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能想起些什么。”特莱佛尔站在一片无垠的旷野,他的面前伫立着一个虚无的轮廓,一些混沌的,看不出实质的东西。
“你是谁?”特莱佛尔那一团浆糊的脑子现在一片空白,“我已经不想再做这些莫名其妙的梦了。”
“梦与现实总是纠缠不清,和那些让人悲哀的现实不同,梦是个欺骗自己的好去处,你不这么觉得么,特莱佛尔·伯伊特?”那东西像是在笑,声音却是难以置信的悲伤,“欺骗自己也只是止步不前罢了。”
“我只希望知道你是什么,或者让我离开这个地方,回到现实里去。我现在应该是在佛杜纳才对......该死,我得赶快醒来。”特莱佛尔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然是没用的哦,你已经死了。”
冲击性的话语被特莱佛尔接收,他对此表示怀疑。
“死人不会存在意识......”
“其实只是那个白痴作者不会写了而已。”他做了个摆手的动作,“现在的你们,打个比方,就像是被人洗了装备的中度玩家,碰上了后期才会进的副本,能赢就是开挂了。而且,操控时间这种‘绝对的不可针对’,那家伙想不出来合理的解决方案。于是,在他找到答案前,你们的旅行已经结束了。”
“如此断言可是需要事实证明的,如果这也算现实的一部分,告诉我该做些什么,我不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我喜欢直白的句子,而不是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辞。”特莱佛尔说,“我可不想浪费时间。”
“我不是解释了吗?你已经死了啊,你还能做啥,本人特地来宣布你的死讯,你还怀疑什么?或者说,你还想找点乐子?要不要让我来和你打一场啊?!”他拉高了声音,显得十分的不耐烦,“我也不想和你浪费时间,再打死你一次毁掉这个世界可痛快多了!”
特莱佛尔向前迈步,不知为何他身上还穿着装具。对面的虚影清晰化,一身黑色的甲胄,和两把半人长度的剑。
他抬起右手,举起的大剑在不知源头的光线照耀下闪光,对方则是双剑交叉在胸前,作出微微躬腰的姿势。他有过对付人的战斗经验吗?那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找到要做的事,他是无疑问的全身心投入的。
剑刃交错,交叉着的双剑接下了大剑的沉重一击,弹开在空中无法继续发力的特莱佛尔。特莱佛尔一个踉跄,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衡,架势更换为双手持剑,即便如此,也不大可能破开虚影的防御。
刚才特莱佛尔的感觉,就像在劈砍一块大理石,找不到一个受力点去突破的感觉,让他遭受了一种浓烈的挫败。而在他思考下一步的时间里,一杆枪,穿过他的腹部,冲击使他手中的大剑无力滑落,在不知材质的地面发出叮当的回响。
“果然,还是没用。”那不知身份的虚影现出真正的形态来,一个平淡无奇的男人,灰白色的短发,深褐色的肌肤,手里的枪沾着刚脱离人体的血。特莱佛尔没有倒下,而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以一个诡异而不协调的姿势站着,腹部的装具完好,仿佛那一枪不曾击中他分毫。
只有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疼痛感,让特莱佛尔确认自己被击中过。
“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这样做也是徒劳。我所造就的痛苦不足以让你的精神崩溃,对这种事保有希望,我真是过于天真了。”这名男性的脸上,出现了失望的表情,像是无数次的绝望所堆砌的希望的余灰,中和而造就的一种情绪,“我真该让你在那个世界里接受结局的。”
“什么结局?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特莱佛尔仍旧是一头雾水,他去捡起那把剑,男人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枪,对着特莱佛尔的脑袋来了一发精确的爆头,血浆在一瞬间出现在空气里,转眼间又消失不见了。
“就是啊,能不能老实承认你已经死了呢,特莱佛尔·伯伊特,这样我也可以痛快的毁灭这个世界了,一个不完整的,混乱的世界,就在这里戛然而止比较好吧?”他那不快的表情混杂着愤怒,“那个该死的作者不让我回收这个世界的‘轴’,我会失去下个月的工资的啊!”
“哈?”特莱佛尔觉得这已经不是什么梦境了,没有人会做这种毫无逻辑和意义可言的梦,比荒诞派的戏剧还要无逻辑可言。他再一次站起来,拿到那把剑,发现它并非第一映像的简朴纯粹,而是分布着整齐的,细小的缝隙,就像是......
“模型玩具?”特莱佛尔拿起剑柄,上面刻着些文字,“本品拥有转化为十种武器的功能,一把武器,十倍快乐,埋骨地出品——Bahamut。”
“哦,埋骨地。”特莱佛尔还记得这个组织,研究所,影兽,还有开得飞快的车。他现在本应该在那条大街上和培冬作战......
“意识到了就好,毕竟在停止的时间内被杀死,意识不到不是很正常么?”男人走过来,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的烦躁,“承认这个事实然后老实上路吧,我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哦。”特莱佛尔敷衍的回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特莱佛尔的整只右手被一把长剑砍下,也是在一瞬间复原,变回了原本的状态。
“不,这样仍然无法达到我的目的,看起来只有下一次了,先回去接受残酷的现实吧,说不定到时,你会接受我开出的筹码。”他像是在笑,“你的每一次死亡,我都会在这里等着,直到这趟旅途的终点,或者你唤醒这个世界的‘轴’。”
“时间还很充裕,慢慢来,别着急。”他看了看特莱佛尔左手的大剑,“就当是礼物吧,毕竟,那个家伙设立的初始条件过于苛刻了呢,还十分喜欢半途而废。”
奇妙的感觉抹去了特莱佛尔的意识,回复意识的时刻,他感受到粘稠的空气,还有悬在空中的雨水。
他正在夺走这个世界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