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木屋内。
白发少女抱着双膝茫然地蜷缩在已然熄灭的火炉旁边,想尽可能地靠近最后的余温。但这一丝温度也很快消散,寒冷正在逐渐侵蚀屋内,她不由得下意识地裹紧了军大衣。
她凝望着窗外的一片白皑,怀里的对讲机兹兹地发出单调的电流音,已经不再传来任何只言片语。
“这么久都没有传来消息,看来大家都到此为止了呢。”
mea干脆利索地叹了口气,转动异色双眸看向门口,
“好了弥生,已经可以不用再努力了,过来吧...我好冷。”
在那里伫立着一个握住斧子的沉默背影,在她面前是一扇被砸得坑坑洼洼的木门,积雪与寒冷正一起从木板的断口中扑簌簌地渗入。
最后的暴风雪已经降临,大半间木屋都被深埋入雪地,屋脊正吱呀呀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整间木屋毁于雪崩想必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普通地迎来遇难结局吧,对初心者来说也不足为奇,嘛...下次再努力好了。”
白发女仆已经冻得有些意志涣散,上下牙直打颤地艰难说道。她实在是太冷了,忍不住又催促了一次。
就算成功将门破坏,她们也已经错过了挽回这一切的时机。在这间注定被积雪压垮的小木屋内互相依偎,分享体温直到最后一刻,似乎这就是两位少女注定的结局了。
在mea的数度呼唤下,弥生终于有所反应。她张开右手覆盖在脸颊上,另一只手依然拎着斧子,缓缓地向缩在炉边的少女走去。
她就那样在军服女仆的面前定定地站立了几秒钟,少女的表情被手掌完全掩盖,只从指缝间隐隐投下一缕浑浊难明的目光。
“...弥生?”
mea意识到些什么抬起了头来,某种不是由风雪所导致的寒冷,突然间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她的脊背。
然而在白发女仆看清任何事情之前,对方的手臂就已经环上了她的脖颈。右肩上微微一沉,耳畔响起花朵般轻柔的低语。
“嗯,或许这里就是我们的终点了。不过背叛了我们的家伙究竟是谁,mea不想找出来吗?”
弥生悬垂在mea背后的两条手臂各自握住了斧柄的一端,斧刃被悄无声息地调整至朝上。
“都已经要结束了,现在追究那种事情又能有什么意义...”
参加了这场雪山人狼游戏的一共是八人。除去宿舍里的七人外,还有与hinako同属ANMR的因幡haneru。
雪山人狼这个游戏刚刚发售不久,大家都是第一次玩。游戏规则虽然不难理解,但因为都是新手的缘故,从迈出木屋的第一步起局势就混乱重重。
规则大体上是这样的:
八名玩家将分为幸存者与背叛者两个阵营,幸存者一方只要能成功逃脱一人就是胜出,而包括背叛者在内即使全员覆没也算作背叛者的胜利。
背叛者只有两人,但可以在野外开启背叛者的补给箱获取各种物资,使用独有的背叛者通道来移动到地图的另一端。他们在游戏开局就拥有对讲机,以此进行同伙间的交流。
而幸存者可以四处收集材料,拿到雪山木屋内制作成想要的武器工具,烹饪食物,用火炉取暖。
一旦某人被怀疑为背叛者,就可以通过公投将其流放,无法再进入木屋享受到这种种便利。
理解了基础的规则后,一群初心者们开始了堪称灾难的雪山求生。
在木屋外有许多荒废的设施,通常需要两到三人合力打开机关才可以进入收集物资,因此雪山人狼往往是三个人一起行动。
游戏一共有八名玩家,这就意味着最后一组必然只有两个人。这一局游戏的双人组是椎名唯华与夏色祭,然而第一次外出收集物资之后,这个双人组就不幸宣告瓦解。
“呀~~~我们被狼群袭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双人组最后只回来了椎名一个人。
众人虽然已经对椎名抛弃同伴的行径见怪不怪,但这说辞依然显得很是可疑。大家统一讨论过后决定暂且先将她流放,然而这并没有阻止接下来的零件失窃案件发生。
幸存者一方需要先修理好两台发信机,之后雪山木屋内的收音机才能正常工作,使用这个收音机发出求救信号,之后就会有救援抵达。
而第一台发信机的零件就在即将集齐时失窃了。这件事引发了激烈的内讧,一场混战过后七名玩家只剩下了五名。
事后检查尸体的时候,从两个人的身上都搜出了对讲机。看起来内鬼已经被排除了,胜利似乎已经被生存者揽入囊中。
最后是因幡haneru、御伽原江良、紫咲诗音三人前往第二台发信机处修理。弥生与mea留在家中,等待她们修理完就立马用收音机发信求救。
然而直到最终的暴风雪来临,对讲机里也没有传来任何讯息,那三人组显然是凶多吉少了。
“想不出来哎。要是那三人中还有背叛者的话,感觉像是haneru,她就是那种适合当狼的性格。”
mea没有什么头绪,按感觉给了一个答案。
“嚯——原来如此。”耳畔的语调已经隐藏不住地上扬,“那么还有一个是谁呢?”
“弥生,你现在的样子有点奇怪啊...”
白发女仆终于察觉到怀中少女的不对劲,她想要缓解这紧张的气氛,不由得抛出一句玩笑道。
“为什么这么在意背叛者的事情呢?剩下的那个背叛者该不会是你吧?”
伴随着这句话脱口而出,屋外的风雪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弥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温柔地收紧了胳膊,将怀中的少女紧紧地禁锢。
斧刃已经抵上了mea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