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巴格完成交易之后,大地母神的意识分身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神国。
祂在星界迟疑了一下后,身形一动,来到了混乱善良阵营神灵共同拥有的世界。
外层位面,极乐原野。
离开眷者身体之后的大地母神回归了本来的面貌。
祂的形象是一个主物质世界最普通的人类妇女形象。
祂身着棕灰色长裙,头裹白色长巾。将左侧的头发扎成麻花辫子,搭在胸前。右侧的头发垂在身后。
样貌虽然平凡,但眉宇低垂,眼睛微微闭上,好似一个低头哄着孩子睡觉的母亲,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母性光辉。
当大地母神睁开眼睛的瞬间,祂发现四周正在嬉戏的生物一下子围了上来。
它们有的围着大地母神绕圈,有的在母神面前躺下露出肚皮,有的走到母神脚边用脸轻蹭,甚至有两只小妖精还提着一个和它们差不多大小的野果飞到母神面前,似乎是请祂吃东西。
“好孩子。”拿过小妖精送来的野果,大地母神用手指蹭了蹭它们的脑袋。
就在这是,一声涤荡心魂的空灵之音在大地母神的身后响起。
“盖亚娜,你来了?”
大地母神盖亚娜向后看去,只见一名穿着素白长裙,面容清丽甜美,仿佛沐浴在晨曦中的圣洁精灵从不远处走来。
那散发出这种让人怦然心动,却又给人一种可远观不可亵玩感觉的存在,无疑又是一位神祗。
“芙萝尔。”
看到来者,大地母神露出了一丝和母性宠溺不同的欢喜笑容。
爱与美之神芙萝尔,执掌着美丽,爱,欢欣神职的女神,和大地母神盖亚娜同样,属于混乱善良阵营的神灵,闺中密友。
依靠着欢欣的权柄,芙萝尔能够感受到盖亚娜心中的欢喜。
祂穿过包围在大地母神身边的小动物,走到对方面前,双手搂住母神的腰,与母神四目对视问:“你已经见过那位神秘的轮回者了?”
轮回者,在这个世界的定义中并非指某群戴着黑色腕表,听从某个名为“主神”的存在命令去战斗的暴力群体。
所谓轮回者,其实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一种罕见种族。
轮回者是谜一般的类人生物,他们有着蓝色的肉身,以及如同涓涓流动的小溪般的透明血液,就算是年轻的轮回者也是古老的生物。
轮回者的生命并不是简单地从生到死直线前进,而是一个从生到死然後重生的轮回。
只要轮回者死去,他就会重生为一个年轻的轮回者开始一段新的生命。他过去的记忆会变得含糊不清——并且每次重生以後轮回者会变成不同的存在,拥有不同的人格,如同父母和孩子。
可即便如此,这些轮回者在无尽的生命旅途中,依然能积累海量的知识。
他们之中学识最渊博的,甚至可与神灵比肩!
因为巴格作为一名穿越者转生到了这个世界,因此不仅他的系统将其判定为一名轮回者。同样,洞悉了巴格那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原生灵魂后,就连神明也认定了他是轮回者这个事实。
与美神芙萝尔如同闺蜜一般互相搂着,大地母神认真说道:“那位名叫巴格的轮回者并非我们认识的任何一位。他也并非来自主物质位面,元素位面或者我们所熟悉的任何一个世界。”
“哦?一位来自未知世界的轮回者?”
“没错。”大地母神点了点头,认同了美神的说法。
美神眉毛轻轻挑起。想到一个从未知领域前来造访的轮回者,祂的眼神逐渐变得好奇起来。
另一边,大地母神回忆着巴格之前的言行,想起巴格当初威胁祂时说的那句“通过社会化抚养,彻底将母亲的概念从这个世界抹去”。
当时的祂,心中竟生出了一种被威胁到生命的恐惧感。
虽然很快,祂就想明白了。虽然从理论上说,推行社会化抚养确实能够将祂的“母亲”权柄剥夺,让祂元气大伤。
可这个政策想要实施,有着三个难点。
第一,是需要拥有一直军队,镇压那些因为被夺走孩子而奋起反抗的父母。
第二,是需要确保失去孩子的父母们的养老不受影响。
第三,则是需要弄到实现上面两点的钱。
这三点,无论哪一条难度都堪比登神。哪怕短时间内能做到,时间久了,也会因为这种愚蠢的行为拖垮一个国家。
大地母神自认自己就算在外面无意间得罪了人,但再怎么样,也不会把一个人得罪到不惜亡国家来对付的地步。
所以祂倒是不担心巴格的计划会真的消除其“母亲”的权柄。
可就算如此,大地母神依旧很惊讶。
因为从古至今,崇拜神者是大多数,亵渎神灵者是少数,屠神者更是少之又少。
但即便是屠神者,那也会承认屠神是一种严谨的工作。
想要屠神,就必须通过精密的推演,寻找到自然奥秘中的一丝规矩漏洞,并创造出强大的魔法进行屠神。
可当巴格说出那句通过社会化抚养来清楚母亲这个概念后,大地母神却察觉到他身上的一丝与众不同。
那种感觉,就好像巴格天然地认为屠神必须通过国家层面的政策来实施,以国家的力量对人民的某一个概念进行消除一般。
大地母神不相信巴格是凭空想出这种计划的。祂相信,巴格能够有这种想法,一定与祂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前所生活的环境有关。
回忆着巴格当时的谈吐,大地母神若有所思道:“从他对自己情绪的掌控程度上看,他应该只是一个年轻的轮回者。活着的时间加起来不会超过六十年。”
“可他的想法却很大胆。千百年来,我见过无数智者,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像他一样。所以我不相信他的奇思妙想是独属于他的个人成就。”
“我认为,这位轮回者曾经生活的文明,拥有一个相当繁荣的社会。他们对于社会的运行,凡人与神灵的关系,甚至是权柄的本质,都有着超过我们的研究。”
“我甚至怀疑,那个文明其实已经洞悉了权柄的本质,知道它来自哪里!”
正是因为洞悉了巴格身上的特殊性,大地母神才愿意答应巴格所提出的对赌协议。这不仅是一场投资,更是对这位陌生轮回者的一种认同。
“这……亲爱的,你是在开玩笑吗?”美神芙萝尔惊讶道。
神灵的权柄,来自于智慧生物社会产生的概念。每当有一种新生的概念从文明中孕育而出,星界之上便会孕育出相应的权柄。掌握这些权柄,便是登神的关键!
可无数年来,即便有无数天才智者,英雄豪杰登上神位,却没有一个能弄清楚神明权柄的规律。
“当然,我的话有点夸张了。但不管怎么说,那位轮回者,以及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神秘文明,对于我们的权柄,一定有独到的见解。”大地母神说道。
听到这话,美神认同地点点头。
“对了。”看着自己的闺蜜好友,大地母神突然说道:“鉴于他的能力出众,我觉得他有资格代表我们,去对付魔鬼在索多玛的势力,将这个国家从腐化中拯救出来。”
“本来我是想暗地里引导他的命运,让他走向魔鬼的对立面。但他似乎对这种模式非常抗拒,哪怕投入魔鬼的怀抱也不愿意让我这么做,坚持和我签订了对赌契约。不得不说,他所推出的契约非常有趣……”
如果说玛利亚是一家由巴格创办,业务为推翻魔鬼的公司。那么玛利亚这辈子的宗教信仰自由权显然就是公司的股票了。
大地母神以一个六级神术使用权柄的价格,购买了玛利亚公司的部分股票,并与巴格签订了对赌协议,以确定剩余股票的价格。
不过显然,大地母神对于巴格如今的能力还是有所怀疑的。
毕竟光靠大地母神在索多玛境内的势力配合,想在几十年的时间里清除魔鬼对这个国家的腐化,确实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为了确保计划的成功,祂已经开始酝酿起给玛利亚驱魔公司的第一轮融资。
于是,大地母神开始与美神讲述巴格提出的对赌协议。
“芙萝尔,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当然!”美神芙萝尔的目光闪烁,显然是对这场对赌充满了兴趣。
作为混乱善良阵营的神灵,祂天然地对于秩序邪恶的魔鬼充满厌恶。
另一方面,通过投资巴格的玛利亚驱魔公司,就可以获得索多玛未来皇太后的部分信仰自由权。这对于美神教会来说,也是一个对索多玛帝国传教的好机会。
当即,芙萝尔开口道:“我会将我在索多玛周边的信徒全部调过去协助巴格的行动。必要的时候,我也会亲自下场帮他。”
“与此同时,巴格的母亲,那位名叫玛利亚的女士,我希望她在生命的其中十年里,将我作为供奉的信仰!”
……
第二天早上,玛利亚从盥洗室中醒来。盥洗室的门并没有关上,因此她透过门口,看到自己的儿子巴格,正站在盥洗室外,静静地看着自己。
“巴格,我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今天早上起来,就看见母亲睡在盥洗室,怎么叫都叫不醒。”巴格摇摇头,说道。
“那你昨晚有听到盥洗室里传来什么声音吗?”
“也没有。我昨晚睡得很沉。”
“原来是这样。真是个不体面的意外。巴格,你稍等一下,母亲先去梳洗。很快我们就会见到外公了。”
“好。”
巴格点点头,看着玛利亚关上盥洗室的门,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明明昨晚那么大的动静,听不到才是奇怪。结果还是信我了。”
心中默念打开系统,巴格看向了投影在视网膜上的信息。
从四年前输入自己的正确姓名开始,巴格的系统就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在昨晚大地母神离开魔法快船以后,巴格的系统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那写满了家族光辉事迹的身份栏下方,多出了一个状态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