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了卫生间。
照着上面的电话一个个键地按下号码,然后才拨打了过去。
其实我可以直接从通话记录回拨。
更省懒一点,我甚至可以直接喊一句:“助手,帮我拨回去”。
之所以选择这么耗费时间的方法……
怎么说呢?
仪式感?
还是……我没有准备好?
我并不是害怕我即将面对的事情。
就如我说的一样,我只是很懒得去管理这些麻烦的烦心事罢了。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拨通了。
没有像秋糸乐接到我的信息的时候就能够立马回复的劲。
当然,除了她以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有那样在意我。
大家都有该做的事情。
我本来应该和以前一样,做全世界的过客。
本来就这样在普通的人类社会里随波逐流就好了。
嘛。
虽然说当初加入红砖屋是让我轻松一点,但是到现在的情况远远出乎了我的意料。
“喂。”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略微熟悉的男声,同时还有一堆脚步声,谈话声,还有各种整理文件的声音。
至少我能够听得出来,他现在是处于工作单位,且在非常繁忙地工作。
“稍等,我去接个电话。”那个男人应该是对他的同事这样说,然后小跑了起来。
我能够听到他的鞋拖沓在地板上光洁的地板上的声音。
怎么说?
他那边的工作是很需要沟通的工作么?
就这样都不怕吵到其他人干事么?
我在等待的过程中无聊到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至少我在之前的上班过程中,能少发出一点声音就少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许久,他好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松了口气。
我甚至在想,这么怕别人听到你为什么不用发送邮件的方式来联系我?就算是用通讯软件也比这传统的方式好得多。
“你,是林助对吧?”电话那头的男声里带着一些局促不安,“我们之前见过的,我当时跟你说了,我叫赵佶。你还记得么。”
“嗯。”我用鼻音回应道。
当时在对付那只危险无比的半化体以前,我是遇到过一个吊儿郎当的警察的,他的名字就是这个,跟那个左梓一块的。
“呃……”他好像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快速地回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要是你想说什么的话就直接说好了。”我这样提醒他,我一直都喜欢心直口快的人,因为我真的很懒的去揣摩别人一堆话后的深意。
你叫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是我一直以来做事的准则。
“嗯……
“那我明白了……”
他说是明白了,但是又拖了我好一段时间。
可能是在对这事情下定决心?
“坝头村,知道么?就是这个S市的坝头村。”再跟我说话的时候,他语气中的那丝不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便低沉,却异常坚定,仿佛磐石一般不可撼动的语气。
这个坝头村就是那个废校所在的区域,基本处于了S市最边远的地方。
别说出租车不愿意往那边走,就连公交车都只有那一班。
就像是被这个城市放弃了的地方一样,充满了破败的东西。
当然,除了充满老旧以外,还充斥着食人的怪物和与他们同流合污的人类。
“嗯。”我还是这样回答他。
“我想请你处理掉那片区域。”他如此说道。
“红砖屋会处理掉那起事件的。”我公式化地答道,顺便帮红砖屋宣传了一下。
——老实说,我宁愿红砖屋这个地方知道的人就那几个。不然我的工作就不会有以前那样清闲了。
但是像这种指名道姓的点名服务,还是交给我的老板去头疼吧。
“不,我的意思不是要委托红砖屋,而是要委托你,委托‘林助’先生,去解决这件事。”他十分诚恳地说道,“您需要多少钱?”
他的语气十分坚决,就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样。
但是大家都知道我是个个性,我认定的事情是不会那么容易被人说服的。
“这件事,红砖屋也能处理吧?”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话能够变得这么多。
“玄韵小姐已经言明了,只有你才能彻底地把这件事处理妥当。”
怎么说?
我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为什么要把这种麻烦事绑到我的身上。
我狠狠地回过头看了玄韵一眼,发现玄韵还是沉浸在纸牌游戏里。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还有,你就不能怀疑一件这种事情的真实性么?
“也许,她只是想谋取更多的利益呢?
“老实跟你这么说。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黑心资本家。”
既然她不认的话,我也只能不义了。
我毕竟是能够领死工资的,生意兴不兴隆其实跟我没太大关系的。
“我也这么认为。”电话那头的赵佶同意道,“我既同意她是个黑心的资本家的同时,又不相信只有你才能处理好这件事的这个可能性。”
“但是你真要那么做的话,就不会给我打那么多电话了。”没办法,最后还是用脑子思考了一下问题。
因为我清楚如果我现在就挂掉电话,他还是会不胜其烦地打过来的。
“是啊。”他的话中带着一丝笑意。
只不过我在电话这头能够想象到他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不能赌。”他答道。
“其实真要相信‘红砖屋’这种民间机构,我不如相信我们警察自己处理完那个村落。
“委托‘红砖屋’,我们跟你们不相熟,不能保证你们的用心,也不能保证你们是否全力在工作,更别说那高昂的委托费用了。
“所以与其去委托红砖屋,还不如我们警察自己成立一支队伍,去做这种事情。
“但,我为什么没有选择这么做呢?”
我没有对他的问题提出回答,即便我知道问题的答案。
可是我更知道,他又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答案告诉我。
“不自己去做这件事的理由,和委托你的理由,其实是一个理由。
“我,非这样做不可。
“我喜欢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