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天空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郁血红芒,充满着让人心悸的不祥之兆。
奥托阴沉着脸,虽然他那张残缺的脸上也显示不出多少表情。
“她也背叛了?”
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即使是身为天命主教的他遇到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情也会有些烦闷。
“那位仙人可不会做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直到最后一刻,她可都是不留余力的对付我这一把老骨头。”
苍真沉稳着说道,但这音调中却莫名包含着某种像是重合一般的回响之音。
这种神奇的音调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十分清楚,那是崩坏手下律者独特的声线,在面对曾经的第二律者时那个女孩就有着这样的特殊。
而现在,这独特却带给其他人恐怖的音色却是从这位老人嘴里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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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这里似乎下起了蒙蒙细雨,一滴一滴的打湿在两人的脸庞上。
一把似要凝结出冰的利刃轻轻架在年迈之人的脖颈之后,一切的胜负都好像注定了般。符华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倒映着光芒的剑,就这样划了上去。
“擦—”
一抹鲜血伴随着剑光喷涌而出,有丝丝沾染在仙人无情的红眸上,纯白的短发飘荡着,宣泄着胜利者的荣耀。
“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承载核心了,哪怕全力运用死之律者的力量,也只会让残躯变本加厉。”
符华淡漠着看着他,纤细的手臂往前轻轻一推,那个将死之人便迎着雨水,毫无波澜,毫无任何抵抗的倒向地面。
捋捋白发散落在四方,血液顺着喉咙上可怖的伤口渐渐流出,逐渐染红了泥土沾染的地板。
老人没了一切生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倘若不是鲜血依旧在流淌,甚至都看不出这个已经老的快要动不了的家伙死了多久。
踮着脚轻轻着地,符华的眸子里红芒渐渐消退,她静静看着躺在地面上的人影,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哀伤。
“我想你一定有个可歌可泣的故事吧,但很可惜...无论你有什么理由都不能阻挡他,因为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整个世界。”
嘴唇合上,她闭上双眼微微叹气,符华迈着步伐转头离开,她没有选择去拿苍真体内的核心,局势已定,这些都不需要了。
“咔...”
嗯?!
符华立刻回头,刚刚她似乎听到躺在地上的老人有了一丝动静。
但是现在一看,那边又没有任何变化
“是我的错觉吗?可是在这个寂静的领域我不该会听错才对。”
正当她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时,那边又有了新的情况。
黑色的纹路像是涂料一样从老人倒下位置的地点开始蔓延,它们交错辉应犹如电路一样不停延伸侵蚀着整块大地。
宛若一滴浓郁到极致的黑墨
噗通一声滴在水中
在那瞬间蔓延开来,甚至是把符华脚下的土地都包含了进去。
空间中一切都缓慢了下来,淋湿的雨滴在滴落之前就化为青烟飘散,那种毁灭一切的黑雾重新充斥在目光视野所及之地。
“你疯了吗?!”
符华头一回失态的喊出了四个字,她很清楚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老人抛弃了自己的所有,包括那或许唯一可能还留有的意识。
“呵.....”
本该倒在地上死去的老人轻声笑起,那空灵的声音仿佛能引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那副残旧的躯体虚浮起来:“仙人....你说的对,我早就已经一无所有了不是吗?当那天放下一切想要复仇的时候我就站在了全世界的对立面。”
四周的能量逐渐平稳,它们犹如真正的死亡一般,没有任何的生息,就仅仅在那存在而已。
瞳孔中有金光闪烁,审判的十字架像是烙印在他的眼底,全身气势一下从谷底攀升到前所未有的巅峰之境。
“那么请问,早已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我!”
“为什么不把自己的一切,包括那脆弱的意志交给崩坏,让祂帮我复仇呢?!”
留在那的巨大伤口在眨眼的一刻就已经消失不见,死之律者的能力可以保证主人在面对百分之九十九的伤害时迅速愈合。
光芒扭转之间,老人眼中的情绪已然全部消失,他最后的执念,伴随自己一生的记忆,还有那模糊的意识几乎都要被夺走。
取而代之的是.....
【掌握生死之权的第六律者】
不再是那个叫做苍真的脆弱人类,而是把自己的一切都贡献给崩坏的死之律者。
惩戒人类文明的审判者
惶惶天威,那永不停歇的崩坏能皆在此刻陷入沉寂,它们在为自己的王诞生而俯首称臣。
这便是律者,神之子的诞生
“你这个疯子!”符华怒斥眼前的生物,仍然滴溅着鲜血的若水护在身前,形成一层宛若秋波的淡蓝色保护层。
也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阻挡眼前那疯狂凋零着一切的黑雾。
死之律者活动着自己的身躯,看着艰难抵挡着他只要存在就会随时散溢能量的少女,没有任何的表示。
他依旧是那个叫苍真的老人,拥有着其一生以及那些记忆,但不同的是自己再也无法体会到其中一丝一毫的情感了,和崩坏做交易的他失去了所有的自主意识。
只剩下一个崩坏意志的执行者
律者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苦苦支撑的符华身上,他没有表述,或者说无法表述任何的情感,手心散发着绚烂的光彩,轻轻的推入地面。
“噗!”
巨大的藤蔓冲天而起,将仙人脚下的土地一寸不留的搅碎,它们争先恐后的生长,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内就成为了大厦般的参天巨物。
“你...咳..咳咳”
符华被整个托起,绿色的藤条缠绕她的全身,将那四肢死死绑住,手中的若水也因为植物的巨力不经意间掉落在下面发出一声轻响。
如同一道幻影,在还没察觉到动静时,律者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单手掐住脆弱的脖颈,两张脸几乎要重合在一起。
那是一张平静的像机械的面容,不同于曾经的她将所以思绪与过往藏在心底,这个律者本就是一台属于崩坏的杀人机器。
没有任何的言语,一切都是这么苍白无力。
仿佛是从细胞层面开始坍塌,在被手掐住的地方,符华的肌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坏死,在凋零。
要不了多久,她整个人也会因此消逝。
滴答...滴答......
这是水珠的声音吗?
律者的思维里出现了这样的思考,在她掐住这个人类时,耳畔上仿佛突然出现了这种声音。
不对...这是在燃烧
看着从手心处传来的火焰,他皱了皱眉,这种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火,还是头一次见。
“你在做什么?”律者凝望这个似乎要燃烧起来的女人,心底产生了一丝疑惑和某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危机感。
不过事情似乎已经容不下他思考了,这种无法扑灭甚至无法准确感知的虚无之炎已经愈演愈烈,从这个人类的眼眸中渐渐燃起。
“轰———!”
突兀的爆炸席卷了全身,也挣脱了那些坚韧的藤条,律者望着自己消失的右手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这招本来是留到最后再用的】
像是浴火重生的符华,展露着凤凰的羽翼持剑而立,于半空中俯视下来像是藐草世间之仙。
之前赤红的瞳孔似乎失去了力量转变为最初的黑墨,但不变的却是那坚定不移的信念,就像眼前这个为了复仇将灵魂出卖给恶魔的老人,她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哪怕....会付出自己的一切。
火红的琉璃色渐渐附上全身上下,那是一层比之前无论何时都要强大的力量。
她的烈火不同于一切用这个词语形容的物质,这是一种虚幻的,是玄妙的,是自人内心散发出来的本源。
它们无法灼烧,无法审判,无法像其他的火一样破坏万物。
却比任何火焰都要燃烧的猛烈,因为它们是人们所能意识到的极限,因为它们可以直击身为【人】的本心!
巨剑....
那是一把巨剑
它烧着火...烧着烈火
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这超越人类意境的画面,从人类极限之外诞生的攻击。
羽渡尘本就是意识之键,祂研究出的从根本上湮灭人类的另一条道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件武器是最特别的,因为它从来都不会杀死人。
只会把身为人的意识给抹除掉
这力量其实无比弱小,但对于人类来说...又是那么的强大,其实换个说法讲,真的没有什么比它要更适合对付人类了。
或者说...对律者也一样
但是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东西,使用这种力量...也需要相应的代价。
而且是用最致命的等价交换,用你自己的意志,用你自己的记忆,去当做燃料焚烧。越是坚定的信念,越是执着的回忆就越是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用自己的记忆的燃烧,换取他人思维的粉碎。
这便是羽渡尘,意识之键。
祂创造出来针对人类的完美权柄。
烈焰依旧没有停息,千年回忆化作朝夕间的辉煌,全部融合到这一剑中。
排山倒海,从源头上的不可阻挡,因为哪怕只是那垂下的剑尖,哪怕只是那剑顶上流露出的一丝锋芒。
也足以击碎山川
“羽渡尘,第一额定功率!”
疯狂燃烧的烈焰吞噬着她仅存的回忆,当做碎片融入这一式中,它孕育了这无数岁月中,仙人积攒的强大力量,也象征着身为符华的她所拥有的一切!
“太虚剑神!!!”
一剑斩下
【枷锁碎裂】
失去烈焰的凤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散去了一切锋芒。
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
我不是击中他了吗?不是确确实实的击中他了吗?明明...的确有什么东西承受了那道击穿意识,毁灭本质的巨剑。
耗尽自身一切的攻击,那犹如开天辟地般的力量,完完全全的打在了这个律者的身上。
那究竟为什么.....
符华的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她失去了所有是力量,就像是那天界仙人坠入了凡间,自由高歌的鸟儿遗失了双翼。
在昏迷的最后一刻,她只看见那个律者依旧站着面前,黑色的羽翼象征着死亡,纯白的光芒又代表着生命的起点。
律者轻轻的托住这位燃尽一切的少女,眼神逐渐恢复成曾经那样,抛弃一切只为了复仇的老人。
“很感谢你斩断祂的束缚,将踏入崩坏的我解放出来,虽然只是你的无意之举,可这依旧伟大。”
“但是很抱歉仙人....”
“我仍然选择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