的确如此。
殉道者用心感受着眼前的神迹,时空正在停滞,他的身躯正在被凝固,但他仍保持着清醒。阿波斐斯用尽一切力量记录着眼前的奇景,数据的洪流涌向他每一个身躯的每一个思考器官,但他能感受到,记录的速度正不可逆转的减缓。
终于,像是被凝滞炸弹逮住了一样,数据核心再也无法写入下一个字符,他周围的时空真正的停滞了。
很奇妙的感觉,时空已然停滞,但阿波斐斯知道他还能思考,这是极其不正常的——昔日研究时空的奥秘时,他曾将自己放入静滞立场,但彼时,他的思维也被停滞了。
当他的忠心下属在十五个泰拉日后关闭羁押着阿波斐斯的静滞立场时,铸造总监就像先前的实验品一样,没有记录下任何多余的信息。
为什么会这样呢?
铸造总监思考着答案,但眼前的机器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
水晶的心跳达到了峰值,在前所未有的强烈闪光中,它消失,或者说,化为了最后那道闪光的某一部分。
在凝固的时空中,阿波斐斯只能静静的看着那道白光缓慢且坚定的吞噬一切,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白光吞没,在纯白的世界中,阿波斐斯停止了思考。
那道白光将它的领土拓展至要塞的边缘,下一个最小的时空单元开始前,这座要塞和它承载的人们彻底的消逝在了宇宙之中,就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是怎么了?
阿波斐斯用他那迟钝到无法忍受的原装大脑思考着,本应在纳秒内完成的信息收集如今要消耗他数次心跳。
坐以待毙并不是铸造总监的作风,他挣扎的起身,试图用他早已遗忘的发力技巧,用他早已被切除并升华的双腿屹立在大地上。
不出意外,他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即使自诩为人类,但高度改造后的铸造总监早已忘记了人类是如何用双腿行走的。
他苍白无毛的躯体一次次跌落在大地上,碎石割开了他的皮肤,尘土渗入,鲜血流出,神经将刻骨的疼痛传回他的大脑,但连行走都遗忘了的阿波斐斯,又怎么会理解这些陌生激素传递的信息呢?
这份窘迫只是暂时的,铸造总监很快就熟悉了这副躯体——一部分是因为他超凡的天赋,另一部分则源自人类刻入灵魂的本能。
第一百次摔倒后,下一次,他颤颤巍巍的站立在了大地上。
阿波斐斯望向四周,试图用他现有的,那副充满了不合理构造的低效光感器官收集信息,但除了遍布碎石的焦黑大地,和远方自地平线下升起的滚滚浓烟,他什么也看不到。
理智告诫他,虚弱的阿波斐斯不应走向那危险的方向,但莫名的情感呼唤着他,似乎那里有一份他渴求了很久的答案。
他是学者,任何答案都比其生命更加重要,阿波斐斯毫不犹豫的走向了浓烟升起的方向。
最初,每一步都是那么吃力,他摇晃着,艰难的操控肌肉维系那脆弱的平衡,尖利的碎石扎进他的脚掌,在反复的摔倒与爬起中,泥土入侵了他的皮肤与指甲,如果他有头发的话,泥土也将埋入他的发梢。
他的步履开始变得坚定,也许是一千米,也许是更远,熟悉了肉体的阿波斐斯再也不会摔倒,感官,思维与肢体熟悉了彼此的节奏,他健步如飞,且准确的避开了那些会让他流血的碎石——他开始感到疼痛和虚弱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感染与失血可能会杀死他。
但他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的这么没有意义。
向着浓烟升起的方向,他奔跑起来。路边的景色飞速后退,气流略过他的面庞,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涌上心间,阿波斐斯知道,这是他身为人类时奔跑带给他的愉悦。
他开始嗅到烧焦的味道,血的味道,他开始听见爆炸声,哭喊声。还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就像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红巨星时那样,渺小之物对永恒伟大的敬畏。
阿波斐斯开始看见曾经是人类的残骸。裹挟着黑色粉末的残破布料,燃烧着的古老旗帜,锋利的金属碎片,尚未干涸的血迹。他越接近目的地,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便越惨烈,当他奔行过一座城市的余烬时,整个世界都被某种伟力改变了。
灰白的天空被深邃的黑暗取代,借助周围的人造物燃烧时的火光,阿波斐斯看见了那个造就这一切的身影。
百首的巨龙践踏着一个国度的残骸,火光可及之处几乎都是祂铬色的躯体。祂比城市还要巨大的头颅中的一个扑向了火炬组成的海洋,铬色骨磷中包裹着十对幽绿色的宝石,借助它们的光辉,阿波斐斯这才看清,那片火炬的海洋是一只用原始的鳞甲与金属标枪武装起的军团,他们结着可笑的阵型走向巨龙,那些流苏和华美的旗帜也许是他们曾经获取过的荣耀,但他们在巨龙面前,是那么渺小,他们的军阵甚至还没有巨龙的一只眼睛大。
巨龙只用了一次呼吸,胆敢挑战祂的军团就被熄灭了。黑暗笼罩了那些可敬人们的一切,那群人类原始的武器甚至没能在巨龙的一个首级上留下伤痕,而更远处的黑暗中,闪耀着的上万对翠绿的光芒。祂的液体金属构建起的无数躯体比海拉雅山还要庞大,阿波斐斯眼睁睁的看着那触须般的躯体略过大地,抹掉了其上承载的一切。
“百首百尾的铬色巨龙...”
阿波斐斯想起了他用了一个世纪考究的远古诗篇,【圣乔治屠龙】中曾经记载的画面。
“‘圣乔治’在哪?欧姆尼赛亚的化身在哪?”他不禁发问。
巨龙蠕动躯体时的震动传导至阿波斐斯的脚底,大地在颤抖中开裂,每一道裂缝都深不见底。阿波斐斯被这样的动静晃倒,他挣扎着爬向最坚固的岩层,不让自己坠入深渊。
一股奇异的电磁波——阿波斐斯可以肯定,那是电磁波,至少是电磁波的变体,滑过整片空间,他感觉到上万吨的巨力加之于他的肉体与灵魂。
青筋暴起,有力的心跳将血液泵入那些快被挤憋的通道,阿波斐斯挣扎着昂起了头颅,毫不畏惧的同百首的巨龙对视着。
祂要求自己跪拜并屈服,不知为何,阿波斐斯能够感受到巨龙的思绪。
巨龙的古老与智慧超乎想象,祂并非无智的野兽——恰恰相反,祂更像一位慷慨却睿智的神灵,在毁灭不从者的同时,也毫不吝啬的奖赏祂欣赏的凡人。
对知识的渴求被阿波斐斯煅入灵魂,而巨龙已将无数神迹的碎片塞入阿波斐斯的大脑,只要他屈服,这一切都将被揭示;不朽的白银已经改造完他的四肢,如今的它们蕴含着无羁的伟力,来自巨龙本尊的欣赏前所未有,他白银肢体中的力量甚至超过了那位已然陨落的戈尔贡之王;压向阿波斐斯灵与肉的伟力每时每刻都在增强,他感觉自己的脖子正在哀鸣,而他脆弱的内脏已然开始出血,若他继续对抗巨龙的意识,他将被压成碎片。
内出血与精神上的压迫让他感到眩晕,阿波斐斯感受到一个伟大的意识正小心翼翼的将思维烙进他的脑海,而他无法拒绝聆听,只得用最后的意识咬碎自己的舌头,企图用疼痛对抗这份侵蚀。
向我跪拜,我将赐予你一切...
血沫从他开裂的嘴角流出,铸造总监早已忘记了如何震动空气发出言语,而他破碎的舌头加剧了发音的混乱,阿波斐斯只是咕哝着,但比钢铁还要坚毅的信念让他的意思无比清晰。
你的牺牲一文不名,你的服役只换来了羞辱,除了羞辱,那个骗子什么都没给你...
一股熟悉的力量涌向每一处肢体,对非人之物的愤怒与憎恨被打开了封印,包裹着四肢的不朽白银连同与之结合的血肉一寸寸剥落,暴露出的经脉与肌腱被鲜血染红,肢体在疼痛中攥紧,阿波斐斯正在挣扎着起身。
你的种族只是诸多谎言的玩物,而你坚信的那些东西亦是谎言...
“——你也是谎言!”
伴随着一声怒吼,阿波斐斯在大出血中喘息着,他一寸寸抬高自己的头颅,顶着万均之重新站了起来。
他伤痕累累,体无完肤,未持寸锐,未着片缕,除了紧紧攥在手中的一块尖锐岩石和他残破的肉体,阿波斐斯再无任何可以称之为武器的东西。
上一个,或者说,下一个,如此无畏的向巨龙宣战的存在,至少还有一匹骏马,一挺骑枪,一把利刃。
但就是这么一个渺小的东西,做到了那些远比他受尊敬的同僚们都没做到的事情——即使他面对的只是巨龙的一个残影,他也从未屈服。
“你也是谎言,来自虚空的巨龙,你也是谎言!”
阿波斐斯喘息着,嘟囔着,血从他身躯各处流向大地,他前所未有的接近死亡。
在眩晕与窒息中,阿波斐斯掷出了他捡起的尖锐石块,就像是最初的人类狩猎野兽那样。
石块不可能伤害到巨龙,但阿波斐斯更不可能放弃反抗。
掷出的石块在飞行了数米后坠落,这句身躯早已没有力气了,即便有,他也无法用肉体将石块掷出上百公里,即使他做到了,区区石块,也伤不到龙型的真神。
比星辰更加璀璨的幽绿色开始向他坠落,铬色的山脉撕裂大地而来,巨龙抹杀凡人所需要的力量甚至比不上随意肢体任何一个部位的轻微颤抖,但和祂恶劣的兄弟们不同,祂愿意为表达自己的愤怒与敬意浪费无穷力量的一小块碎片,这是一个未曾向祂下跪的灵魂应得的荣耀。
天崩地裂之中,阿波斐斯挣扎着站立,他怒视着巨龙,收缩起拳头准备击出。即便是死亡,他也拒绝倒下,即便手无寸铁,他也要至少击出一拳。
在他能看清巨龙鳞片上的玄奥图案时,时空再一次停滞了,但这一次,他不在被停滞的时空中。
(这扇门后就是放腊肉的冰箱...黄金王座) 阿波斐斯对着骑手跪了下去,他的肢体和头颅紧贴大地,宛如最卑微的奴隶遭遇了人间的神灵。
骑手拨下了祂的兜帽,高原之民那落日余晖般的暗黄色皮肤上沟壑交错,唯有平凡可以形容的面孔上没有表情,但那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双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失望。
“即便身处绝境,汝也未曾向巨龙跪拜——其为最古老神灵之一,宇宙之具现,星神卡坦之至尊。”
他的言语宛如世界之巅的风暴,笼罩至高峰的雄伟也不过是其表象,而那足以击碎大地的惊雷甚至还未一丝声响,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人类最勇猛的冠军叩首,亦或是臣服最睿智的贤者。
“您的真理教导我们,不要向任何自诩为神的存在跪拜,它们只是谎言。”
“那你又为何向吾跪拜?”
风暴中的雷霆展现出了自己足以灭世的力量,尽管只有一瞬间,但骑士的失望与愤怒还是准确的传达给了向祂下跪的人。
阿波斐斯意识到了什么,他急忙抬起头颅,只看见了一道冰冷的金光。
他的眼球像摔在地上的器皿一样崩裂开来,玻璃胶状的粘稠液体伴随着血泪滑出空洞的眼眶,将他的面庞染上残酷的血红与腥臭的微黄。
这就是胆敢用肉眼直视人类之主的代价,欧姆尼赛亚亲临的狂喜让阿波斐斯忘记了,此时此刻的他不是内外皆钢的杀戮机器,而是一个重伤濒死的凡人。
一时间,两人寂静无言。
阿波斐斯打破了沉寂,他苦笑着拭去眼眶中流淌出的血泪与胶质,同时挣扎着起身。
灰袍的骑士没有任何动作,那对金色的双眼依旧审视着他狼狈的追随者。一道金光闪过,濒死的血肉之躯就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阿波斐斯那具用黄金打造的完美躯体。
阿波斐斯在惊异中重新熟悉着现在的身躯,束缚着恒星之火的心脏,人类能打造出了十三种最精密的感受器,隐藏在身躯各处的致命武器,还有电子肌肉包裹着的精金骨骼,阿波斐斯从未像现在一样享受这些东西。
感知到阿波斐斯平静下来,灰袍的骑士方才开口。
“在最初的十个千年里,没有人会因直视吾之面孔而致盲。”
骑手轻轻扯动了一下缰绳,知性的白腿雌兽便迈开碎步,走向祂的追随者。
“亚空间便是如此,名为信仰的谎言便是如此——汝若坚信,虚构之谎言亦将在某一时刻窃取真实。”
“这便是真相——一个被信仰赋予了真实的谎言。”
骑手略过了他的追随者,向铬色巨龙走去,阿波斐斯疾步赶上,然后恭敬的行走在骑手身后的位置。他们只是漫步着,即使略快于凡人之奔跑,在通往巨龙的漫长道路上也不过是徐徐前行。
第一次打破寂静的是骑手,他并未回头,言辞直接映入了侍从的脑海。
欧姆尼赛亚从不语无意义之言辞,侍从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一时半会不敢确定。阿波斐斯的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抓住,火星上的奇遇和某些远古典籍的解读使他已经接触到了机械神教的某些黑暗起源,但那种不敬之大逆即便亵渎如他也不敢细想。
权衡良久,阿波斐斯艰难的开口到,“祂便是,火星上的那一位?”
他不敢说的更详细,那样的话,二分之一个帝国都将变成一个笑话。
“然也。汝还能揣度出些什么?”骑手的言语中有些戏谑,似乎祂在引导铸造总监说出祂的仆人不敢说出的东西。
“您击败了祂,远古史诗中那些屠龙之伟业皆是芸芸众生对您的颂歌。”
“呵,史诗,颂歌...”骑手呲笑一声,似乎对某些词语十分不满。“赞美与崇敬终将发展为盲从,此为人类诸多天性中吾最想扭转的一个。若往日之功绩发展为迷信之源,人类为之流出的血汗便毫无意义,吾之付出的代价便毫无意义。吾之所求与人类之茫昧迷信背道而驰,何时,汝等才能抛弃幻想,直视星空中的一切残酷,用自己的力量与意志开创未来,再也不向任何谎言屈服呢...”
祂长出了一口气,那份疲惫与失望掩盖不了。守护这么一个愚蠢的种族数万载光阴,祂真的太累了。
骑手回过头来,直视着侍从那对红宝石雕琢出的眼睛。
“连你也不懂,阿波斐斯,连你也不懂吗?”
无形的伟力散去了,骑手将选择权给予了侍从,是跪是立,由他裁决。
阿波斐斯沉思良久,逐渐挺起了他先前无意识弯曲的人造脊椎,本就伟岸的躯体愈加挺拔,褪去最后一丝软弱,黄金的半神终于像他平时展现出的那样,睥睨天下,傲视群雄。
“我一直以为您讨厌我。”自大逆以来,阿波斐斯头一次露出了笑容,就像学徒得到了导师的褒奖,亦或是子嗣得到了父辈的认可。
“吾的确讨厌你身上的很多东西,但可能是因为吾对你有更大的期待。‘阿波斐斯’,你之前的付出值得帝国能提供的任何赞赏,而你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人类的命运永久的多了一丝可能——尽管它同样渺小。”
天龙八号的身影回荡在铸造总监心间,他张了张口,最后下定决心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那天龙八号的牺牲呢,它的牺牲有意义吗?”
他不可避免的挪开视线,有些怯懦的等待主君的审判。这一次,骑手并未用制止,那是对辜负了誓言的羞愧,而非对主君的畏惧。
“亚空间的力量无穷无尽,它们只是根据吾所拥有的投下砝码——它们是谎言,所以它们既不敢输,也不敢赢。对这场注定两败俱伤的战争而言,天龙八号的牺牲可以说没有意义——它们有无穷无尽的军团。”
“但命运从未昭示过你的选择,阿波斐斯,你的选择克服了人类这一种族一切阴暗的欲望,并且真正的打破了命运——天龙八号做出了崇高的牺牲,而下定决心的是你。”
“即便是吾,也未曾窥见你之后的命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未知的,全新的可能——吾于命运之螺旋中无数次轮回,时至今日,才得以窥见向上的道路。”
阿波斐斯用他已知的所有语言忠实记录下了人类之主的每一个字,他并未完全理解主君的深意,但他知道天龙八号的牺牲是有意义的,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他的每一条逻辑都因欣喜而满负荷,喜悦与欣慰本不应占据如此多的计算力,但解开了心结的阿波斐斯已经不在乎这些东西了。
骑手露出了阿波斐斯从未见过的微笑,仿佛有一个永恒的世界发生了奇妙的变化。祂扬起了自己的缰绳,示意侍从走近祂。
“不甚荣幸,陛下。”
阿波斐斯恭敬的接过了原始的驯兽工具,并未有一丝不满。在那个久远的年代,为骑士与君王执掌缰绳的都是备受尊敬的战,他们不仅仅是仆人,也是共赴战场的战友。
“你所看到的是吾力量的一部分,那台被你称为‘诸神引擎’的造物是吾早年未竟的研究之一,它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探索世界之外的世界。”
此时此刻,阿波斐斯从欢欣中恢复过来,一种诡异的愧疚感涌上心间,他觉得自己的君主似乎高估了祂侍从的学术水平。
阿波斐斯理解每一个单词,但他不明白这句话语背后的意思。
“‘世界之外的世界’...吾主,您指的是崭新的星际航行方法?”
“那也是吾的研究,或者说,这场叛乱便是研究的代价之一。但你捡到并修复的机器作用远非如此,你的意志与身处的时空并未被消散于虚无,换言之,当你苏醒时,你便已经来到了更加广阔的世界——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的亚空间无比纯净,没有那些讨厌的东西。”
“...吾主,我不是有意...”
骑手又叹了一口气,阿波斐斯的迟钝与愚蠢果然没有超出预料,不过人类中比眼前的家伙更蠢的比比皆是,或者说,祂漫长生命中碰到的绝大部分甚至还不如眼前的人,祂已经习惯了。
“你真的有在听吗?重点不是这个。”
“额,重点是我完成了您未竟的智慧成果之一?”
帝皇的责难让阿波斐斯更为惊恐,他意识到帝皇对他的了解似乎比他想象的极限还要多。
那岂不意味着...
一道璀璨的灵能闪电打在了阿波斐斯身上,在一瞬间内终止了阿波斐斯的胡思乱想。
“吾不介意与你聊天,但时间有限,吾需要说重要的事情。”
“你在研究时仍需谨慎,因为这个宝贵的机会来之不易,吾甚至没有复制其的能力。某些根深蒂固的教条已经不再适合这片广阔的天地,在这样的世界上,人类甚至有打破轮回,真正走向伟大的可能——这一切不仅仅取决于你的选择,但是,你的选择至关重要。”
“但吾不可能给予他完全的信任,那些吾给予厚望的原体——特别是十五号和十六号,又一次辜负了吾,反倒是你这讨厌的家伙带给吾翻盘的机会。比起陌生的后辈,你可能更加可靠——选择权在你,若他有能力带领人类走向光明的未来,请你辅佐他;如果他做不到,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为人类塑造未来。”
“你可以为人类牺牲一顶近乎永恒的王冠,吾为何还要担忧你的品德?”
“此方世界称不上绝对的安全,我看见了某个过去的影子,对你们而言,祂足够强大,但也可以被杀死。祂有其存在的价值——这将是你们乃至这个世界的试炼,也将是吾赠送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遗产,相信吾,你们用的到的。”
骑士一鼓作气的说完了他准备透露给眼前工具的信息,感知到阿波斐斯完成了记录后,骑士散掉了身后上百道雷电铸就的长矛。
祂对侍从的安静很满意。
“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吾主。我动用了我能做到的任何一种记录信息的方法,记下了包括刚才那句的全部对话。”
“已经删了,吾主。这一句可以记吗?”
骑士没有说话,祂挥了挥手,又是一道灵能闪电劈下。
“还有什么问题,吾会为...收起你的数据板,吾没多少时间解答那些学术问题,你完全可以日后自行研究。”
阿波斐斯讪笑着将数据板插回腰间,他习惯于记录下自己不理解的问题,并在欧姆尼赛亚允许的情况下提问,实际上,他视之为自己服役的奖励。阿波斐斯想了想,他的目光最后焦距在骑士的坐骑上,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动物,铸造总监对此相当好奇。
“陛下,这就是远古泰拉时期的战兽,‘码’吗?您的坐骑似乎是残缺的,根据古籍记载,它缺少了反重力模块,外挂载物平台以及至关重要的侧弦武器站,需要我为您安装替代品吗?”
阿波斐斯有些惊异的看着眼前的雌兽,这头坐骑有着堪称圣洁的外表,她的四条肢体像积雪一般洁白,但作为王者的坐骑,她显然不够格。
阿波斐斯可是开着机械方舟给欧姆尼赛亚的旗舰,‘皇者幻梦号’挡过舰炮的,他还亲自登上过皇者幻梦号——虽然只呆了几天,而且是在底层的储物间里打铁的那一种。这匹战兽无论如何也配不上欧姆尼赛亚,至少阿波斐斯是这么认为的。
“...这就是你为吾所讨厌的原因之一——总是有不知所谓的疯话。”
“...又是兰德,他在遗迹探索方面的成就有多显著,在古生物学的造诣上就有多糟糕。”
“可他关于‘候子’和‘野驴’的论断是机械内部公认的真理...”
“一群蠢货把他们中十分罕见的,只有一半是蠢货的正常人身为蠢货的那一半当成真理,更讽刺的是,这甚至算的上是机械神教中的典范——至少被认可的家伙还有一半是正常人,何等的可悲。”
“猴子可不是尾部生长着毒针的诡异高科技部族,野驴也没有合金制反关节义肢,更不会在自然条件下从前甲板中生长出中子激光炮——它们根本没有前甲板。”
“你还是闭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