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O三小队整装待发的时候,他们的驻地负一楼正在进行着一场跨时代的实验。
八幡努力憋着气,一张脸鼓的像个河豚,蹲在牢房自带的马桶前仔细摸索着里面,
“够了吗?”
“再来点,多点稳当,”
球球飘在一旁指挥着,与平时不同的是,从它底部伸出来两条线,在空中噼里啪啦的放着电,“本机的人工闪电搞定了。”
“你确定就好,不过我记得马桶里的黄垢没有氨吧?”八幡实在憋不住了,没忍住鼻子对着马桶里猛吸了一口气,然后爬在地上干呕着。
“但是里面有碳酸钙,”球球说,“少量碳酸钙,加上人工闪电制造的一氧化氮,还有语言学习机里拆出来的那一小块量子结晶,最后只要来点外力刺激准能爆炸,搞定这个门绝对没问题。”
八幡看着这货自信的样子,感到很慌,“你确定不会出什么乱子?”
“绝对不会,一会本机罩着你,爆炸时候绝对没啥子意外,”球球质问道,“本机什么时候坑过你?”
你什么时候没坑过我?
八幡没敢说,他这会也只能靠球球的办法逃出去了。
八幡忍着恶心,伸手把扣出来的黄色小块一个个捡起来,堆放在牢房门口。
球球也飘过来,那簇闪电被它搁在黄色小块正上方。
“放量子结晶,”球球指挥八幡的行动,“对,放慢点,就是现在,砸!”
说话间,八幡用牢房里找到的一块木板猛的砸向一堆小黄块里唯一黑色的小块,而球球发出一道银色光芒笼罩着八幡,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出现在他眼前。
“轰隆!”
那一刻,天地失色。
八幡发誓,他再相信球球他就是个SX。
算了,不管了,赶紧跑路才是要紧事。
“喂,等等本机啊!”
“滚,离我远点,坑货,臭死了,你个屎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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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是亚雷努市一个普通的技术工人,她的妻子是打字员,他有一个七岁的儿子,一家三口人住在市郊的一栋普通公寓里。
他的生活很平淡,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逗逗儿子,吃着妻子做的热腾腾的晚饭就足够了。
可是,帝国的侵略军来了,不仅占领了城市,还肆意的奴役着他们,安排他们这些城市原本的主人去给帝国军队服务。
没有食物,没有收入,甚至还有些年轻女人甚至小女孩不得不用身体去换取食物。
民族的屈辱。
共和国的荣光完全被葬送于此。
卡尔恨不得用手里的扳手敲碎每一个经过自己身边的帝国士兵的头,为这个国家献身。
但他做不到,因为他不勇敢,因为他怕死,因为他还有妻子和孩子需要照顾。
但是上帝怜悯他,给了他复仇的机会:那天,亚雷努市的市民团结在一起,不仅敲碎了那些侵略者的头夺回了城市,甚至就连共和国也派了魔导师大队过来支援他们。
卡尔相信,就像宣传语所说的:亚雷努是亚雷努人的亚雷努。
以后的每一天,他们都不必继续生活在帝国的阴影之下,他们的妻子和女儿也不会受到屈辱,他们的儿子和父亲不会被肆意夺取生命。
负责领导他们这些民兵的前亚雷努市副市长再三向他们保证,帝国不敢炮击城市攻击平民的,只要他们坚守下去,那帮愚蠢的帝国杂碎肯定会低头撤退的。
卡尔和所有人都相信副市长的话,相信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待在家很安全,甚至自己今晚还能赶回家和他们一起吃完饭。
四周的同志们都在嘲笑那个小女孩声音发出的劝降通告,卡尔也跟着笑了起来,仿佛战争从来不存在一般。
直到一声声尖锐的呼啸声回响在耳边,本该坚守在钟塔的卡尔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啪的一声像个破布娃娃般摔在地上。
如同一滩烂泥。
在他失去神采的眼中倒影出的,是正在燃烧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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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雅的望远镜里,看到的是燃烧着的城市,四处逃窜的平民。
这就是战争,谭雅第八次在心底对自己说道,这并非谁的错,而是战争本就如此。
如果他们不依靠这种手段震慑所有帝国的占领城市的话,就会有更多前线的帝国军人死于补给不足。
军人是帝国的根本,军队是帝国能够存在的唯一保证,所以帝国根本不会允许自己的士兵白白送命。
所以谭雅觉得,亚雷努市人民要恨,就该恨拖着他们挑战帝国底线的共和国军队。如果乖乖的听话的话,这座城市也就不会被彻底摧毁了。
谭雅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毕竟亚雷努市的人憎恨的目标依旧是他们这群侵略者。
自己的这群队员里,大概正有人正在烦恼所谓的正确与错误,正义与邪恶,忠诚与人性之类的问题吧?
白白浪费时间。
谭雅告诉自己,只要能够活下去,顺便找到神报仇就足够了。
战争的轨迹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少校能够决定的,她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下属,把他们一个不少的带回去。
这就够了。
明明我都这样告诉自己了,可是为什么手在发抖?
谭雅默默的背着手,看了一圈自己的部下,笑了。
不错,这次也一个都没少。
手抖的好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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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想吐,靠着半截墙壁,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了胃部的痉挛。
酸液顺着食道,一路爬上口腔,李云龙忍不住吐了出去。
他不是新兵蛋子,死在他手下的人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现在犯恶心的他,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拷问: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周围的战友们,没一个有好脸色,甚至有闭起眼默默祷告的。
就如同谭雅说过的那样,往前是地狱,往后还是地狱,但他们依旧得前行。
对于他们这些一线的士兵来说,战争的意义就是只是单纯的为了活下去。
这就是战争,属于每个人的战争,每个人都受到伤害,每个人也伤害了他人。死掉的人是为自己赎罪,活着的人继续在名为战场的地狱里受刑。
从古至今,赞扬的是士兵,谴责的是士兵,死掉的还是士兵。
这些活生生的人,在名为战场的沙盘上,永远只是冰冷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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