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过后,夜色蔓延的很快,没过一会儿天就全黑了。
飞鸟和鸣子回了孤儿院,正好赶上晚餐时间,吃过饭,飞鸟便拽着鸣子去孤儿院里的图书阅览室。这个阅览室不大,存的都是些旧漫画和基本科普图书。鸣子不喜读书,不是飞鸟逼着,连孤儿院的识字班都不想去,但对漫画还算感兴趣,因此不介意每天来这里待一会儿。飞鸟很早以前就把这里科普读物看完了,现在每天来这里只是为了当天的报纸。
进了阅览室,飞鸟直奔放着报纸的小铁架,鸣子则一如既往地奔向了那些漫画书。飞鸟找出今天的报纸,有关云隐村与木叶村缔结和平条约的新闻今天上午就已经见报,村子为和平的到来举行了盛大的庆典,不管是平民还是忍者,今日与天同乐,晚上还有专为忍者们准备的特别典礼,除了有任务在身的忍者外,从上忍到下忍都会参加。
她把那则占了一半版面的新闻从头到尾仔细地阅读一遍,思考云隐使节团和木叶之间可能的矛盾爆发点。
将来的某一天,她们可能会被人当作棋子利用。棋子想要有自保之力,就必须保证两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是足够的武力,这一条她并不犯愁,现在不是战争最吃紧的时代,忍者学校要五岁以上才能入学,找不到接触忍术的机会,她犯愁也没什么用。
第二个条件是足够多的情报。这一条也相当的困难。她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小孩,没有能力去构建情报系统,只能通过报纸新闻上的只言片语来捕捉上层的动向。
飞鸟翻动着报纸,忽然,一条有关日向家族的文章映入了她的眼睛。
木叶村是由众多忍者家族和大量的独立忍者组成的,而日向家就是村里那些世家大族中的一员,是世家中整体实力数一数二的存在。日向家势大财广,继承人的三岁生日确实也算得上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在飞鸟看来,除了和云隐相关的事情,这就是今天报纸上重要性最高的新闻了,比其它和民生、治安有关的新闻都要重要。为什么呢?因为这则新闻的内容透露出了一条信息——日向家的族人今晚会齐聚一堂,为他们的雏田大小姐庆贺生日。
今天是木叶和云隐签订和平条约的重要日子,新闻上的通告说,面向忍者们的和平庆典会在条约签订的当晚举行,村里凡是没有任务的忍者都会前去参加。这么一来,和平庆典的时间就和雏田大小姐生日会的时间冲突了。表面上看,这不过是两场集会的时间发生了冲突,而实质上,这是一场日向家和村子的正面冲突。
不过,就算日向家和村子在某方面产生了冲突,也扯不到村子戒备云隐这方面去啊,除非日向家勾结云隐意图叛乱。可日向已经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大族,全部根基都在木叶,压根儿就没有叛乱的理由……
飞鸟轻轻地叹了口气,将报纸折好,放回报架。信息获取渠道还是太少了,单单凭借报纸新闻上的信息,根本就不可能拼凑出事情的全部真相。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就到晚上九点。
飞鸟把剩下的曲奇饼放进柜子里,又检查了一下门锁,这才放心地去洗澡。
她和鸣子遭受了排挤,却在很多地方受到奇怪的优待,譬如在房间分配这件事上面。
不知何时,窗外吹起了风,树影在风中剧烈的摇晃,仿佛一笼笼被束缚着的恶鬼在咆哮,在挣扎。
飞鸟看着窗外的树影,睡意渐渐升起,眼皮渐沉……
滴答。
滴答。
周围有清脆的滴水声在回荡。
脚底是冰凉的水。空气潮湿。有巨大的呼吸声在前方震鸣着,一呼,一吸,仿佛被压抑着的狂风。
“过来,来我这边。”一个沉重的声音说道,“来我这里。”
小小的,白嫩的脚抬起来,带起一溜儿的水珠。飞鸟闭着眼睛,向着前方走去。她走的很慢,很慢,披肩的金色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而游曳。
她的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铁栏门,门内是无形无际的黑暗,门的上方也是无形无际的黑暗,完全看不到这扇门的最高处。
门的中间部位贴着一张符咒,上面画着一个倒置的五芒星。
“对,就是这样,过来。”那声音继续说着,“好孩子。”
飞鸟在门前停下。她脚下的水开始汹涌起来,波浪翻滚,四周的水涌过来,有要把她包裹起来的趋势。
飞鸟突然睁开了眼睛:“谁是你的好孩子?”
风平浪静,周围的水都在刹那间平复下去。
门内的黑暗中冲出一声怒吼,腥红的眼睛自暗色里显现,狂风拂面,一只巨大无比,貌似人手却长满绒毛的兽爪从门栏的间隙中劈出,按向飞鸟。
飞鸟没有动,没有惊慌,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巨爪在她头顶刹住,五片足以把人串起来烧烤的尖锐指甲抵在她的身周。
“这里是我的精神世界。”飞鸟说,“我的领地,我为什么要躲?”
门内有小山一样的身影在晃动,巨爪被收回去,而门内的兽影慢慢地走到光亮之中,显露出了身形。
是一只巨大的狐狸。
飞鸟轻轻地说:“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九尾。”
从一岁起,她就经常通过梦的形式进入这个空间,在这里见识到被封印着的巨大‘妖魔’。
后来,她通过在图书馆和阅览室查阅资料搞清楚了这个空间的本质——她的内心世界。
也搞清楚这只‘妖魔’的真实身份——三年前‘九尾之乱’的根源,有着九条尾巴的巨型查克拉狐,尾兽之一的‘九尾’。
知道它的身份时,飞鸟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她和鸣子被监视的原因。但再一想,还是有些不对。
飞鸟:“你知道我做不到。我之前已经试过了不是?我揭不下来那张封印。”
“封印是你自己贴上去的,你怎么可能揭不下来!”
“我不记得我有把你封印到自己体内过。”
“可是我记得——你把我从死神的肚子里抽了出来……”
“四代火影将我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就封印在死神的腹中。”
“四代死掉是三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我还是个婴儿。”
想到这里,飞鸟抬起眼皮瞧了九尾一眼。
婴儿时期的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意识朦胧的状态,周围发生了些什么根本就记不住。
“真的?”飞鸟很怀疑。
“如果没有这道封印,我可以直接把当时的情景在精神世界里重现给你看。”
“你想用这个借口骗我帮你解开封印?”飞鸟说,“但我真的不知道封印怎么解开。”
说是真惨,但她的语气极为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早上我们的早餐是面包。听着她这种语气,九尾恨的咬牙切齿,尾巴的黑影在身后乱舞。
“不是三年,是五十多年,木叶建立没多久我就被这个村子的人捕获,先是被控制,后来又封印在好几个人的体内。”
她走到一旁,随意地招了招手,脚下的水涌动起来,化作一张圈椅。这里是她的内心世界,某种角度上来说,她就是这里的主宰。只要是在这里,就是压制九尾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已。
飞鸟窝进圈椅里,懒懒地看着牢房里的九尾。她喜欢这样和这只大狐狸聊天,因为它在这个世界活的比她久得多,见多识广,是个不错的情报来源。
每个月,她都会来这里和它聊上几次。
九尾回想起一幕幕往事。
在距今大约七八十年前,它还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没有人迹的山林之中,尽管偶有忍者觊觎它的力量而成群结队地来捕捉它,但全都被它击败了,直到那位有着仙人之眼‘写轮眼’的宇智波家族长,木叶忍者村创始人之一的‘宇智波斑’出现在它的面前。
写轮眼的瞳力对尾兽有着天然的克制力,哪怕九尾是尾兽中的最强者也不例外。它被宇智波斑强行控制住并定下了通灵契约,成了斑的通灵兽,而这就是它漫长的牢狱之灾的开始。得到它之后没多久,斑与被誉为‘忍者之神’的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在现今被称作‘终结之谷’的地方发生一场大战,斑死在了那场大战之中。之后,它有过短暂的自由。但这份自由很快就被那位忍者之神剥夺了。
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可在被‘宇智波斑’控制之前,它没有胡作非为过。之后的一系列‘胡作非为’,也全都是在宇智波斑的控制下做的。
想到这一幕,九尾卧倒下来,对着飞鸟嗤笑出声:“这个村子的人都很虚伪。”
飞鸟:“你难道不虚伪?你没有做过乱,三年前的‘九尾之乱’怎么回事?”
“对了,那件事……”九尾呲着牙,诡异的笑着。“你还不知道呢……”
“什么事?”
“报复?”飞鸟凝视着水面,想到了她们姐妹俩受到的歧视。
九尾提到了‘报复’一词,所谓报复,自然是对仇敌实施的打击活动。九尾的仇敌是谁?木叶又对它的‘仇敌’做出怎样的举动?
飞鸟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九尾:“你是在说我和鸣子被歧视这件事?”
九尾巨大的嘴咧开,露出里面那些差不多和人一样大的尖牙:“你想知道这件事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是,知道之后能不能受得了可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飞鸟:“说吧。”
“我真是恨死你这平淡无趣的语气了,三年了,就没见你除了扑克脸以外的表情。”九尾呵呵直笑,“不过,只要你知道了这件事,你那张脸上的平静肯定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说完,它睁大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飞鸟,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哪怕一点儿的表情。
但没有表情,还是那张扑克脸。
飞鸟:“你不说了吗?”
九尾:“我看你似乎不是太想听。”
飞鸟:“不,我想听。”
九尾:“看不出来。”
九尾懒洋洋地摆头,把脑袋埋进了两只前臂里边,没再搭理她。
见状,飞鸟撤掉圈椅,站起来,拍拍自己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看来你是累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睡了。”
飞鸟点头:“所以,你确定不把之前要说的话说给我听?”
“嗯……你竟然敢威胁我,小丫头。”九尾眯缝着眼睛:“那我可说了哦,有了心理创伤可别怪我。”
飞鸟:“……”
好啰嗦的狐狸,居委会大妈都没这么啰嗦。
九尾盯着飞鸟:“真的说了啊。真的。”
飞鸟:“你是不是不敢说?”
九尾忽地站起来:“谁说的?我不敢?这世上有我九尾不敢做的事情吗?我这就说给你听……”
九尾哑然。
它九尾不正是憎恨的化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