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情况?
威洛薇洛像羽毛一样飘浮在半空,手忙脚乱中她试图让自己降落到床上,但是自己却完全控制不住方向,不一会儿就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又一次脑袋撞向天花板后,她不耐烦大叫道:“妈妈!救命!”
“哐!”
约瑟芬闯进了房间,环顾周围的一片狼藉后,对上了威洛薇洛有些慌乱不安的眼睛。她用柔和的声音道:“宝贝,照我说的来做,像我这样深呼吸,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慢慢冷静下来……”
慢慢地,威洛薇洛平稳地坐在了床上。约瑟芬缓缓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抚拍她的背,轻声问道:“好点儿了吗?”
“嗯。”威洛薇洛点头,不确定道,“妈妈,我是拥有了魔法吗?”
“是的,我的孩子。”约瑟芬抱住她,笑道,“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
威洛薇洛静默不语。窗外,有几只未向南方飞去的雀鸟在婉转啼叫,使她从恍惚中脱离出来。她闻着身上约瑟芬淡淡的清香,迷茫中夹杂了几丝惊喜和慌乱的心绪逐渐沉静下来。
“我想想,或许我该教教你,怎么控制你体内蠢蠢欲动的小怪兽。”威洛薇洛猝不及防被约瑟芬挠了痒痒,她连忙叫饶:“妈妈,别、别这样,哈哈哈!”
大人和小孩的笑闹声,稀释了老房子在男人早晨上班离家后的静谧,突兀,也温馨。
接下来的日子仍然平凡但不普通,威洛薇洛显示出了非常强的学习能力,是以约瑟芬告诉和教导了她许多的东西。
在这个过程中,威洛薇洛知道了一个事实,她的妈妈不仅是一个巫师,也是来自东方的一个方术士。
方术士通俗讲,就是道士的意思。但约瑟芬却坚持方术士的称呼,因为更原始更正统。
方术士的起源很早,距离现在已经有两千的历史,约瑟芬就长大于一个传承千年的方术士家族姜氏,并为此十分自豪着。
因此,虽然约瑟芬会提及关于这些年她在西方获得的关于巫师的知识和经验,但更多的是教会威洛薇洛道家五术:山、医、命、相、卜。
在威洛薇洛还“不识字”的时候,约瑟芬首先教了她“山”中筑基和拳法的部分,令她通过禅、静坐法以及习练武术掌控自己的身体,按约瑟芬的说法是,制造一个牢笼,要把那她身上蠢蠢欲动的小怪兽关住。
后来她“识字”了,约瑟芬以循环渐进的方式把“山”剩下的部分教给了她:食饵、玄典和符咒,以及“医”。
食饵、玄典这两样有关修身养性,她有着天然的优势,因此学得不错。而符咒虽说学了,但约瑟芬并不让她实践,说是麻瓜世界中撇开不可抗力的因素,未成年是被禁止动用魔法的。
“医”包含方剂、针灸和灵治。在这方面的学习过程中,威洛薇洛固然能迅速掌握要点,可时常犯错而学得死去活来,好在其后约瑟芬的督促和她的练习次数增加,逐渐改正过来,而有了较好的成果,就比如,有一次她治好了邻居家小狗因夺偶失败被咬伤的腿。
至于命、相、卜,当初约瑟芬自己学习时没有天赋并不精通,故而只能教威洛薇洛她懂的那一浅显的部分。
“还记得我说过你会成为像我这样的人吗?”
“因为我在你出生的第二天梦见了。”
约瑟芬就此解释了当初她为什么确信威洛薇洛未来会成为巫师的原因,她讲自身唯一擅长的便是梦占卜,尽管它出现的时机非常不确定性,但十分准确。
三年过去,威洛薇洛刻在门框上的身高有了一米二。她对此十分高兴。
当然,也有不高兴。
晚上十一点,她又一次走出自己的房间,哒哒下了楼。
看着约瑟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愣愣出神的样子,她皱眉低声询问道:“爸爸还没回来吗?”
“可能是因为太忙了。”约瑟芬笑着说,但那扬不起的嘴角,暴露了她不相信这个说法的事实。
威洛薇洛感觉到胸闷和头疼,眼前这一幕场景,近两年来已经不知在她面前上演了多少次——夜深人静的晚上,失去丈夫宠爱的妻子像木偶般,无视客厅里冰冷的气息而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其望向玄关的眼神黯然无光,又暗自藏着希冀。
“太晚了,孩子。”约瑟芬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钟,闭上眼睛道,“不要再下来了,你应该睡觉。”
“好……”威洛薇洛看着她固执的神情,无奈叹息道。她返回房间,上床时目光落在了一直放在床柜上的那本童话绘本上。因为岁月的流逝,它的边角有些发黄发卷。
威洛薇洛拿起它,像以往那般随便翻了翻,又放了回去。她终是有些困了,扑倒在床上不一会儿便没了意识。
然而在后半夜里的雷雨声中,一道惊雷吓醒了她。
威洛薇洛将头埋在双手之间,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倾盆大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同时不时骇人雷霆的光声不停钻入她的眼耳,使她心绪不宁,再也没了睡意。
“轰隆隆——”
“嘭——哐——”
又一阵雷鸣电闪,老房子煞白了瞬间。威洛薇洛神情凝重,细心辨别夹杂其中的异样声响。它来自楼下的客厅某处。
她掀开床被,赤脚跳下床,先去了主卧室找约瑟芬,但是房间内空无一人。
威洛薇洛慌张起来,在忽暗忽明的光亮中,她扶着楼梯下了楼。
“妈妈?妈妈?啊!”
威洛薇洛喊叫着,黑暗中她被沙发的一脚跘住,摔在了地上。她心里咒骂一声,身体刚要从地面支离起来,紧贴在地面上的耳朵隐隐约约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她望向声音的来源,那是地下室的方向。地下室是斯托克先生设置的禁区,威洛薇洛摔伤了膝盖,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在下去的楼梯口处,她抿紧嘴巴,手不自觉揪紧睡衣的衣领,探身向下方看去,发现那扇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门被打开了。
威洛薇洛一脚一步走了下去,她有种错觉,仿佛自己在走向不见底的深渊。虽然踌躇至极,到底无声地推开了门。粗糙的门沿旋转开来,一点儿一点儿将如若噩梦的画面展露在了她的面前。
地下室摇晃的吊灯下,男人的面目是那么熟悉而狰狞,其右手握着一根淌血的魔杖,而脚下躺着一个已然失去了生机的女人。
女人青白的脸沾着血迹,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满含痛苦和绝望望向门口,望向了威洛薇洛。
那是曾经最疼爱她的人。
威洛薇洛手脚冰凉,她既不懂自己为何会看见如此荒诞的一幕,却又有些明悟了男人昔日逐渐态度冷淡的情景,“为什么……”
“阿瓦达索命——”
男人干脆利落挥动了魔杖,一点绿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璀璨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