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
似有微弱火光在空中摇曳
一片寂静的黑夜之中....居然还有光芒吗?
思维早已模糊,身体也失去了近乎所有的支撑,靛发的男人的嘴角滴着鲜血,半跪在这焦黑甚至是化为熔炎的土地上。
眼前滚滚岩浆流淌着,可以看见远处有一座真正的山峰被夷为平地,万米裂痕龟裂在大地上,裂开一道像是被太阳灼烧过的山谷。
“看来...这就是你的极限了”
一个由银色物质组成的半边人形生物从缺陷的右脚出伸出一根比骨头还细的关节缓步走了过来,四肢包括全身都是残缺不堪,隐约还能看见他头上烧焦的头颅中闪过一丝碧绿的光芒。
“呵呵....无论你做了怎样的努力,胜利的果实终究落在了我的手上不是吗?”
奥托拖着残躯几乎连路都走不稳,但是他还是勉强着来到了瓦尔特的面前。
“天火....连我都不知道天火还能爆发出这种可怕的力量,功率甚至超越了它本身的律者核心。呵呵,果然挣脱了崩坏束缚的理之律者才是我最大的宿敌。”
“你的底牌的确强大,在那道【神罚】降临时,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将我近半的躯体湮灭殆尽,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表面是在感慨,就连称赞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诚恳。
但无论再怎么作秀,那骨子里透露而出的嘲讽之意却是如何都掩盖不住。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连一点最后的手段都没有吗?居然敢如此轻易的贸然发动这种消耗自己全部的舍命一击,我是该称赞你的重情重义,还是嘲讽你的天真无知?”
奥托大声的笑着,可罕见的,那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嘲讽,或许是他也累了,或许是觉得没有意义,身为天命主教的他现在就笑得像个平凡人一样,为了自己来之不易的胜利喝彩。
那把被火焰重铸的炎剑无人能挡,破晓群星的光芒无论落到哪都只有毁灭之意。
但是奥托会坐以待毙吗?
呵...别开这种玩笑了,从五百年前到现在,他从来都不会打所谓没准备的仗。
那一剑斩出的伟力几乎能真正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
可是...他为什么要硬接?
面对绝对会败的局面,身为天命主教的他为什么不选择逃?这是一件很简单的道理,哪怕随便找一个普通人都懂。
或许瓦尔特以为奥托不敢把空间宝石拿出来,因为这可能会导致乔伊斯他们成功脱离这个世界。没错,除了解除“节点”外,能离开世界泡的唯一方法就是通过空间宝石的能力打开通道。
所以他不敢冒风险,不允许自己有那种失败的可能,倘若瓦尔特的底牌超出了预计,将他打败再直接送那两人离开世界泡怎么办?
奥托不可能留这种可乘之机,他是傲慢没错,但同时也不盲目。
那个男人猜对了,猜对了奥托不敢直接拿出空间宝石,无法使用那种力量来规避致命的攻击。
可他同时也猜错了,因为奥托手下能够扭转乾坤改变战局的空间机器不止一个。
当然,那一击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
奥托的身体依旧残缺不堪,这种倾尽大量顶端科技制作的奇迹包含着律者自身都不曾拥有的钢铁之躯,但也失去了某些关键的部分。
【愈合】
并不是躯体不会进行自愈,而是它永久的失去了被修复的可能性,如果说律者自己的血肉之身能【契合】那蕴含权柄的宝石,那么奥托这副科技之躯就是【镇压】
犹如一个暴虐的君王般,强行压榨着这些核心,萃取其中强大的权能。
从源头上便不同,一个是共生,而另一个却仿佛是敌对。
它们最多保持平衡,决不可能逆转。
“之前你逃避的那个问题,我重新向你提起,瓦尔特...那两个人究竟有什么神奇的地方,能让你放弃一切的付出?”
就如同奥托之前所说的,他只是想要用两颗来自主位面的核心强行链接世界泡与主世界,希望为自己生存的天地争取一丝渺茫的机会。
明明瓦尔特也是这个世界泡的一员,哪怕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自己是否对得起,这全世界几十亿人的性命。
所以奥托不懂,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难道就因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就为了区区这样的一己之私?
哈?这种可笑的理由简直比曾经那个想要复活圣女的他还要荒谬。
为了那个目的奥托付出了太多了,从一开始的狂热到之后的绝望与决然,无法想象他到底都经历过些什么。
这也是他嘲讽执念一切的原因,因为他自己就经历过世界上最深的执着,那是跨越五百年的疯狂。
瓦尔特没有回应,或许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就这样几乎要倒在地上的姿态,仿佛是无意识间的最后一丝力气在苦苦支撑。
“你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吗?不过也没事,反正到最后胜利的依旧是我。”
奥托的语气终于没有了嘲讽,言语中仅存着一丝淡然与复杂。
人活久了就是喜欢感慨啊,越是年长便愈发如此,在这漫长的岁月中究竟有哪些是他值得铭记的呢?或者说有哪些是真正的意义的?
击败了这世界上唯一与自己站在同一舞台上的敌他,居然在思考这么一个问题。
或许失去了执念的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是吧。
“砰!”
一发包裹着火焰的子弹打到了奥托残缺的脑袋上,激起丝丝火花让他歪了歪头。
乔伊斯,抵达了这里
手中拿着一把镶嵌着金边的黑色手枪,与身旁的杨一同凝视前方,他的面色有些难堪,之前高功率使用律者核心的后遗症依旧存在着。
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动用全力
“是你们两个小虫子啊”奥托轻轻的回头,一只手捂着面目,狰狞着目光看过来。
他的右肢已经随着那一击消散了,残存的左手也露出了一些森白像是液态金属的物质,但却和魂钢截然不同。
“真可惜,已经没人能阻止我了。”
话音未落,奥托的背后一个浅紫色的门扉像法阵般铺垫打开,从中走出了塞西莉亚她们。
哪怕是这几位S级女武神在战斗进行到最后时也无法参与进那毁天灭地的决战之中,不止是实力差距的问题,他们二人一直在不同的地方进行一次又一次的较量。
她们完全跟不上那种脚步,甚至有可能和奥托的半身一同消逝在那吞噬一切的火焰之中。
于是奥托在控制第二神之键转移自己之前,就将这几位女武神先一步传送到了一边待命,说到底就是为了防备乔伊斯和杨的突然出现。
他的算盘永远都是一层接一层的保险,毕竟底牌谁也不会嫌弃多。
虽然说到底也会有些算错的地方,本以为派遣符华和苍真去杀这两人是万无一失的,但却没想到那个老东西居然出乎意料的知道这么多。
为了获得底牌来对抗奥托,那个老不死用了十余年的时间来进行伪装,最后终于获得了信任并且获得了【弑神之枪】
这是圣血计划的最终产物,一切崩坏的天敌。
不过他到底还是想的太天真了,没人比奥托更了解那位仙人了,哪怕被注射了那管东西,他也坚信符华一定能够翻盘。
第八神之键羽渡尘,无形无质。
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攻击却是不可阻挡。
“我们的局势实在算不上乐观啊,你那边怎样?”乔伊斯尽力催动核心,但复现出来的武器依旧差之前不止一等。
“我能对付除奥托之外的所有人”
杨倒是笑了一声,十分自信的说道。
看了看眼前三位女武神,还有不知道留有多少力量的奥托,乔伊斯只是严阵以待。
丽塔身着淡蓝色的短裙铠甲,握着一把巨大的寒光之镰,倒是和之前的希儿有点相似,身后好像还有某种物体若隐若现的样子。
拉格纳握着鲜血构筑环绕的大剑,整个人英气十足,仿佛随时就能发动一次以力破万的冲锋。
至于塞西莉亚
外表看起来最柔弱的一位,却掌握着三人之中唯一的神之键黑渊白花。
“那么,开始吧!”
杨单手撑地,眼底有赤红色的齿轮渐渐浮现,棕褐色是发丝随着能量的涌动而向上飞舞,无尽的崩坏能形成粒子在他的周身环绕旋转构筑。
眼神中弥漫着坚定和自信,杨松开手,整个人伴随着猛烈的波动漂浮起来,声势浩大的舰队已然组成在身后,配合着眼前释放黑色闪电的伊甸之星,他如同一位傲世凡间的无冕之王。
他递给乔伊斯一个眼神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拦住那三个人】
在这一瞬间之后,杨的目光重新凌厉起来,他的手中释放出无数道漆黑的光束袭向三位女武神,嘴里轻声念叨着。
“全部队,开火!!”
顿时战火的硝烟充斥了整个战场,将那三个女武神彻底淹没。
“多谢,约阿希姆”乔伊斯踏地而起,咬紧牙关,将两把复现的天火圣裁在空中合二为一,烈焰涌动组成的剑刃无比锋利。
他在奥托的前方落下着陆,脸上不住的有冷汗流下又因为天火的温度而化为蒸汽。
以后可不能随便超负荷了,后遗症可不是随随便便闹着玩的,今天我可是深刻体验到了。
勉强睁开一只眼,乔伊斯不停喘着气,他死死盯住眼前只剩残躯的男人。
“你的核心根本就无法发挥平日的实力,不可能阻止的了我,而约阿希姆也只是凡人之躯,落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奥托面无表情的诉说着残酷的事实,眼中似乎缺失了什么一样的略有几分落寂。
“轰!”
可回应的却是猛烈的攻势
轻轻歪头,炎剑发出的斩击便擦着他残留完好的脸颊上经过,仿佛是沐浴着烈焰晒了个简单日光浴没有任何的变化。
明明也有部分准确命中,但就是没能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倘若不是远处的爆炸声如此清晰,乔伊斯都要怀疑他那一下是否真正打了出去。
“都说了没用”
受到攻击的奥托似乎有几分不耐烦
“就算是真正的天火出鞘也只能让我受到部分伤害,以你现在的状况发出的攻击根本对我一点用没有。”
乔伊斯似乎沉默了下来,但想了想之后,还是张开嘴说了几句。
“瓦尔特已经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了,现在我所掌握和代表的并不只是自己的性命,还有那身后的一整个世界。”
“如果我在这里放弃,在这里输给你的话,被波及的会是那些我想守护的,在危难时愿意付出一切帮助我的人。”
“所以我不能输,就如同现在的你一样。”
北风萧瑟着吹过,两人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这么对立站着。
奥托似乎想说些什么,面色少有的出现了一丝变化,可最后他又感慨什么的叹了口气。
轻轻抬起仅存的左手,里面闪烁着星光般的雷霆,不停凝实成似要摧毁一切的模样,光是那简单的崩坏波动就足以让人心悸。
“是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成为所谓为世界而战的英雄,而那个名为welt的人却站到了我的对立面,立场决定一切这是我几百年前就想通的事情。”
手掌稍稍扭转,那璀璨的雷光一点点释放出来,光芒犹如破晓星辰般灿烂辉煌。
“所以啊!为了这个属于我的天地......”
“请你去死吧”
“咻!!”
就在这时,一把金色的长柄钢枪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打中了奥托的手臂,将那涌动的电芒转移了方向,打在了远处的山川上,击毁大片碎石。
猛地回头,奥托死死盯着那个浑身染血却依旧站起来的男人,哪怕两脚艰难的站立,他的依旧四肢无力的向下垂着,猩红的鲜血不停顺着手指滴在地板上。
那样子像是一只从地狱纠缠而来的恶鬼
“你居然还有力气阻拦我,本想趁着心情好放你一命,还真是...冥顽不灵。”
神罚的雷霆从他身上疯狂涌起,这次奥托直接动用了全力。
虽然以残躯发动这种规模的能力会进一步恶化这台花费最高等资源制造的身体,他也愿意早日解决这几个麻烦。
可雷光爆发过去,却在一瞬间之内化为无有。
如同终将消融的枯叶...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挥舞着他因年迈而变得干燥的手臂,那吞噬一切的黑色雾气宛如蚕骨之毒般横跨在所有人的眼前。
凋零
毁灭
他本身所象征所掌握的力量便是这个,当然还有与之相反的....创生。
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无力,但任何生物都会不自禁的感到害怕,因为那是与他们存在之本的【生】截然相反的力量。
【死】
老人云淡风轻,那双昏暗的双眼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风云。
“尊敬的奥托先生”
你是不是该把那些欠下的.....还给我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