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亚娜·卡斯兰娜从一片阳光中苏醒,初升的朝阳静静照耀着她。
今天是12月7日,是她的生日。
琪亚娜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上面清楚地显示着时间6:30,在这个季节的这个时间,地处北半球的极东之地绝不可能有这么早的日出。
但是……
琪亚娜从床上起身,站在窗前望向那初升的旭日,睡衣不经意间滑落,露出女孩圆润的肩头。太阳显然注意到了琪亚娜的注视,降低了几分亮度,避免刺伤她的眼睛。然后有几团白云恰到好处的从远方飘来,遮住了太阳的部分光辉,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真是……任性的姐姐,琪亚娜心想,姐姐将地球的时间独立,又拨快了整个宇宙的时针,只为送她一场绚丽的日出。
琪亚娜•沙尼亚特,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
是比自己年长,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姐姐,也是傻乎乎的,需要人疼爱的妹妹。
——————
灌木丛后,琪亚娜正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洗漱完后,她又一次没有听芽衣的叮嘱,选择了直接打开窗户下楼。这等恶行要是被芽衣发现,这一周估计就只有咸菜加大饼了。
“琪亚娜!”一只手从背后搭在了她的肩上。
符华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顶着青眼窝的白发男人。
“还有凯文先祖。”琪亚娜笑出声。
“早上好,琪亚娜。”凯文并不试图遮掩淤青的眼窝,“你又想惹mei和芽衣生气吗?”
“先祖你!”凯文的意思很明显,不要再笑了,再笑就送琪亚娜一周的咸菜套餐,“我不笑了。”
几分钟后,凯文国宝的象征消失。
“先去中心广场吧。”符华适时的提醒琪亚娜,“大家都在为你准备生日。”
——————
中心广场是指浮岛中央的一大片空地。昔日神明在岛的各处建起宏伟的建筑,却独独空下了中心。
“琪亚娜!生日快乐!”
广场上已经有了很多人,父亲,大姨妈和母亲,芽衣和mei,可可利亚孤儿院的各位,甚至包括——
“但今天是周日!”八重樱犀利回击,”我和卡莲约好的!”
“不可能!”奥托难以置信的望向卡莲。
又是这样,琪亚娜看着这屡次上演的闹剧,自己家的另一个先祖真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琪亚娜,她会来吗?”齐格飞和德丽莎走近自己,有些忐忑不安。
“姐姐每次都会来,只是她不想被你们看到。”琪亚娜回答,“姐姐出现的时候会创造两个重叠的时空,一个她存在,一个你们存在。”
琪亚娜看到齐格飞和德莉莎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失落,她明白两人的心情,神明挥洒创世的伟力却只是不愿见到自己。说起来好像是让神明退避,但其实只是被神厌弃。
“这一次我会劝劝她的,”琪亚娜安慰两人,“姐姐有些时候很爱赌气。”
------
“姐姐,欢迎回家!”
琪亚娜的生日宴会举办了整整一天,从神明馈赠的日出到夜间的篝火照亮每一个人的脸。这不只是一个女孩的生日,也是大家聚在一起狂欢的日子,放下手中的工作与心中的仇恨,享受开心的时间。
“我回来了。”神明给与她轻轻地拥抱。
“琪亚娜……”白发的丽人同时拥抱住她们两个。
“妈妈。”神明脸上洋溢着笑容,“妈妈。”
神明出现时无声无息,没有惊雷与狂风相伴更缺乏万丈圣光,她的存在感极低,狂欢中的大家根本没有注意到多了个人,除了琪亚娜和塞西莉亚,神明的血脉至亲。
“生日快乐!”
相拥的三人被大家发现,人们环绕祝福着她们。
神明的出现使宴会的气氛冲向高潮,广场中心,凯文用天火圣裁点燃了新一堆篝火,那篝火直冲天际仿佛巨龙的吐息,而Mei在一旁温柔的望着他。
“比安卡,丽塔。”神明把目光移向两位挚友,金发少女和女仆小姐向她微笑致意。
“诸位!”只是轻轻地鼓掌,神明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吸引,“很高兴看到大家!”
剔透的酒杯出现在每一个人面前,神明高举的右手随意一拽,银河自天穹倾泻而下注入杯中。酒液晶莹璀璨,摇荡中像极了星海沉浮。
“这是人类关于美好所有的幻想。”神明举杯。
“送给大家最美的梦境。”
------
神明拉着琪亚娜的手。除去两人的对话声,漫步的深空中是一片寂静。
“感觉怎么样?”神明望向星光稠密的地方,“这就是我们生活的宇宙。”
“有些荒凉。”
度过了初期的惊喜,琪亚娜环顾四周,深邃的黑暗才是宇宙的主色调。
“姐姐,宇宙中有外星人吗?”
“并不多。”神明回答,“戮害文明的凶手不止崩坏一个。”
“你知道吗?琪亚娜。我刚刚成神的时候,觉得宇宙荒凉的像是个坟墓。”神明伸手指向几处地方,“少数文明在挣扎求生。”
“宇宙中飘荡着失去生命迹象的方舟,无数颗星球上的城市仅剩下断壁残垣,几个平行世界被揉在一起碰撞……每个瞬间,都有生命被摧毁。”
“很多恶心至极的东西以听取哀嚎、啜饮鲜血为乐。祂们低于神明但无比接近神明,整天玩弄生命……”
“姐姐?”琪亚娜听出了自己姐姐声音中的愤怒。
“最终,我决定杀死祂们。”
“那你没事吧?”琪亚娜显然更关心自己姐姐,“没有受伤吧?”
“琪亚娜……”神明笑出声,“我不知道。我只是本体的一个心念。”
“你不知道?”琪亚娜瞪大眼睛,“你说你是……”,她猛然沉默。
两个人就在一处小行星带处彼此相望,不远处的陨石相撞,碎片扩散。
“我们在宇宙中厮杀,在每一颗恒星中厮杀,在每一束光、每一个基本粒子甚至每一个智慧生命的心灵中厮杀。”
“我本就是暗中偷袭,又以死相博,祂们被我赶出了宇宙。”
“然后你也追出去了!”琪亚娜猜到姐姐都干了什么,“你让自己置身险境!”
“机会只有一次。”
神明踮起脚想摸琪亚娜的头,却被琪亚娜退后一步躲开。
“我不能让祂们卷土重来。”
“万一你死了呢?”琪亚娜怒视着姐姐,“那些文明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也是我姐姐,是妈妈的女儿!”琪亚娜冲姐姐喊叫,“爸爸和大姨妈还想见你一面!”
“我是神。”神明拥抱住琪亚娜。
但琪亚娜却想挣脱,“那家人就可以不要了吗?就像以前你憎恨的父亲和姨妈一样?”
神明最终放开了琪亚娜,因为她正在哭泣。
“琪亚娜……”神明轻轻沾去妹妹脸上的泪珠,“我想让你因我而骄傲——因为我曾在他人危难时挺身而出。”
号令世界的辉煌权杖被递送到琪亚娜眼前,神明的躯体逐渐虚幻。
“我希望你能代替我继续守护那些可贵的文明。”
“只是帮你保管!”琪亚娜接过权杖用力一挥,却阻止不了神明的溃散,“怎么会……”
“琪亚娜,帮我把这些送给齐格飞和德丽莎。”神明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光。她把美好的幻想递给了琪亚娜。
“我送给他们的美好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