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再半天,也有奇闻一听
桌子,红木的桌,红木的柜子,做工精细。柜子上摆着同样精致的摆设,靠着墙,墙上恰到好处的挂着精致的书画。
大部分人坐在这里吃东西,都不会觉得这里比其他的贵一点有什么问题。
天非心自然也没有。
他正在专心的吃东西。
楚天却只是专心的看着天非心。
楚天看着天非心问道:“你知道楚是怎么消失的吗?”
天非心不抬头的回答道:“不知道。”
楚天道:“那些客人都不会作为谈资告诉你吗?”
“他们只会告诉我,我有多棒。”
天非心停下了筷子,翡翠制成的筷子。带着浅浅的笑,看向楚天。
他总是在笑的。
楚天却看向窗外的天空。
楚天道:“人们都说用了一年,但其实只用了三天。”
天非心眼里满是好奇。
楚天接着说:“这世上最大的学府是争鸣百家,争鸣百家里有十二家可称一流。”
“儒、墨、道、法、名、阴阳、杂、农、纵横、兵、医、小说家。”
楚天看回天非心,眸子里满是平静。“他们不止是学府,还是一个个宗派。每个宗派的人都有不同的对事方法。其中有一家最喜欢干一件事,也只干一件事。”
天非心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歪着头十分配合的问道:“哪一家,什么事?”
楚天道:“墨家,管闲事!”
天非心笑了笑道:“这天下一统的大事也是闲事了吗?”
楚天道:“他们和秦王与楚王说了两天,然后就有了一个约定。”
天非心道:“那肯定是一个很大的约定。”
楚天点了点头道:“一天一局,三局定天下。”
天非心道:“什么样的局?”
楚天道:“第一局论武,第二局论兵,第三局论人。”
天非心道:“那第一局一定是一场盖世之战。”
楚天笑道:“确实,楚国的七十六连云峰只剩下了七峰。”
天非心叹道:“那可惜了一处绝景了。”
楚天道:“第二局秦王与楚王对坐了一天。”
天非心问道:“后来呢?”
楚天道:“后来楚国就少了一个人。秦国多了一个人。”
天非心更好奇,问道:“谁?”
楚天又笑:“楚国的总将陈安。”
天非心又问:“为什么?”
楚天道:“因为他当时就站在楚王的身后。”
天非心叹道:“那看来楚又输了。这第三局也没必要比了。”
楚天道:“可还是比了,这一次楚还是输了,还输掉了所有。”
楚天看着杯里的茶水,百裂纹的瓷杯。
“楚王室的人基本都没有活下来。”
天非心道:“毕竟也没死绝。”
楚天笑道:“你说墨家是不是管了闲事。”
天非心摇头:“可是少死了很多很多的人。楚的王公贵族大多数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楚天继续笑道:“那确实如此。
天非心又拿起了那双筷子,慢慢的吃了起来。
良久。
楚天已不再笑,也慢慢的吃着凉了的菜肴。
天非心道:“你怎么看都是楚国的王子。”
楚天摇了摇头道:“我反而还和楚国有大仇。这些都是六十六楼卷宗上的。”
天非心道:“那我不问。”
楚天道:“也不是什么离奇的大事,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楚国的嫡长子游猎的时候猎了我很珍视的东西,还毁了我的一切而已。我早已不会再为那些伤心了。”
天非心道:“所以你想要秦军长驱直入。”
楚天道:“现在也差不了太多。”
天非心笑了一下。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围着酒楼对面的那个小小武馆。
楚天道:“六十六楼是楚国的。”
天非心道:“这世上很多人都也只能像那个武馆的教头一样,一生也不过堪堪先天。却又那么火热的涌上去。”
天非心顿了顿又说道:“知气的人为了一道命令追了你那么久。而不凡的你又被问玄伤了只能奔逃。这世上很多人的一生都没有你三个月精彩。却也安安稳稳的过着日子。莫非是知道的越多,想的越多,有的力量越多反而更烦恼和危险?”
“你又何必去看六十六楼的卷宗呢?”
楚天道:“后天的人练身骨,就不会被豺狼虎豹轻易吞食。先天的人练内劲,就不会被天寒地冻肆意折磨。”
天非心笑了笑道:“那确实是我想错了。”
毕竟他要是没之前的一身剑术,现在是不是也已经化成了一堆尘土。
天非心摇了摇头。
夕阳落在长街上,天边的云被烧的犯红。
楚天的心也被烧的犯红。
天非心泡在泛着热气的泉水里,楚天却进不去。
天非心笑道:“你怎么不下来呢,大家都是男人。”
楚天道:“可你实在不像是一个男人。”
天非心确实不像是个男人。
他怀里抱着一个从宅子偷跑出来的女孩,又把她递回了追来的人手里。任何一个江湖好男儿都不会像他那样做。
楚天道:“我以为你会救她。”
天非心道:“我是在救她,她已经是那一家的人了,等她攒够了银钱自然可以为自己赎身。她跑的话又怎么活下去呢?她一个小孩子,只能是又多一个乞丐罢了,宅子里至少不会冻死她,饿死她。这一家又不是什么恶人。她只是不能接受她的家人就这样抛弃了她。”
天非心的眼里多出来了一丝哀怨。
楚天道:“你怎么知道。”
天非心笑道:“这也是我的一玄。”
楚天问道:“别苑就不怕你一走了之吗?桃子可不会被饿死,冻死。”
天非心笑了又笑:“因为她知道谁都会走,但唯独我不会。”
楚天道:“为什么?”
天非心道:“因为我喜欢。”
天非心确实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笑的。笑一笑总比像那个小女孩一直哭要好的多。
天非心当然不会走,他还想要那些人继续爱他。
入夜。
所以他回到了别苑。
别苑是永远在营业中的,明亮的灯火也只有在白天会被熄灭。
门口在这个时候多的是进出的人群。
别苑的灯火还在亮,还在燃烧。
朱红色的大门却是紧闭着的。
关起来的门自然是进出不了客人的。
这在天非心六年的时间里前所未有。
别苑不止一个门,不同的门,同样的紧紧关闭。
红色的灯笼随风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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