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天诺杂碎!”
当弹幕停熄,枪林弹雨扬起的尘埃散去,露出了被子弹刨掉草皮的黄土地,以及无数的坑坑洼洼。一股不详的预感充斥着Grineer士兵简单的大脑,即使是刻在骨子里的忠诚——又或者是愚蠢,也在那一瞬间被恐惧盖过。
“啊!”
一名士兵发出了惨叫,当所有的士兵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源头,看着那被克隆的如出一辙的面孔上,表情被永远的定格。拦腰断成两截的尸体躺在地上,伤口的断面被高温烧成了焦炭,所以没有多少血的流出,但即使如此劣化的生命还是在那一瞬间像是绷断的线一般。
相同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士兵在她们的战友眼中就这么被撕裂成了一个个碎块,厚重的铠甲犹如纸一般无法给他们提供任何的保护与安全感。克隆体的声线让幸存的Grineer士兵开始怀疑此刻遭难的是否就是自己。当只剩下最后一名Grineer士兵时,他举着枪,像是发疯了一般的环视着四周,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吸引他的枪口。
银灰色的战甲缓缓从士兵的身后走出,悄无声息,半透明的身体也随着他无声的步伐开始愈发清晰。战甲一脚踩在了Grineer士兵的膝盖内弯,迫使那名士兵不得不跪倒在地。战甲手中,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刀刃被缓缓举过头顶,犹如行刑的刽子手一般。而刽子手明明还未手起刀落,那名Grineer士兵仿佛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意志一般,无力地垂下了头。
然而那名Grineer士兵没有觉察到的是,战甲的身形开始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再次凭空消失一般,身形总体也开始变得愈来愈淡。而在刀锋即将无情地划过Grineer士兵的脖子,斩下他的头颅时,战甲先一步消失了……只剩下一道清风拂过了Grineer士兵的装甲。
Grineer士兵许久后抬起头,看着这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被炮火与弹幕挖出的突兀的土黄色,以及满地同伴的碎块。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从同一个工厂里被培养出来的同伴,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孔正朝向自己的方向。
这就是地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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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银光落下,立在树桩上的木头应声被砍成了两段。
年轻的男人看着手中的柴刀,感受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顿时陷入了沉思。然而就是这短短十几秒的功夫,让他的小腿挨了一脚。
“干嘛呢吃白饭的,又在偷懒发呆?!”
一名留着紫色长发的女孩双手叉着腰,琥珀一般的眼睛故作威严地盯着男人,然而男人看着女孩两侧微微翘起的毛发犹如垂下的猫耳微微抖动,便是知道这个女孩的心情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糟。
以女孩的年龄,称作小姐并不合适。不过按照这半个月相处下来的经验,不过这种逞强一般故作成熟的称呼更能博得女孩的好感,这种典型的小屁孩性格在男人看来真的很好糊弄。
“emmm……倒不是我有意隐瞒,只是……”天诺看上去似乎是有难言之隐,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过去,应得西琳脸上浮现了好奇的神色。就这么吊了西琳的半天胃口,天诺才开口道:“只是以我的经验,就算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到最后估计你也只会记得天诺这个称呼。”
“哈?”
西琳一副前俄罗斯人听到了法国的童话故事的表情,脸上写满了不信。这个比喻也不知道是否恰当,因为她确实也是地地道道的斯拉夫人。
“……你好好告诉我尊姓大名,我保证以后心情好的时候一定考虑一下用除了‘吃白饭的’以外的称呼喊你如何?”
“当真?”明明是微不足道的事,天诺仿佛是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一般,喜出望外地说道:“那一言为定,我的名字叫做……”
然而话说道一半,天诺的脸色一变,引得西琳眉头一挑,最终,天诺面如金纸地用僵硬的语气说道:“……叫做什么来着?”
“哈?”
“你等下,我还有点印象,让我仔细想个几天我应该能想几天。”
西琳露出了一脸失望的表情,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相信:“你不想说就直说。”
而天诺则是耸了耸肩。
“西琳,天诺先生。”一名犹如放大版西琳的女人在门边,也是一头紫色的长发,罕见的琥珀一般的眼睛,只是削瘦的脸庞上隐约能看见那身皮肉下的骨架,破坏了她的美。她对着还在院子里的两人呼喊道:“午饭做好了,一起来吃吧。”
“瓦莲京娜(Валентина)女士,请稍等,我马上就好。”
“开饭咯。”一听到开灶,刚才表情还气呼呼的西琳一下子仿佛就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又或者她本来也没多少不快,蹦蹦跳跳地跑进了物理。天诺着收拾地上的柴火,不一会,西琳便从门里探出头大喊:“吃白饭的,快点,还在磨蹭什么呢。”
“西琳小姐,都说了,这几天我姑且也是在劈柴倒水没少干,能不能别再喊我‘吃白饭的’了。”脱下手套的天诺随便抓起了地上的雪在手心里抹了抹,就当做是饭前的洗手,而另一边,西琳则是对着天诺做了一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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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莲京娜、西琳、天诺,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木制的圆桌旁。桌上摆的是土豆和玉米为主的料理,纵使是简陋的菜色和千篇一律的味道,西琳却总是吃的津津有味,每次用勺子将土豆泥送进嘴里总免不了要将勺子在嘴里抿上半天。
而瓦莲京娜很早就放下了勺子,看着两人,当然,更多的是注视着自己的女儿。一看到女儿的碗里马上要见底,就马上给西琳再添上一勺土豆泥或是玉米汤。回过神来的天诺注视着这一切,似乎也明白她为何会瘦到这么皮包骨头了。
但天诺最初的印象里瓦莲京娜的饭量并没有这么小。
想到这天诺看着自己已经见底的碗底,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放下了勺子说道:“感谢瓦莲京娜女士的招待,我已经吃饱了。”
“真的不需要再添一碗吗天诺先生?”说着瓦莲京娜似乎是看出了天诺的想法,补充道:“您放心,我已经提前吃过一些了。”
“吃白饭的不吃正好。”
“唔~可是他本人都没有意见。”
实际上,天诺记得自己发表过不少意见,不过显然那些在这个小暴君眼里显然和附和没什么不同。天诺觉得就冲这点,西琳应该去试着竞选俄罗斯的女王。
“多亏了天诺先生,至少我们这个冬天的柴火不用担心了,你可不要忘记这点。”
“不就是劈柴吗,我就不行了吗?”西琳唯独在面对瓦莲京娜时会露出这种委屈的弱势表情。然而瓦莲京娜本来还想教训西琳,却忽然脸色一边,捂着肚子站起身,对两人说道:“不好意思失陪了,用餐玩后餐具就放桌上吧,我待会会收拾的。”
说着瓦莲京娜便消失在了厕所的拐角——最近她的肠胃似乎越来越差了。
天诺看向对此仿佛毫无感觉的西琳,而西琳觉察到了天诺的视线,只是她似乎会错了天诺视线中的含义,有些警惕地张开双臂环抱着桌上的碗盘,仿佛护犊子的母鸡一般,用表情对天诺说道‘我可让给你哦’。
“你刚才说你已经吃饱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