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根对杏小姐的话算是深信不疑的,他拿着那颗眼球一样的东西,接着身体便感知到了莫名存在的上升力,这比他想象中的更简单,而且他飞行的状态也不是鸟类那种振翅或是电影里的念动力飞行。
是走路,他在空气中走路,当然也可以跑步。
“好了,你现在会飞了对吧?怎么连飞都是走路,你没看过动画吗,你是‘科学信徒’吗?怎么连直接飞都不会。”杏小姐一副嘲笑的口气,更添几分无奈:“行了,现在你可以把那个眼球塞回原位了,想用的时候再把它取出来。”
感觉就像游戏里的新手教程指导员一样,但杏小姐可比那些孜孜不倦的指导员不耐烦多了,好在罗根也不敢漏听或是跳过她的讲说。
塞回了眼球,罗根和杏小姐便朝着下方所谓的第七号笼子,空想都市的方向飞去。
如果说魔王的城堡是一座军事要塞,那么空想都市就是一座学园城——八成是因为原作是儿童剧的缘故,所以这座城市里的年轻人口出人预料的多,甚至可以说是“全部”。
这些年轻人都住在类似学校的地方,城市中最多最大的建筑就是各式各样的学校,其次才是一些不起眼而又拥挤的居民场所,很像拍摄剧场里用来演家庭戏的小地方。
大宅和别墅都是不存在的,能感受到强烈的社会格差,同时,街道上也几乎看不到人,甚至比魔法镇的清晨还要安静。
罗根和杏落在最高的一栋建筑上,这样才让他们看上去没那么显眼,显然这个城市里并没有其他人会飞来飞去。
“从上面看觉得这座城市很小,现在看这里真的好大。”
罗根捏着那颗据说是万能道具的眼球,俯视着这栋由不知名材料搭建出的巨大楼宇,扫视着附近的环境:“请问,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
“这种问题就别问我了呀,有什么不懂的东西可以问我,如果问我有什么计划,那我可是回答不出来的。”杏小姐站在楼的边沿,似乎是在享受吹过的风,那柔和的风将她藏在秀发中的两个巨大触角吹拂的向后,随风摇曳着。
“那就我来带路?”
“当我不存在就行了,反正我不赶时间。”
这栋奇怪的楼是位于学园城中的一处高低,因为楼梯本身很高,所以不难猜出这应该是其中某个学院,根据女队员的只言片语所描述的“剧情”来讲,剧本中的杏小姐就是魔法学院的学生。
楼很高,所以楼顶侧面有向下的金属扶梯,中央也有专门搭建好向下的大楼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显眼,罗根带着杏走到了天台大楼梯的正面,接着惊讶的发现,楼梯处的门正死死地关闭着。
不是那种简单地闭合,而是被人用很多东西塞死了门缝,门户的侧面还会偶尔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白光,这种光芒让罗根感觉十分眼熟。
“是...真光?”
贵族罗根家底是信基督的,其实现代人罗根也曾亲眼见过这种光,画爹就曾经试图用这种光驱逐他这个“恶灵”,在各种基督教仪式里常会见到它,这也是魔法世界里代表“驱魔之物”的常见特效。
这种真光在教派里是很常见的,也并不一定非得用来驱魔,但不信者或是寡信者用不出来。
所以,用会散发真光的东西封门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长期礼拜的教堂大门,关键时候也可以用来保护平民,另外一种就是用于临时封印危险物的门了。
不过这里是楼顶,没人会把楼顶的门反向封起来防止误入才对...罗根猛地捏住了手里的眼球,回过头来,身后却只传来呜呜的风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一旁的杏小姐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随手扒拉了两下门上怪异的球形锁:“你打不开这玩意么?用你手里的球把它炸开就行了。”
“这里可能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罗根头上微汗:“这扇门上有封印危险物用的东西。”
杏小姐却一脸疑惑,手上扒拉着那个球形门锁,让它上下跳动着:“啊?完全没有吧,这里是天台的话,我们这边应该才是‘被封印的地方’对吧,但天台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杏小姐揉了揉脸,叹气道:“你也太谨慎了,来,把你手里那个球给我,我让你看看这玩意的威力,有了这东西以后,你在精神宇宙里是没必要那么谨慎地。”
“哦。”罗根将球递了过去,尽量贴近杏小姐身边。
杏小姐拿起那个眼球模样的东西,这次她没像孙悟空那样吹一吹毫毛,而是简单地握住了那个眼球,然后随手向前一递,横直的一拳打在了那扇门上。
“轰隆!嘎嘎,噼啪。”
第一声是门被打中的声音,整个金属门在罗根的面前被扭成蜷曲的物体,然后是门的门轴被巨力撕开发出的嘎嘎声,在这阵声音过后,门变成废铁被砸飞出去,门轴附近的墙壁开始以极高的速度开始向外龟裂,墙体也塌陷掉了一部分。
比起之前的声波炸弹,这个威力乍看上去似乎弱了许多,但更吓人,因为是用手打出来的。
这是罗根有生以来见过威力最大的拳头,他甚至不敢仔细计算这一拳的力道大小,因为就连爆炸的火箭筒的威力也绝对不如这一拳来的凶猛。
数十吨,还是数百吨?
“你看,你握着这个东西就没人伤得到你。”
杏小姐转过身,拿着那个眼球,在罗根面前晃了晃毫发无伤的细嫩手掌:“这东西是万能的,如果你‘不希望’受伤的话,只要它没有消耗完,那你就绝对不会受伤,什么东西都伤不到你。”
她是很淡定的,但这个时候的罗根完全没听她说话。
罗根也终于看到了被砸飞的大门之后,但接着,他立刻退后两步险些摔倒,完全躲到了杏小姐的身后,心脏跳个不停的同时,用目光偷瞄着杏小姐背后那扇被撕裂砸飞的大门。
何等震撼的景象。
血液流淌在阶梯上,流到下方却如同流进无底的深渊黑洞,它们已经干涸,而流血的源头是被肢解的残尸,大约三人份的躯干和其余尸体被随意的挂在扶手上或踩在地上。
地上只有一个不断散发着圣光的十字架坠饰,虽然出于职业习惯,罗根并不会呕吐和逃避,但他还是难免会对这些尸体产生强烈的不适。
过多的残肢,根本不像是人类所为的杀人现场,碎裂的尸块并未散发臭气,也没有苍蝇废物。
它们很“干净”,极度的干净。
光源很强烈,正是这东西在散发真光,和罗根想象的不同,天台的大门根本不是被这东西封印起来的,这扇门或许只是因为没有作用,所以人从里面堵起来了而已。
十字架的下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草莓坠饰,在干涸的血泊中,那个草莓显得分外红艳,但它的主人却已不知所踪。
杏小姐看到罗根的神情,随手把眼球塞到罗根手里,她转过身去,看了看地上的血泊,语气疑惑的说道:“啊,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她完全不害怕这些血液和尸体,说话的口气也让罗根胆寒。
“你也过来看看,这附近没有其他人。”
杏小姐瞥了罗根一眼,微笑着走进了那扇被打开的血腥之门,她悄然飘向地面上的那些尸体,甚至用手拾起了其中的一部分,端详了少顷方才说道:“确实是‘原住民’的尸体,从精神能量的发散程度来看,她们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是凶器作案...杀人者应该是人类,”
此刻的触须少女,才更像是一只食人的恶兽,她端详着碎块般的尸体,笑眯眯的说道:“果然是没有骨头的,只有圆滚滚的精神能量,精神宇宙里的生物竟然也都‘退化’成这个样子了啊...”
“这些是怎么回事?”罗根撇过头去,尽量不去看那些残碎的东西,双眼紧盯着黑色向下的楼梯:“是谁杀了她们?”
“不知道。”杏小姐却随口答道:“我们下去看看...这栋楼里,应该还有活着的生物。”
罗根又问:“是凶手吗?”
“应该不是?”
她完全没在怕的,语气甚至还略带调侃。
比起心理压力骤增的罗根,这位非人类的怪物女孩根本无所畏惧,显然她拥有着远超一般人类认知的力量和精神,或是她的世界观里并不存在对这些血腥东西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