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活动室里。
“所以,你们是怎么了?”
文学少女古桥文乃,正一脸狐疑地看着她的社团伙伴们。
“没怎么,”小仓朝日抬起头,看了看一左一右神游天外的真冬和叶留佳,“她们可能在思考人生吧。”
古桥文乃闻言皱着眉歪着头,脸上一脸“不是我有问题,是我觉得你有问题”的表情。
“这事儿不太适合我来说,”对此小仓朝日耸了耸肩,伸手拍了拍叶留佳的肩膀,“小叶子?”
“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只是随便叫一下,不想这手刚一碰上叶留佳,这皮猴少女忽然就窜出去三尺远,差不点被脚下的凳子绊了个四仰八叉。
“你怎么了?”小仓朝日一脸诧异地看着摆出逃跑姿势的叶留佳,“我刚刚那下很吓人吗?”
“啊……”叶留佳放下手脚,看了看朝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接着傻笑道,“呀哈哈,不好意思,刚才睡着了,被吓了一跳。”
然而叶留佳同学并没有睁眼睡觉这个张飞才有的特技,不过因为朝日和文乃都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所以没人特意吐槽这件事。
“好吧,”小仓朝日伸手示意了一下古桥文乃,“文乃有些担心你,自己和她解释一下吧。”
说完,小仓朝日就低下头,继续沉迷于手中的笔记上去了。
“文乃亲?”
叶留佳看着朝日嘎巴嘎巴眼睛,又转过头看了看皱起眉的文乃。
“不不不,”文乃忽然连连摇头,“不管怎么说着也太夸张了。”
“文乃亲?”
“啊?哦,是小叶子啊,”文乃抬头看着正在做鬼脸的叶留佳,“说起来,昨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你和真冬都是这个样子?”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叶留佳愣了一下,拉过凳子骑坐上去,语气轻松地道,“就是又遇到了风纪委员那帮人罢了。”
风纪委员和叶留佳那水火不容的关系,文乃通过这段时间的经历也算是十分了解了,此时自然是一听就懂。转头再看桐须真冬,此时国民儿媳脸上的表情就都带了些怒气,显然这位从来都无比认真的高岭之花也被完全激怒了,怕不是心里正想着怎么拾掇那帮子风纪委员的人呢。
“呀哈哈……”叶留佳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其实我都已经习惯了,虽然难免会有点不愉快,但只要尽量无视他们就好了,怎么能为了那帮人糟糕了自己人的心情呢,对不对?”
“不太对,”低着头看着笔记的小仓朝日忽然开口道,“虽然你能看得开,但风纪委员那帮人完全不是寻常行使职责的态度。简单明了的说,他们就是在故意找茬。而那个二木委员长,虽然总是把风纪挂在嘴边,此时却好像忘了一个风纪委员应该坚持的底线,对那帮人采取放任的态度,这很不正常。”
“赞同,”桐须真冬也加入了对话,“这很不正常,就好像那些人根本不想让小叶子在这个学校生活下去一样。”
“……呀哈哈,小仓君和真冬真是厉害啊,”叶留佳干笑了几声,脸上的笑容却是说什么也挂不住了,“的确,那帮人就是想让我滚出这个学校,而我就是不想随他们的心意,就是要和他们对着干,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这不怪小叶子啊,”古桥文乃义愤填膺地道,“如果是我,我也不可能冷静下来的,别看我这样子,我要是想要调皮起来,可是非常厉害的哦!”
大家一起看着长的就很乖乖女的文乃陷入了沉默,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好啦好啦,我就是当不了坏孩子啦,”文乃恼羞成怒地喊道,“现在话题重点不在这里,小仓!快说那些风纪委员!”
“所谓事有反常即为妖,”小仓体贴地接过了话题,“风纪委员不惜动用公信力,在权力和舆论上双方面围攻小叶子,其背后肯定有着一个让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所以小叶子,你认为我们应该调查一下吗?”
“不要!”叶留佳几乎是马上否决了这提案,“我没事的,所以千万不要这么做。”
“怎么……”
“既然小叶子你这么坚持,”小仓伸手拦住对此持有异议的真冬,“那我们就先不管这件事了……不过想让我们和风纪委员让步是不可能的,这可不仅仅是小叶子你一个人的问题。”
“我也没有和他们让步啊,”小叶子松了口气,“所以这样没问题。”
“嗯,那这件事就先这么定了。”小仓点了点头,“先学习吧,古桥上次的成绩又有下降,小叶子你帮她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的好的,”叶留佳一脸兴奋地拿起古桥文乃的卷纸,“让火眼金睛的小叶子瞅一瞅哪里有错吧!”
又是汉书上的典故。
小仓眼神一动,忽然觉得自己衣袖被拉了拉,转头望去,却是桐须真冬以极其富有压迫力的表情望着自己,显然是有话要说。转头看那边文乃和叶留佳学得起劲,他便冲着真冬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先走了出去。
桐须真冬坐在原地没动,等了一会儿看文乃和叶留佳都没什么反应,这才离开。走出门来,左右一看,就看到小仓朝日正在走廊尽头的贩卖机那里,有一脚没一脚地踢着旁边的垃圾桶。
“小仓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等走进了,桐须真冬当头就是这样一问。小仓朝日听了,停下了脚,抬起头答道:“桐须同学为什么这么说?”
“看你的态度就知道了,”桐须真冬没好气地道,“小叶子那么急切一看就是有问题,结果你居然能放过,如果不是因为你知道些什么,完全没理由这么做。”
“我在你心目中的样子什么时候变成爱管闲事的烂好人了?”
小仓朝日的语气有些诧异,但桐须真冬刚挑起眉,他就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桐须猜得没错,我的确是知道一些东西,只不过还是和小叶子面前说的一样,既然她不让,那就算了。”
“为什么?”
“因为会让小叶子担心我们。”小仓朝日认真地道。
桐须真冬闻言陷入沉默,小仓朝日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步反应。
“我不甘心,”少时,桐须真冬低声道,“我知道会让小叶子担心,但我更不甘心,明明眼前就有这样不讲理的事,为什么我们要忍耐?这明明就是恶行啊!”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好像被风纪委员恶意对待不是什么大事,但只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会明白叶留佳所面对的恶意有多大。学生的世界多小啊,只不过就是学校这么大,而风纪委员这帮人现在就是摆明了要毁掉叶留佳这仅有的小世界,进而要毁掉叶留佳这个人。
如果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这些,又是社团里的好友,桐须真冬又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呢?
“那就要看桐须你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还是为了让叶留佳解脱了。”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正义感,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小仓朝日的语气无悲无喜,如同在单纯叙述第三者的事,“桐须你的社会影响力要比这些风纪委员大得多,只需要收集到足够的证据,然后往媒体一捅。相信我,只需要几天的时间,现在那些耀武扬威的风纪委员就会被逼的上吊自杀,还不会有人同情她们……”
“……”
桐须真冬皱起眉,显然很不喜欢朝日说的这些话。但听着听着,她的表情就从单纯的厌恶变得有些骇然,最后猛地一摇头,伸手捂住了小仓朝日的嘴。
“不要再说了。”
“这就是满足正义感的最直接的做法,”小仓朝日伸手握住真冬的手腕,把她的手挪开,“桐须,你会选择这个方法吗?”
“当然不会了!”桐须真冬怒吼道,“这样我和那帮人又有什么区别啊?!”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样挺不错的……”
“小——仓!”
“开玩笑的,”小仓朝日松开了真冬的手腕,后退一步以防止她一巴掌糊上来,“所以,桐须你现在也应该明白了,如果想要把叶留佳解脱出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
“当然不,”小仓朝日摇了摇头,“就和第一种手段一样,无论选那条路,我们都要先收集证据。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那不是最迫切需要去做的事。”
“你是说,”桐须真冬恍然大悟,“我们要给叶留佳提供力量?”
“对,就好像三国志里面刘备所说的,现在我们和那帮人势成水火,那我们凡事都与那帮人相反,就可以了,”小仓朝日道,“他们孤立小叶子,我们就陪在她身边;他们污蔑小叶子,我们就帮小叶子找到清白的证据;他们想让小叶子孤立无援,我们就当小叶子最坚实的后盾……这就是现在的我们所能采用的最好的办法。”
“我懂了。”桐须真冬缓缓地点了点头,每一下都很重,“小仓,真的很厉害啊。”
“只是借助了前人的智慧而已。”小仓朝日转头望向社团教室的方向,“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只想自己和叶留佳一样,当个单纯的坏孩子,放纵自己和他们作对就好了。”
桐须真冬闻言抬起头望着小仓朝日,忽然觉得,虽然两个人此时触手可及,但自己与他的距离,其实遥有千里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