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之中,破损的小屋中,余生和苇草靠着墙壁,下着棋。
这是起源自煌国的游戏,一代奇女子对这种游戏无比喜爱,并对其进行改进,最终成了今天风靡世界的棋类游戏。
具体来说就是一种自由度较高的大富翁。
余生随意将骰子掷出,偷瞄一眼少女,他说道:“我还一直没问,他们是为什么追你?”
“不知道,理由很多吧。或许只是因为我的血而已。”
余生见少女停下,催促道:“反正我们现在无事,稍微说一下。”
苇草的语气出奇的平静:“我和姐姐都有红龙血脉,都有威尔士公爵的血统。现在维多利亚的皇室血脉凋零,我们有继承权。”
余生想了想:“我记得维多利亚的皇室是被护国公诛灭的,他们不是革命了吗?怎么还要国王,他们闲着没事干!”
苇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余生没有多想,这个世界的科技达到了较高的水平,但是政治制度上则较为落后。或许落后不是一个,准确的形容词,但是比较好理解。
这个世界几乎每个国家都保有国王制度。
苇草问道:“你呢?你是为什么在这?”
余生笑着说:“我是来着履行一个约定,不过没想到,这个传说中无人的荒岛,居然驻扎着一支军队。”
“……抱歉。”苇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低着头,情绪低沉的说道:“把你卷入了这场纷争。”
余生似乎有些紧张的说道:“没事的,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被追杀的。煌国皇帝用三个愿望悬赏我的脑袋,现在想杀我的人可以从复活岛排到蓬莱。”
苇草诧异地说道:“你都做了什么?可以让高高在上的煌国这样追杀你。”
“不是煌国,是皇帝。”余生纠正道:“现在的煌国自维新运动后,王权旁落,相权为上。现在的煌国是首相说的算,不过皇帝靠着东西两厂,以及禁武堂依然可以影响煌国。”
“这种荒唐的悬赏,皇帝敢发,首相……”
苇草瞟了眼余生,疑惑的说道:“怎么了吗?”
余生长呼一口气:“这样的悬赏发出,恐怕最想取我脑袋的就是首相吧。我现在可真是就是举世皆敌,那个女人真是害死我了。”
“算了,不说这些晦气的事了。”余生强行打起精神说道:“无论如何,这次结束,我就会前往美洲,开始新的生活。”
“美洲?”
“就是哥伦比亚和玻利瓦尔,我打算先到玻利瓦尔的北部,随后前往哥伦比亚的西部,那里曾经是煌国的殖民地。”
苇草随意的移动棋子,随后说道:“现在的西部脱离了煌国吗?我记得他们还是在煌国的控制下。”
“名义上是这样,扶桑洲西部,一个小镇附近八百里没有人烟,而且盛产金矿,现在的朝廷在哪里根本说不上话,就算是六扇门或是煌国军队都要和本地势力合作,才可以活动。扶桑与其说是朝廷管辖,不如说是各地帮派,本地势力共同建立朝廷。”
“当今扶桑西部势力最大的帮派,便是权力帮,其帮主病沉舟,天生便是星语者。是扶桑第一高手,他的拳号称天下第一拳。”
苇草插嘴道:“我听过他,世人皆知煌国自视甚高,认为武学法术天下第一。这煌国的第一,就是天下的第一。”
余生回道:“这天下间的法术武学无数,一门武学、一道法术难称天下第一。成就神通威名的绝非神通本身,而是使用的人。”
“拳即是权,握拳即是握拳,出拳有力就是权力,男人不可一日无权,我只相信我的拳。三十六路奇为天下第一拳,不因其他,只因用它的人是病沉舟!”
苇草忽然觉得有一道劲风迎面吹来,她出声问道:“这话是病沉舟说的?”
余生带着一丝无趣:“不是,但这是他的命运,星语者的命运是注定的,难以改变。”
忽然,小屋陷入了沉默,雨声好像变大了。
“星语者的命运是注定的……”苇草抬起头,眼神中失去光彩:“那我的命运是不是早已注定……如果是那样,我所遭受的一切,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我的命运。”
余生没有说话,因为少女说的是事实,星语者的命运是注定的。他们的经历会趋近星语指代的人物,而后天的经历又会影响他们的性格思想。
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们,安慰一群命运早已注定的人。
苇草坐在墙边,抱着双膝,无比低沉地说道:“或许,没有我……会更好。”
余生的心头一紧,神色认真的说道:“不是这样的,每一个会思考这个世界没有我是不是更好的人,每一个希望自己没有出生的人,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他们确实爱上了这个世界!”
“因为爱上了这个世界,所以会患得患失,会想要他人活得更好。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你确实爱着这个世界,既然你爱上了这个世界,那这个世界也没有理由讨厌你。”
余生从不是一个善于言语的人,他每场比赛前的垃圾话阶段,都是像复读机一样的说广告词。他的对手看他这样,也大多会放弃嘴里的垃圾话。
现在,他有很多话想说,他想大声鼓励眼前的少女,不想她掩面悲伤,可是他一时又不知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大喊道:“你的命运绝对不是一场悲剧,你是被人,被这个世界爱着的。所以,我们都要活下去!”
余生紧张地看着少女,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会多么重要,所以从来也不认真地说话……他伸手想摸摸苇草的头顶,太阳在不知不觉中升起,朝阳中那张认真听讲的小脸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
苇草看着余生,从他的眼睛中,她明白了男人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可苇草都能看得出他想要什么,余生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
苇草没有拒绝,接受了男人的抚摸,说实话,粗糙的手掌抚摸脑袋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可是她不知为何不想让他失望。
朝阳的光在苇草的眼睛里缓缓地褪去,巨大的日轮即将从海平面升起,光芒把天空中的云照成火焰的颜色,在越来越浓郁的暖阳中,两人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