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大牢
湿气混杂着恶臭与血腥弥散在地下深不见光的牢房,老鼠的声音吱吱喳喳,为单调沉闷的地方添上一丝鲜有的生气。
被关押在这里的多是永不见天日的犯人,他们中或许曾经是将军,是官员甚至是皇族贵胄,到了这里也什么都不是了。隔三差五会有狱卒押着他们中的某些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
麻木地犯人中,有一个奇怪的男人。
行刑官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那个男人被押解进来的时候全身没有一块好肉,身上纹着诡异的黑色花纹。那些缠绕的花纹仿佛有生命一样,只要多盯着它片刻,仿佛就会把人的灵魂夺走。
就像是活着一样。
名为赞克的行刑官非常好奇。
那个男人的待遇和其他犯人完全不同,隔三差五会有穿着着暗杀部队服装的人员前来押解,半天之后又会将他送回来。赞克非常清楚自己不应当对此感到好奇,他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行刑官,自己的职责只是日复一日执行者斩杀犯人的命令。
或许是厌烦了,又或者是受到了什么影响,赞克偷偷尝试和他接触。长久枯燥的工作中对于他的试探,成了赞克感受轻松的难得愉悦。
十天,二十天。
只要有闲暇的空隙,赞克就会主动和他诉说自己斩人的感想,从快乐到痛苦再到快乐,赞克絮絮叨叨地和他分享着自己所有的经历。
赞克不在乎他的回应,也没想到会得到回应。这个男人和自己之前曾经接触过的一些犯人很相似,但却又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
“我呢,最近经常听到耳边有细小的声音呢。”
赞克把玩着某个犯人被切下的手掌,向男人诉说着自己听到的声音,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那些会是被我斩杀的人的灵魂吗?”
“他们临死之前的咒骂真的会应验吗?”
“好兴奋,好像我能逐渐听到那些声音了。”
絮絮叨叨地说着,赞克听到了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应该,是,的。”
长期不说话的男人嗓音显得有些奇怪,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赞克,似乎是做出了回应。
“哦,真的有这种东西!我还以为只是那些弱渣的无力哀嚎呢。”
带着颇为感兴趣的神色,赞克跃跃欲试地举起了手边的剔骨尖刀,“你也能够听到声音吗?”
“我,也,听得到。”
男人的神色依旧平静,被束缚的双手微微颤动,手指指了指自己耳朵的方向:“很慢,很清晰,很多人。”
“你,也杀过很多人吗?”赞克兴奋起来,舔了舔舌头,“十个还是二十个,有五十吗,还是更多。”
自己仅仅才杀死了三十多人,他能这么清晰听见,一定是更多的数字。
“没,没有。”男人沙哑着声音,接着又摇了摇头,“不,或许有,不······”
自己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自己记得的数字是两千还是三千来者,真的是自己杀死的吗?
“那,他们在说什么?”赞克迫不及待地追问,狂气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感谢?”男人皱了皱眉头,回忆起偶尔听见的声音,不确定地说道。
“感谢你杀了他们?”
“嗯,感谢。”
肯定地点了点头,男人自信自己没有听错。听到此处,赞克的表情更加愉悦起来。
好奇怪,为什么和自己隐约听见的声音不一样,是自己听错了吗,声音太小听不清啊。作为行刑人,赞克第一次对于耳边出现的声音有了期待,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或许应该做些什么。
让那些声音变得更大,自己应该就能更清晰听见了吧。
或许是处刑的时候动作更利落一点,还是说要更加慢一点。
自己,想到知道他们那个时候在想什么啊,是怎么样的感情,那些声音到底是什么!
抱着复杂的心绪,赞克看向男人的表情完全是一副憧憬的神色,一副遇到同好的表情。
“七零二一号犯人,交接。”
低沉的交接命令打破了赞克继续讯问的准备,进入地牢内的四名暗杀机关成员推着拘束的轮椅进来,停在了牢门前面。
看了一眼典狱长的手令,确认无误之后,赞克颇为遗憾地打开了牢门,任由暗杀机关的人员将男人安置在轮椅上。
“你,一直在和他接触吗?”
末了,等三名同伴离去,为首的人员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了一句。
“嗯,二十多天了吧,他今天难得回应我的话呢。”
赞克语气中满是开心,仿佛没有在意为首人员眼神中的一抹冷色。
“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不要再和他接触了。”为首人员并不在乎赞克有没有听他的建议,“我们那边已经有七个因为精神错乱死掉了。”
“精神错乱?”赞克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精神错乱。可是为首的暗杀机关人员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快步跟上了队伍。
算了,不管他们了,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赞克盯着手中紧握的剔骨尖刀,像是在屠宰场挑选猎物一样扫过其他牢房的人犯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不一会儿,嘎子嘎子的声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在毫无生气的地牢中回荡起来。
==========================================================================
小心翼翼地解开男人的束缚,暗杀机关的几人仿佛想要逃离一样快速地离开了处刑场。和处刑场的其他犯人不同,他并没有被捆住双手绑在柱子上,仿佛是可以给与他自由一般。
“嘎吱。”
随着另一头的木门响起,从束缚中站起活动筋骨的男人听到了传来的步伐声音。为首的光头男人散发着威严的气势,他身后跟着五名少男少女。从步伐和呼吸来看,小小年纪身手却不错,至少比起同龄人强得多。
为首的黑发少女一脸冷漠,而她身边的几人显得有些慌张,其中金色短发的小女孩最为明显。而她一看到在活动的男人,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躲到了光头男子的身后。
“贝尔阁下,他不是被蕾姆斯给······”
说话的是五人中唯一的男孩儿,他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惊愕,不过比起其他队友显得更加自然一些。
“三刀而已,应该暂时要不了我的命。”
男人在贝尔说话之前回答了男孩的疑问,说着比划着手势:“左腹一刀,心口一刀,咽喉一刀,虽然扎得很深,但是并没有什么效果。”
“今天,是你来吗?”说着男人向另一边的白发少女说道,“我记得,上次的安排是你吧。”
白发少女被点到名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几乎是在她犹豫的瞬间,几人中为首的黑发女孩突然暴起,一刀凌冽的刀光在男人头顶炸开。
长刀狠狠劈在男人的头顶,预料中一分为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刀身只砍了浅浅一层便停了下来,金黄色的不明液体凝结成结实的块状,阻隔了黑发少女继续向下的刀身。
黑发少女似乎有所预料,在转瞬之间调整刀口,变斩为刺,一刀命中男人的咽喉。这一刀明显超出了他的反应,但这建功一刀被男人咽喉旧伤口涌出的金色液体阻挡,依旧无法再进一步。
眼看金色的液体顺着刀身蜿蜒而来,黑发少女果断弃刀,更是为了防止那诡异的事物接近而多后退几步,眼睁睁看着刚刚自己手中的长刀熔断成几截。
“黑瞳,你没事吧。”
周围的几人纷纷关切,虽然这个男人诡异的力量自己等人也不止见识过一次,但是每一次都会感觉无止尽的害怕和胆寒。
“怪物。”名为蕾姆斯的少女小声嘀咕,但是感官敏锐的男人却听得一清二楚。不仅是小声的讲话,甚至自己身边犯人们的心跳,少年少女们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唯有贝尔,那个男人,自己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声响。仿佛所有的痕迹在贝尔身上都无法留存,与其说是他虚幻得不真实,不如说有什么依附在他身上,就像是操控着他一样。
贝尔仿佛是看够了闹剧一半轻咳一声,他察觉到身后的小鬼们重新整理好情绪,便将自己腰间的长刀抛给了失去武器的黑瞳。
“和往常一样。”
五人组熟练地挑选自己的目标,挥刀干净利落结果自己选择处刑的犯人。几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虽说其他人略微有些不干脆,但是那个名叫黑瞳的女孩子动作一如既往的流畅,甚至是漂亮。
“啊!”痛苦的惨叫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或许是受到惊吓,蕾姆斯的刀并没有利落地斩杀犯人,反而由于力道不够反而让被处刑的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对不起,对不起。”
如此说着的蕾姆斯再次斩了两刀,慌慌张张结束了自己的处刑。抹掉脸上溅着的血污,蕾姆斯向着已经成为尸体的犯人大声道歉。
看来,她们还需要再好好调试才行,刀刃还不够锋利。
贝尔看了一眼放松下来有说有笑的小鬼们,若有所思。
强化组,看来还需要更好的磨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