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一如之前的样子,安静宁和却没有生气。
格林将餐馆的门推开,桌上的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往日里打着哈欠出现的家伙果然没有了身影。将后厨的食材收拾好,格林熟练地取出那被搁在角落里面的木锅。
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不仅落满了灰尘,锅底部分也布满了铜锈。轻轻洗净,格林麻利地烧起一锅热水,便着手将收拾好的食材一一取出。
“他们,离开这里了吗?”
看着门被打开,进来的短发少女疑惑地扫了显得有些冷清的餐厅。
“嗯,他们都离开了,我们也要离开了。”
格林轻声回应了一句,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冷清下来了,突然感觉到很不习惯。”筑紫安慰完心情不佳的赤瞳后边来到了这边,不知出于什么心情,她默默地接了一句,“昨天,那个果然是玛莎吗?”
筑紫的眼神相当不错,短暂的交手中她清晰看到了那怪物手中的玛莎。此刻她的眼神并没有疑惑或者是惊讶的情绪,从赤瞳失控的情绪中她隐约猜出了一些。
“嗯。”
格林的回应依旧很冷淡,他依旧执着地清洗着食材。就这样两个孩子直愣愣地站在这里。
“我也来帮忙吧。”
打破沉默的是女孩,她接过清洗的食材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切片,一时间顿顿顿的声音在不大的厨房里面响彻。
心中既然确定了,那么父亲给出的答案应该就是谎言了吧。
想起赤瞳低落的表情,筑紫终于理解了她之前彻夜难眠的心情。
“切东西的时候,还是不要有太多的心思。”
熟悉的话响在耳边,但是说着的人却换成了自己的同伴格林。不知什么时候格林终于放下了清洗的果蔬,用厨房的抹布抹了抹手。
“那么,帮工他······”
“应该是离开了,以父亲的能力暗中安排他离开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如此说着的格林推了推眼镜,心中犹豫半晌最终说出了半真半假的谎言。自己之前猜测过一些,但是再也不敢深想一步,如果所料不差,那么这个回答应该是父亲用来安慰她们的吧。
回头瞥了一眼格林,筑紫放下了刀露出释怀的笑容:“离开了,真好呢。”
不用自己面对他,真好呢。
“盖伊应该快要来了吧。”格林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门前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盖伊不知从哪里抱着一箱酒踏进了正厅,他仅仅看了一眼后厨门,像是失落又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还真和父亲说的一样。”
低声自言自语后,他放松了心态,将东西放下接着从正厅角落搬出了一张怪异的椅子。这是夏秋之前打发时间拜托他一起制作的椅子,似乎是可以前后摇晃的怪异椅子,做了一半就被丢在了那里。
敲敲打打,盖伊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安装步骤,手脚笨拙地开始组装散落的各种部件。
乘着早上天还没有亮,他去了一趟之前任务目标的山洞。解开了目标的束缚后他让那个年龄不大的女人躲藏些日子再自行离去。也不知当时出于什么心理,自己并没有动手杀死目标。暗中潜伏在一旁的盖伊打晕了目标并留下了一些食物,带走了目标胸口挂着的项链作为凭证。
或许是自己有什么改变了也说不定,将摇椅拼装好之后,他轻轻按住一头,接着摇椅前后摆了两下吱呀一声散开。
自己果真没什么天赋呢。如此想着的盖伊放弃了继续的想法,习惯性地趴在一旁的桌子上。
“哟,盖伊你也在,果然纳哈修没有说错呢!”元气的声音带着波尼独特的小跑声,盖伊精神不振地抬头扫了一眼跟在波尼身后的纳哈修,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柯尔奈莉亚在陪着赤瞳就不过来了,我们这边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吧。”纳哈修对着盖伊点了点头,接着向厨房忙碌的两人组说道。
沸腾的大锅不一会儿就被安好,众人围着坐下,看着升腾的白烟久久不语。
“那个,好歹明天要离开了,不如再试一试那个奇怪的吃法吧。”首先说话的波尼,元气少女不习惯这么低沉的氛围,只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算了吧,只是意思一下,快点结束吧。”
打断话头的是盖伊,他操着漫不经心的话语一边将自己手头边的食材一股脑投入沸腾的锅底,一边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尝尝,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东边搞来的稀罕品。”
“喝酒的话,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帮工说我们还······”
筑紫的话被纳哈修打断,金发少年的语气满是生硬:“没关系,试一试也好。”
“是啊,反正那个家伙也已经走了,也没办法唠叨我们。”附和的是格林,戴眼镜的小鬼将杯子推给了盖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波尼也要!”
眼见盖伊没有理睬自己的样子,波尼偷偷从箱子里取出一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
一时间,刺鼻的味道弥散开来。盖伊狠狠灌了一杯下肚,只觉得喉咙和胃部火辣辣的,眼睛莫名有些发涩。
“哪里好喝了,这个玩意一点都不好喝。”说罢盖伊龇牙咧嘴对着身边的空位吼了一句,接着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所以说,别说什么信什么啊。”格林自言自语呷了一口酒,眉头皱了一下,接着艰难咽了下去,面色有些惨白。
纳哈修将酒水喝了一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将剩下的半杯酒放下,接着哭笑不得地看着因为快速喝完一瓶而显得有些难受的波尼。
“我,不太舒服,果然,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波尼的眼眶有些微红,沙哑着声音像是压抑着难受的情绪,“越来越不舒服了。”
如此说着的波尼并没有继续看纳哈修显得有些不自然的脸色,转头倒在筑紫的怀里,嘴里喃喃自语似乎困得睡着了。
“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一会吧。”筑紫学着柯尔奈莉亚安慰赤瞳的样子,轻轻抚摸着怀里微微抽泣的波尼,言语温柔可亲。
将杯子剩余的酒水饮下,纳哈修狠狠呼出一大口气。酒水口感劣质,味道呛人,别说是女孩子了,即便是自己都有些受不了有些难受。轻轻抹了抹眼角,纳哈修转头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默默看着缭绕的白烟,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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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父亲一直在生活中一直扮演严父的角色,那么那个家伙在这八年里面对于自己等人的意义,恐怕是母亲和长兄的结合。
偷偷溜出来的赤瞳一个人坐在河边,支着做工粗糙的钓竿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
从山下回来的几人醉醺醺得,吓得柯尔奈莉亚和唯一清醒的筑紫一起好好安顿他们,自己也得空偷偷溜了出来。
也不知为何要拿着他们带回来的钓竿和草帽,或许是为了被别人找到而准备的借口吧。如此想着的少女有模有样地将草帽盖在了脸上,视线陷入了黑暗。
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亲手处决了玛莎是正确的行为,同时又暗自庆幸着夏秋的离去。
逃避虽然很可耻,但是的确很有用。
不知怎么的想起他偶尔安慰自己的话语,赤瞳下意识想要逃避,下意识地选择相信父亲的话语。
父亲,是一如既往正确的。
玛莎的确是间谍,父亲是正确的。
父亲说帮工已经离开了,父亲一定是正确的。
有庆幸,有难过,还有一丝丝怀疑。
但是,她信任父亲。
只是那怀疑的种子并没有消散,它静悄悄生长在少女刻意不注重的心灵角落,等待着生根发芽的一天。
夜空静悄悄的,让人有些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