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个小丑又在搞什么把戏吗?明明说好需要它牵制M,结果自己反而搭了上去。”
昏暗的烛光之下,一名头戴高礼帽,身穿带有黄铜纽扣的灰色大衣以及黑色帆布长裤的绅士打开了从某个军阀处发来的电报。
“而且在这伦敦之中还出现了神秘的第四方势力,在调离了福尔摩斯之后,理应不会有和结社所抗衡的人类存在才对……”
年轻的绅士看着纸张在壁炉之中烧成灰烬之后,拄着手杖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他的脸色满面笑容,一点也看不出刚才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失礼了,著名的莎剧演员居然能够光临寒舍,还请不要嫌弃招待不周之处。”
在一间卧室之中,是坐在床上的亨利.欧文以及为她端来汤药的布拉姆。
“谢谢你提供的住所,丘吉尔先生,我感觉已经好了很多。”亨利.欧文回答道。
她看向布拉姆.斯托克,有些欲言又止。
丘吉尔将她的脸色看在心里,顿时脸色变得沉痛起来:“剧院发生的事情我已经联系苏格兰场的朋友去调查了,应当是反机关运动的卢德分子所为,他们为了表达政治需求在剧院之中投放了毒气,有三位能够逃出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不过,作为布拉姆先生的书迷,能帮助到他也算是我的幸运。”
“……怎么会?只有我们逃了出来么?布拉姆,观众和其他的演员都?”
亨利.欧文沉痛地看着布拉姆的眼睛,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样。
“不,亨利埃塔。”
被黑色和红色裹着的绅士握住了演员的手。
“不要去想那么多……我们的剧院不会轻易倒下,只要你还在,剧团就有终会重建的一天。即使那些失去的事物不会再出现,但是明日终究会到来。而且,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把你从破产里拯救出来了。”
布拉姆轻声对着亨利.欧文说道,一如既往地安慰着她,鼓励着她。
“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态了……谢谢你,布拉姆,还有丘吉尔先生。”亨利欧文顺便向着温斯顿.丘吉尔点头致意。
丘吉尔则是回以微笑,他本以为这个莎剧的演员在遇见这种噩耗之后或许会一蹶不振呢,但看来是白担心了。
“外面的街道上还有些混乱,亨利埃塔,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去和丘吉尔先生先聊一下。”布拉姆斯托克关上房门,和丘吉尔一起离开了卧室。
他们一直走到了客厅,丘吉尔翘着腿坐在一张胡桃木高背椅之上,而布拉姆则在沙发之上落座。
一个是中年的剧作家。
一个是年轻的政治家。
他们的命运因为奇异的理由交织在了一起。
“自从降灵会一别之后,我们已经许久不见了啊,伯爵。”年轻的绅士带着张扬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问候道。
“啊啊,是的,已经将近半年了,骑士。”而温尔儒雅的剧作家回应着。
“联系到最近伦敦发生的传闻,你应该是为了黄金瞳的事情而来吧。”在面临年轻人时,他是温和而富有感染力的友人;在面对长辈时,他是谦卑而恭敬的年轻人;在面对支持者时,他如同充满了领袖魅力的侠客。
只有在面对知根知底的同伴之时,他才会开门见山,一点都不掩盖自己高傲的本性。
“恰佩克博士已经死在狭间之中。不过,这也是对他的解脱,自从玛丽安娜死了之后,他就只是一副行尸走肉而已。作为替代品的夏洛特.勃朗特,也只是寄托着思念的仿制品而已。”
“博士死去了?也就是说黄金瞳已经显现了。但是我们的仪式理应是失败了才对,作为灵媒的玛丽安娜和夏洛特.勃朗特都缺少了某个至关重要的要素。”
布拉姆思考着,也在和丘吉尔讨论自己的疑问。
“是的,黄金瞳在硕学院的一个女生身上显现了,海因兹.黑格尔正在为我进行监视,但是他还未曾进行直接接触。”丘吉尔回答道,当他提到黑格尔时,神色微微有些不快。
“你不想要吗,那个成果?”
“哼,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将希望放在一个女性的身上确实有些不妥,但是最近的传闻你也知道了吧。”
丘吉尔从桌上拾起一张被剪裁的报纸,意有所指道。
“怪异的被害者已经多达三十人,博士的怪异在接触了黄金瞳之后已经不再可控了,但是那杀伤力已经能够媲美英军的新式兵器……”
“……你想将怪异武器化吗?”
“不,无法控制的武器什么用处都没有,很遗憾的是,日耳曼骑士团还不存在对怪异进行应用的办法。更何况,我有着不依靠巫术就能成为王的自信。”
丘吉尔从椅子上起身,在壁炉面前踱步,那自信的态度溢于溢于言表。
烟害的增加,第三次反机关运动的征兆,于约克郡公害问题的示威。
新理论以及新科技的发展丝毫没有让底层人民受惠,这些问题被长年累月地治理英国,使之繁荣的女王陛下的威望所覆盖住。
反之,若是女王驾崩了会怎么办?
“英国需要的是一场革命,只有变革才能在新的世纪生存下来……只有革命才能应对我们所看见的战争。区区超自然的力量,在那样的大势面前就如同螳臂当车一般,我为什么会寄望于它呢?”
说到这里,丘吉尔与布拉姆都有些沉重。
最多不过十年,时间已经迫在眉睫,若是不能达成计划,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战争就会降临,而且还是接连二次。
“若是计划成功,我们所看见的未来就不会到来……那么渴望变革的你,为什么会需要降灵会的力量?”布拉姆反问道,“对黄金瞳的监视就代表你对夏尔诺斯感兴趣吧,你对当时的反对后悔了吗?”
最后一次的聚会之中,担任篝火的4人之中,反对2票,同意一票,弃权一票。其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降灵会已然破弃,或许结社的实验以及女王的计划依然还未结束,但若是黄金瞳未曾显现的话,实验就已经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若是女王陛下的计划成功实施了,其结果就是她的永生,其结果就是英国将会停滞在这永恒的繁盛之中。”
“不过,仅仅一夜的仲夏夜之梦,千夜的持续的话,梦也会成为地狱。”
丘吉尔道,他愤恨地瞥向窗外被有毒的排烟所覆盖的天空。
“夏尔诺斯也好,王位也好,这两种我都会握在手中的。”
为了某个埋藏在心底的梦想,他默默道。
与此同时,在霍华德的居所之中。
商人和侦探带着一名幼女风尘仆仆的闯进门中。
要是被街上的警察看到这两个神色可疑的立派成年男子的话,肯定会被拦下来盘问吧,解释不清幼女身份的二人或许直到故事的结束都得呆在拘留所之中了。
“阿、阿比盖尔小姐,你要吃点什么吗?”
霍华德战战兢兢地向穿着黑色罩衫以及白色灯笼裤的幼女说道。
“烤薄饼!不是卡特叔叔的卡特叔叔,我想要软绵绵,热乎乎的烤薄饼……不过真的可以吗?不用迁就阿比盖尔也可以的……”幼女欢快地说着,但马上就有些拘谨起来。
“烤薄饼是吧,我记得家里还有一些土豆……”
霍华德慌慌张张地跑去厨房,然后突然想起自己的库存已经被某个外表看不出来,但是体重特别沉的少女给吃光了。
于是他便又跑了出去,随后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在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后带着铲子跑了出去。
看着他来来回回的卡耐基叹了口气,干脆也追了出去。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阿比盖尔一个人呆在室内。
出门的卡耐基一把将蹲在菜园里的霍华德拉了起来,不耐烦地吼道:“清醒一点,霍华德,现在已经是11月份了,地里面没有土豆!”
霍华德像是受到了很大冲击的样子,摇晃着脑袋。
“侄女……洛夫克拉夫特家也没有什么远方亲戚……莫非是私生子!我还有一个兄弟!”年轻的商人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你又不叫卡特,她一定是认错人了!想想自己的未婚妻,不要被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东西给迷失了啊!霍华德!”
卡耐基晃动着霍华德的身体。
“好了好了,别再摇了,再摇午饭都要吐出来了。”霍华德扶着他,感到一阵昏头转向。
其实他并不是对于未婚妻不忠什么的,只是他在这世上已经孤身一人,在听闻有人叫自己叔叔,或许自己还有亲人尚在之后难免动摇起来了而已。
(安杰丽卡:你以为我会听你的鬼话吗?)
“仔细想想,洛夫克拉夫特家也不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儿的……”霍华德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吗?”卡耐基看着霍华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疑惑道。
“没啥,什么也没有!”霍华德大声回答着他,然后鬼使神差地问了卡耐基一句,“你不觉我和那个小姑娘很像吗?”
卡耐基一惊,看了看霍华德宽大的额头,长长的脸型,虽然称不上美型,但也和英俊无缘的样子。然后他再联想起那个小姑娘机灵可爱,如同天使一样的外貌。
“握草,你在发什么神经?”卡耐基吐槽道。
“……不,当我没说吧。”
霍华德心不在焉地回答道,随后把铲子丢在卡耐基怀里,把他推入门去。
“哈,你丢我一个……算了,反正也算是被那个小姑娘救了一命。”
卡耐基不知道在今天叹了第几口气,随后昂首挺胸地进入了宅子之中——只是脸上那样子就像是面对着一只洪水猛兽一般慎重。
霍华德站在门口久久未曾动弹,他偷偷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在他6岁时候唯一一张全家福,是少数他从故乡带来,而安吉却又不知道的黑历史。
他在门口透过窗户端详了一下阿比盖尔的面孔,随后一言不发地把照片收到了钱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