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sage four
冬天总是冷的，而那年尤为刺骨。
玛拉站在花圃的围栏前，雕刻精致的喷泉在身后洒出水花。
这是她的喷泉花园，她还记得是自己三岁时，育恩塔尔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病还没好就出来吹风，也不怕冷。”
肩上突然沉了一下，是一条披肩被搭在了自己肩上。
玛拉回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笑了一下，用手抓住披肩的肩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在这你还能在哪？”奇亚娜哼了一声，“从小到大你最爱来这里，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
说来也奇怪，玛拉不善武艺，也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唯独对园艺很是痴迷。哪怕没有人陪着，她也能在这片不大的天地里，对着自己种植的花草，待上整整一个下午。
“大概是……打理花草很有趣吧？”披着披肩的女子眯起眼睛，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怎么说呢，就是当看到满园的鲜花盛开时，会有一种满足感。”
——但现在没有了。
这个曾经四季如春的花园，如今因为战争而无人打理，变得一片死寂。
又一阵寒风刮过，玛拉不住咳嗽起来，胸口因为肌肉牵扯而异常刺痛。她弯下腰，右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襟。奇亚娜脸色一变，迅速扶住她。
“怎么了？”她抚着姐姐的后背帮忙顺气，带了些责备和无奈的语气，“告诉你了，伤病没好就不要出来吹风。”
“没事的。”玛拉喘了几口气，原本就病态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她重新直起身，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我听说要派人去前线对抗虚空了，育恩塔尔……他们怎么安排的？”
“我们九个去。育恩塔尔说了，你身体不好，就留在皇宫。”
“我就知道。”玛拉笑了一下，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明明都是皇储，但当以绪奥肯真正需要的时候，却只有你们能帮上忙。”
“帮忙不只是上去打仗。”奇亚娜帮姐姐系好皮肤的丝带，“百姓需要领导，国事也需要被处理，你能帮育恩塔尔解决很多问题——你知道的，父亲年纪大了，母亲的顽疾也越发严重了，他们需要你。”
她抬手搂住玛拉的肩，用身体挡住一部分寒风。后者则顺势靠在了她怀里。
“在这乖乖待着，有事就用通讯器联系我，知道么？”
玛拉乖巧的点点头，她看着自己的妹妹——已经成熟了这么多，当年小公主的张扬与不可一世已经完全内敛，转变为由内而外的气质，只是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熟悉的傲气。
还有身高——她记得小时候的奇亚娜总是矮矮的，比其他姐妹矮了不止一星半点，以至于父母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长不高。但现在，这家伙已经能和以涅萨差平视了。
“到头来还是要妹妹保护我。”玛拉靠在奇亚娜肩上 ，有些撒娇的语气。“二十年了，我还以为我能尽起姐姐的责任呢。”
“你什么时候像个姐姐过?”奇亚娜打趣道，用食指戳了一下玛拉的鼻尖。“从小到大，不是被我欺负，就是躲在我后面。”
“你还有脸说?”玛拉装模作样的瞪了她一眼，抬手调动元素之力，远处的几块石头受到牵引，缓缓堆在一起。
“我说，你不是想用石头砸我吧？”看着远处越聚越多的石块，奇亚娜挑了挑眉毛。
“我哪有你那么暴力。”玛拉指挥着石块，大的在下，小的在上，堆了个石人。又想了想，找了些小草作为装饰。
“好看么？”
“丑。”奇亚娜毫不留情的评价，“丑的跟你一样。”
“没情调的家伙。”玛拉哼了一声，用魔法在石头人的脸上刻了个笑脸，虽然有些歪歪扭扭。
“再做一个啊。”奇亚娜轻轻推了她一下。
“不是嫌丑吗?”玛拉背过脸去，“丑还堆什么？”
“都这么丑了，不得堆一个陪陪它?长得丑还没人陪，多可怜呦。”
“堆一个丑的像你的？”
“你要是能堆出如我般长相的石头人来，你的魔法水平就是世界第二了。”
“第一是谁?”
“当然是我。”
“……神经病。”玛拉被逗得笑了一下，终是抬手堆了另一个石人。“19岁的人了，还觉得自己能当世界第一呢。”
“我也很希望自己不是，但很遗憾，世上没人能如我这般，更没人能超越我。”
她搂着玛拉，两个人靠在一起，与对面的一对石人是一个姿势。
“你觉得这些石头能存在多久？”半晌，奇亚娜缓缓开口。
“很久。”玛拉轻轻的答，“它们会一直在这里，不论发生什么。”
她侧侧身子，搂着妹妹的肩。
“我也会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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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