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目标的刀,只是装饰,但只要确定了自己刀锋所向,它就变成了杀人的凶器。
箭撒如雨,废弃的大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洛屏住呼吸,他在等一个机会,等待弹药耗尽,停火的瞬间。
而现在,机会来了。
乘着火力压制结束的瞬间,他从阴影中飞驰而出,数百米的距离,几个呼吸就够了。
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黑暗中向着耐心守候已久的猎物出手。
“我来了。”
梦魇低沉的话语,是宣读死亡的判决。
不对!背后一凉,反手砍过去,是熟悉的弩箭。
穿梭在楼宇间的洛失去平衡,从顶部坠落。
弩手不止一个人!紧咬后槽牙,刀锋在水泥的墙壁上留下光滑的痕迹,借助摩擦力,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在垂直的墙面奔跑,躲过接下来如雨的追击。
重新回到阴影中,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紧紧只是擦伤,就差点看见骨头。
“日!太久没打架,生疏了。”看着黑色的结晶迅速生长,填补伤口,洛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这才是配的上我的葬礼的闹剧啊。”
血液沸腾,但是不能上头,这是大忌。
不止一个人吗?不对,洛猛然发现想起先前猛烈射击的位置在弹药耗尽就再也没有开火。
这种像是操纵炮台射击的战斗方式,让他不由得想起浮士德来。
“开玩笑。”不由得为自己天马星空的想象能力发笑,浮士德的特殊战斗方式是建立在他率领的幻影弩手一刻不停地报点的情况下才能办到的,可自己在逃跑的过程中,别说暗哨了,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难道真的是透视,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源石技艺啊。
那也不可能,如果是透视,现在对方不可能选择熄火,理应把我连同掩体一起打成飞灰才是。
弩箭的声音逐渐变得稀疏,只是在无的放矢,就像是不知情况的章鱼小心翼翼的通过自己的腕足试探方位。
试探……试探!洛敏锐地捕捉到一瞬间的思维的火花,环顾四周,洛发现了这栋建筑的特殊之处,这层还堆放着不少建筑材料,相比其他空旷的楼层,这里能作为掩体的地方简直可以说多得离谱。
这就是原因,他能够确定我的大致方位,但是却无法精确地定位,只能由我的移动发出的声响定位,很好,这就解释得通为什么我无论如何无法确定对方的位置,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动过。
从始至终,神秘莫测的狙击手有可能都没有拿起狙来,只是操纵定点炮台射击而已。
一动不动让射向自己掩体的弩箭在脸上划拉开一刀鲜血淋漓的伤口,随后弩箭就转移到下一个掩体。
很好,猜对了。
可是,他是怎么确定我的大致方位呢?
洛扫视自身,最后视线定格到自己新买的手表上。
对不起啦,拜拜了您嘞。
狠狠把手表向着七点钟方向的位置扔出去,自己则快速向着反方向转移。
果然,对方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狐狸,惊涛骇浪般的猛烈射击倾泻而下,还飞在空中手表就被打碎成满天的机械零件。
已经彻底拜托对方的追击的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现在没有了定位,自己就已经赢了。
只要再兜兜转转找到自己之前停车的仓库,就可以轻松地离开龙门。
此时,在某个废弃大楼的中心,一个白发赤瞳的少女,身着黑色的蓑袍,跪在中心,微微动弹的手指和身后的从袍中伸出的蜘蛛虫肢,操纵着一张无形的大网。
她紧皱眉头,确定眼前的定位器,那个红点已经消失,接通通讯器:“目标已摧毁定位,请求出动,over。”
“月鹰和天狗已前往G4区支援,请快速确认目标方位。”
感觉自己的丝线微微颤动,她的嘴角上扬,“目标就在蛛巢,over。”
“杀了他。”
与此同时,洛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不是及时发现眼前无形的丝线,恐怕自己已经尸首分离了。
脖颈上一道细细的血痕,血滴顺着细线滑动,勾勒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致命武器,“真是倒霉催的。”
眼前的丝线突然就像是发狂一样,不可视的杀气在空中掀起利刃的华尔兹。
“wdnm,我祖上是非洲人吗?”洛转动腰身,堪堪躲过丝线横扫。
大楼的柱墙被蛛丝扫过,光滑的切面,柱墙上半身和下半身缓缓分离。
洛稍显狼狈地摔到底层,再次抬头,一个黑蓑的少女就浮在空中,纯白的发丝从兜帽的缝隙间探出头,美得就像是误入世间的雪精灵。
当然,洛没有什么心思阅美,他把注意力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唉,你没有穿鞋啊。”洛看到在月光下透明如白玉的足,发出自己的感慨。
少女没有说话,挥舞着漫天飞舞的蛛丝袭来。
洛几个漂亮的闪身,躲过所有的横扫,但一个大意,细线缠住了洛的刀,刹那间,刀被从中截断。
失去了刀,很快他就落入了下峰,那些乱舞的细线把洛割得血流如注,那些无形的线也都染上了血色。
洛握紧断刀,浑身不住的缠抖,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女孩赤红的眸子里是一个垂死挣扎的猎物,缓缓来到洛面前,在他与她之间,赤红色的,布满了致命的丝线。
“你好弱,和传闻简直是两个人。”她的声音如同清泉,黄鹂高歌,清脆而动听。
“在这个世界上呢,传说这种东西大多都是不可信的。”鲜血从伤口渗出,“但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瞧敌人,无论优势有多大。”
少女很明显不想废话,赤红的丝线收网,下一秒洛就会变成漂亮的五花肉。
“飞龙骑脸也是会输哒。”洛抬起头,脸上依旧是自信的微笑。
刹那间,所有的丝线停滞在空中,无论她如何用力也不在动弹。
“我可是一滴血都没有浪费啊。”涂抹血液的丝线迅速结晶化,像是冰晶,飘落一地。
狠狠一个肘击击中少女的脖颈,正常人恐怕是已经昏迷,但她却只是闷哼一声,还想爬起来继续还击。
洛略感无奈地蹲在她旁边,“术士就不要那么多事啊,乖乖昏过去不就好了。”
手脚麻利地折断她的四肢,看着她仍是死死瞪着自己,撇撇嘴:“什么时候加入黑蓑的?我以前没见过你啊。”
她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一言不发。
“蛛后,报点,天狗已赶到。”她领口的通讯器传来声音。
她想要毁掉通讯器,但是洛眼疾手快地取下,开口:“蛛后已经被干掉了,这里是红刀,帮我转告魏延吾,这个仇我记下了。还有,我错怪林了,还骂他了,如果他不爽可以骂回来。”
通讯器的另一端陷入沉默,洛扔掉碾碎,回头再次对少女说道:“下次可长个心吧,不是每个前辈都像我这么友善。”
“拜拜。”洛从大楼一跃而下。
只是,在道路的尽头,是洛的熟人,天狗。
对方没有丝毫停留,炙热的刀刃向他的头砍来,直取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